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宇宙的光明面
“那么，请回答我，你是谁？”
雨宫霖抬起头，目光扫过无垠的星群，掠过猎户座的腰带，掠过仙女座旋涡状的银蓝光晕，掠过远处那颗明亮如宝石的天狼星。
他的视线在黑暗中缓缓移动，像在寻找一个可以聚焦的点，但光芒无处不在。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那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像风穿过麦哲伦星云的边缘，带着细碎的尘埃和光。
雨宫霖闭上了眼睛。
一道涟漪轻轻荡开，没有形体，没有轮廓，但雨宫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像整片星空正在缓缓收拢，亿万星辰的光线汇聚成一道流动的暖流，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又停在他面前不远处，凝聚成一种近乎无限的辽阔。
猎户座在他脑海中亮起。
那是她的眼眸，深邃而明亮，跨越了数千光年的距离，温柔地注视着他。
仙女座在她身后延展。
那是她的长发，璀璨的金色光带，裹挟着千亿颗恒星的光辉，在黑暗中流淌。
毕宿五在她微笑时微微颤动，那是她唇角最甜美的弧度。天狼星是她修长的脖颈，银白如霜，在宇宙中散发着清冷又温柔的光。
麦哲伦星云在她胸前起伏，两片巨大的星云被她的呼吸牵引着，缓缓涨落，泛起无数新生恒星初生的微光。
室女座星系是她圣洁的子房，亿万颗恒星在其中孕育成形，生命在最原始的光中悄然诞生。
雨宫霖的视野在这一刻无限扩大，又无限收缩。
他看见了室女座星系团，看见了英仙座星云中翻滚的暗红色尘埃，看见了S状黑暗星云深处塌缩的引力井，看见了黑洞视界边缘那层薄如蝉翼的光芒在扭曲的空间里挣扎。
那些全部是祂的身体结构，是亿万星辰、星云、黑洞、暗物质、时空褶皱共同构成的一具躯体。
“我是这个宇宙的光。”
那道声音变得比方才更加深远，带着亿万年的沉淀，像星尘在漫长的时光里堆积成的回响。
它没有性别，没有年龄，没有一切人类可以定义的特征，只有一种无比温和却又无比磅礴的存在感。
“如你所想。”
这个宇宙由光明和黑暗组成。
如果说，阿撒托斯，盲目痴愚的原初混沌，是它的黑暗面。
那么，与阿撒托斯对应的存在，就应该是这个宇宙本身孕育出的光明。
他曾经有过这样的推测，如今终于得到了确认。
然而，当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雨宫霖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被塞入了太多的信息，太多人类大脑根本无法承载的尺度、质量、距离和意义。
思维在无限膨胀，自我在无限稀释，那个我的边界，在飞速模糊，仿佛即将融化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星海之中。
那些几百年修持锤炼出的念头，那些白骨观、耳根圆通、动中正念构筑的认知框架，在浩瀚的宇宙面前如同纸糊的堤坝，正在被铺天盖地的信息冲垮。
但是，在粉碎的意识之中，一缕淡淡的光芒亮了起来。
犹如暗室里一盏摇曳的烛火，并不耀眼，却没有被星海的璀璨压灭，也没有被黑洞的深沉吞噬。
任凭外界如何翻涌，它自岿然不动。
雨宫霖闭上眼，呼吸。
在真空里完成了本不可能完成的动作。
然后，将散逸的意识一点点收拢、归位、凝实。
当他再次睁眼时，目光不再涣散，而是沉静如古井，映照着满天星辰，却不被任何一颗吞没。
“即便是光明，也这么危险吗？”
“不可直视神。”
“好吧，其实我想要问的是，能把你的光芒分给我吗？我需要更强的力量。”
雨宫霖没有多少迟疑，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
“我构思的【光】，需要三个组成部分，第一，是我内心的光芒。第二，是人类信念的锚点，所有人发自心底相信的光明，汇聚在一起的重量，这个部分正在慢慢形成。第三，是你，这个宇宙的光明本身。三者兼备，由光化作的巨人，才能具备和真正的奥特曼相等的力量……我是这么猜测的。”
宇宙安静了片刻，祂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很遗憾，雨宫霖。就算你融合了我的光芒，也无法具备和真正的奥特曼相等的力量。”
在这时间失去意义的世界，仿佛只过了一秒，祂便给出了答复。
“是我的构思错了吗？”
“不。”
光芒否定了他的猜测。
“你的构思没有错。三个组成部分——你内心的光芒、人类信念的锚点、宇宙的光明本身，三者兼备，确实可以创造出一个足以对抗灾难的存在。问题在于，你对融合的理解，和实际会发生的过程，存在着本质的偏差。”
“请讲。”
“心灵之光、希望之光、宇宙之光，本质上是同一样存在，那就是不同尺度的希望之光。”
“这个我大致可以理解。”
雨宫霖微微颔首，这个宇宙是唯心世界观，个人的心灵，众人的希望，宇宙的光芒，全部可以归类为象征着正面的光明。
“我是这个宇宙的光明面，我包含了所有正面的善意、希望、爱、勇气、信念，人们的希望之光和你的心灵之光，也是我的一部分，你们的壮大，就意味着我的壮大。但是，我的壮大，并不意味着【光之巨人】的壮大。”
星海在雨宫霖的视野中缓缓流转，猎户座的光线跨越千年的距离抵达他的眼眸，那双目光的温柔不曾褪去。
“【光之巨人】是你的力量，一种具备指定性的力量，你的心灵结合了人们指向光之巨人的善意，构筑成了名为【光之巨人】的光芒。”
“但是，对比宇宙的尺度，那还是太过渺小，如果你想要和我融合，那只会是被我的光芒同化，你的意识，你的人格，你的自我认知，都会消融在整片星海之中。到那时，站在这里和我对话的就不再是你，而是我自己。那样的未来，我想你刚才应该体验过了。”
无法反驳。
雨宫霖甚至不愿回忆。
宇宙尺度的光芒，包含的信息太过宏大，哪怕只是与其交流，对其感应，都会使得自己的意识遭到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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