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就范

“大人，我有钱，我有钱的。”

沈屹川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肃静！”

京都府大堂上，惊堂木一声脆响，

胡大龙端坐堂上，目光扫过神色慌乱的沈屹川，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沈将军今日既然有钱，便一并结清，倒也省得抵押祖宅，落个变卖产业的名声。”

沈屹川心头一紧，他哪有现成的银两？方才不过是死要面子随口一说。眼珠飞快一转，他强装镇定道，

“我虽一时周转不开，但我夫人有钱！这笔欠款，自然该由她来还。”

“你夫人？”

胡大龙眉梢一挑，故作诧异，

“可是许颂和许夫人？”

见沈屹川点头，胡大龙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沈将军怕不是还不知情？我刚从刑部同僚那里得来消息，许夫人已然认罪，承认倒卖军需，按律要赔偿天价军需款，怕是自身都难保，哪还有余钱替你还债？”

“什么？！”

沈屹川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带着颤音，

“这……  这是真的？她真的认罪了？”

他的声音混杂着震惊，惊喜，又带着害怕，甚是复杂，

“千真万确，本官还能骗你不成。”  胡大龙颔首，

“刑部那边已有风声传开，说是许夫人对罪行供认不讳，只待最终定罪后，便要追缴赔款，数额之大，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

沈屹川踉跄着后退半步，

他万万没想到许颂和会落得这般境地，

倒不是因为她真的认罪，

沈屹川巴不得她永世不得翻身，

但为何她偏偏在这时候认罪，还要赔那么多钱，

她认罪了，谁来付国公府的债务？

一时间，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胡大龙见状，适时开口：

“沈将军，按我朝律法，夫妻一体，债务相连。你欠银号的钱，与许夫人欠下的军需赔款，自然该一并清算，由你们二人共同承担。”

“一、一共要多少？”

沈屹川颤颤巍巍地问道，心头已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不多，也就一千多万两白银罢了。”

胡大龙轻描淡写地说道，末了还补了一句，

“以你们国公府的家底，想必不算什么难事。”

“一千多万两？！”  沈屹川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连忙摆手道，

“不行！我不能认！我已经和许颂和和离了！她的债务与我毫无关系，这笔钱我绝不会还！”

胡大龙闻言，眉毛挑得更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将军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方才你还说她是你夫人，要让她来还债，怎么转瞬间就和离了？”

“我……  我刚才失言了！”

沈屹川脸颊涨得通红，急忙辩解，

“我与她早已恩断义绝，和离文书虽未正式落笔，但情意已尽，她的事与我无关！”

“既如此，那你欠银号的钱，今日便得结清。”

胡大龙收起笑意，语气严肃起来，

“若是今日不还，我们只能按律查封国公府，清点产业抵债了。”

沈屹川面露犹豫，祖宅是沈家的根基，他怎能眼睁睁看着被查封？

胡大龙见状，又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

“沈将军，你也不必太过为难。如今军需案已然告破，主谋便是许颂和，与你无关。等此案彻底结案，你依旧能重新受封，到时候再将祖宅赎回便是。”

“我……  能否容我回去想想？”  沈屹川还想拖延。

“不可。”  胡大龙断然拒绝，

“我也是看在你曾为国征战的面子上，才这般通融，这般处置不会给你留下案底，也不会影响你日后平步青云。若是错过了今日，我便只能公事公办，到时候不仅祖宅难保，你的名声怕也会受影响。”

沈屹川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一边是祖宅被查封的风险，一边是日后的仕途前程，他本就优柔寡断，被胡大龙这般步步紧逼，哪里还有思考的余地。

见他依旧迟疑，胡大龙拿起惊堂木，作势就要拍下：

“既然沈将军不愿配合，那我只好……”

“我同意！”  沈屹川急忙开口，

“我同意以国公府产业抵债，今日便办理手续！”

大堂西侧的屏风背后，赵恒扶着面色依旧苍白的许颂和，低声笑道：“没想到你的办法还真有效，沈屹川果然乖乖就范。”

许颂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沈屹川这人我太了解了，他看似傲慢，实则优柔寡断。只要有人强硬地逼迫他，不给她留任何思考和推诿的空间，他便什么都能同意。”

话音刚落，林飞快步从外面走来，神色凝重地禀报：

“许小姐，宜王殿下，方才得到消息，昨日在刑部严刑拷打许小姐的那位主事，在狱中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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