第310章 贾苹满百日
元康帝看他这副扶不上墙的窝囊样，心头那点惋惜也散了。
抬了抬手，语气冷淡：
“罢了，起来吧。就这么定了。”
“朕即刻拟旨——”
“昭告天下，废除你与霍如意的婚约。”
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作为惩戒——霍如意禁足坤宁宫半月。”
“裘良，革去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之职。”
“五年之内，不得入仕为官。”
裘良忙磕头谢恩，额头都快贴地了。
可人还没走，竟又厚着脸皮抬起头，干笑道：
“陛下，微臣走了之后……这位置空着，总归不便。”
“不如……微臣举荐一人接任？”
元康帝眸光微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说来听听。”
答案，早就在贾毅和皇帝预料之中。
裘良正色道：
“启禀陛下，此人正是微臣的副将——展昭！”
没错，就是展昭。
那人是他外挂系统给的“礼物”，明面上从无往来，暗地里联络不断。
元康帝虽不清楚展昭底细，但脚趾头都想得到——这分明是贾毅的人。
偏偏裘良还说得一脸坦然，仿佛立了大功。
元康帝心里摇头：这脑子，真是不堪大用。
难怪霍如意嫁他，着实委屈。
脸上依旧阴沉，只淡淡应了一句：
“准了。”
裘良也算有点眼力见。
见皇帝脸色难看，哪敢久留，立马找了个由头，灰溜溜退出皇宫。
旨意既下，贾毅目的达成，自然懒得再搭理裘良。
任他自去。
裘良踏出宫门时，正值正午。
秋老虎肆虐，烈日当空，大地如蒸笼，万物蔫头耷脑。
他也被晒得满头大汗，官袍湿透，黏在背上，却浑不在意，只闷头疾走。
直到踏入裘府大门，才猛然醒悟——
好家伙！
他和霍如意明明都有错，皇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
可她呢？
不过禁足半月，还是在皇后眼皮底下，等于软禁享福！
而他呢？
丢官罢职，五年不得入仕！
这哪是惩罚？
这是断了前程！
五年，他手下那批人早该被展昭洗得一干二净了吧？
虽然说，展昭本是他心腹。
可人心难测。
五年啊！变数太大了。
该死！
自己在宫里被贾毅那厮耍得团团转！
满脑子只想着甩开那个毒妇，重获自由！
以为五年归来，依旧能横着走！
却压根没想过——五年后，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可眼下元康帝金口已开，圣旨转眼就到。
裘良腿一软，脑中浮现老爷子震怒的模样。
怕是当场就得被打残！
他抬头望着裘府门楣上那块金光闪闪的匾额，
脚步竟迟疑了，一时不敢迈进去。
而此刻，大明宫中的贾毅正笑得猖狂。
元康帝瞥他一眼，无奈摇头。
“我说贾毅。”
“你费尽心机拿下五城兵马司，图个什么？”
“该不会真打起朕这皇位的主意了吧？”
贾毅迎着帝王目光，真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呵，瞧您说的！”
“这龙椅？谁爱坐谁坐！”
“要我说句犯上的话——我可没见过您哪天真正痛快过。”
“皇帝这位置，太高了。”
“高处不胜寒，懂吗？”
“天塌下来，第一个得你扛。”
“我啊，还是喜欢那句老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天塌了，您顶着。”
“好处嘛，我照享不误。”
“当然，回报也得给足。”
“我带兵出征，替你开疆，替你守边。”
“这笔买卖，你不亏吧？”
元康帝朗声大笑，对这番话甚是满意。
只要你不伸手碰那张龙椅，什么都好谈。
可自己的问题，却被他轻飘飘绕了过去。
元康帝不算聪明，但绝不蠢。
他意味深长地盯住贾毅。
“你还没答朕呢。”
“左一句右一句，就是不肯正面接话，对吧？”
贾毅见皇帝神色认真，也收起嬉笑。
就这么直挺挺站在御书房中央，与帝王对视。
“陛下，无需疑我。”
“若臣真想拿五城兵马司来胁迫您，”
“或者——觊觎您的江山。”
“就不会光明正大地开口要了。”
“臣只是觉得，麾下将士常年随我征战。”
“即便不出征，也在军营日夜操练。”
“而五城兵马司，掌的是神京城的治安命脉。”
“若这支力量握在我手，”
“谁还敢轻易动我贾家分毫？”
“谁还敢在京中惹事生非？”
“但凡有人想闹事，也得先掂量掂量——”
“惹不惹得起我贾毅！”
元康帝笑着摆手，这确实是贾毅的做派。
这小子，向来贪得无厌。
只要他想要的，从没有拿不到的！
所以这话，多半是真的。
至少现在，他还没动夺位的心。
贾毅心知肚明。
元康帝虽与他交厚，信他宠他。
可帝王最忌什么？
功高震主。
如今他权势滔天，手中兵马强盛，兵力冠绝朝野。
被人提防，实属正常。
所以他也没打算再在大明宫多留片刻。
有些事，点到为止。
话说多了，反而容易出错。
有些话，不说，才是最好。
毕竟，天家猜你不爽，还怕找不到理由？
贾毅自己心里也清楚，真论起干净来，他也没多清白。
他当然没想过在元康帝活着的时候动什么心思——江山稳着呢，犯不着。
可问题是，元康帝那两个“孝顺”得离谱的儿子，太子和梁王，日后能不能容他，就说不准了。
说来讽刺，也正是因为有这俩“好儿子”在，贾毅才安分守己。
换作别的皇帝家，他指不定真就起了别的心思。
不过这些都不急，先撂一边。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连点波澜都没起。
贾毅也乐得自在，在后院里当起了甩手掌柜，天天抱着俩娃逗乐子，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贾芠比贾苹早落地一两个月，秦可卿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贾毅心疼她，本想把俩孩子的百日宴合一块儿办，省些力气。
但转念一想，又舍不得让贾芠委屈，总觉得头一个儿子，该体面些。
于是没硬卡在贾苹满百日那天，反而请了钦天监挑了个吉日——定在贾苹九十七天头上。
那时神京城已入深秋，落叶如金，寒意渐浓。
这一段日子，他和秦可卿可没闲着。
发请帖、跑驿站，远的还得提前寄出去；酒席要订、礼台要搭，抓周用的物件更是一样不能少——玉如意、小算盘、毛笔、铜钱……全得备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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