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对峙
“可不是嘛！”中年男子叹了口气，“新县令一来就说要清查田亩，重新登记造册。说是以前的记录不准确，有很多漏报的。”
“那税收会增加吗？”冯兰关心地问。
“肯定会啊！”另一个村民接话道，“人家说了，要按照实际田亩收税，一亩地都不能少。”
冯兰听了，心里更加不安了。
她们村的田地大多是山地，贫瘠得很，产量本来就不高。要是按照实际面积收税，很多人家都要吃不上饭了。
正想着，县衙的大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官员走了出来。
这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长得文质彬彬的，但眼神很锐利。
“诸位乡亲，本官是新任县令王志远。”他站在台阶上，声音洪亮，“从今天开始，本县将重新整顿税收制度，希望大家积极配合。”
台下的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王志远继续说道：“本官知道大家有顾虑，但请相信，这是为了大家好。只有税收公平合理，才能让县里有更多的钱来修路架桥，造福百姓。”
话说得很好听，但冯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仔细观察着王志远的表情，发现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不太像是真心为民的样子。
“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提出来。”王志远环视四周，“本官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一个老农颤颤巍巍地举起手，“王大人，我们村的地都是山地，收成不好，能不能减免一些税？”
王志远笑了笑，“老伯，您这话就不对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税收制度也是一样。不能因为收成不好就不交税，那岂不是乱了套？”
老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冯兰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王大人，我想问一下，新的税收标准是按照什么制定的？”
王志远看向冯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位夫人，您是？”
“我是附近村子的村民，姓冯。”冯兰不卑不亢地回答，“我想为村民们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王志远打量着冯兰，发现她虽然穿着朴素，但举止谈吐都不像普通农妇。
“冯夫人，税收标准是按照朝廷的规定制定的，绝对公平合理。”他说得很官方。
“那能不能让我们看看具体的文件？”冯兰追问道，“毕竟关系到千家万户的生计，总得让百姓们心里有个数。”
王志远的脸色变了变，“冯夫人，您这是在质疑本官吗？”
气氛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我没有质疑王大人的意思。”冯兰语气平静，“只是想为村民们了解清楚，这样大家也好配合您的工作。”
王志远冷笑一声，“配合？冯夫人，您这话说得倒是好听。本官看您，怕是想找茬吧？”
周围的百姓们都紧张起来，生怕惹怒了这位新县令。
冯兰却不慌不忙，“王大人这话就重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找什么茬？只是想问问，您说的按实际田亩收税，那山地和良田的税率是一样的吗？”
王志远眼神闪烁了一下，“自然是一样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那就奇怪了。”冯兰摇摇头，“我记得朝廷的税法明文规定，山地、良田、水田的税率是不同的。王大人这样一刀切，怕是不合规矩吧？”
台下的百姓们听了，纷纷点头。他们虽然不识字，但这些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
王志远脸色一变，“冯夫人，您懂什么税法？”
“我虽然是个妇人，但好歹也读过几本书。”冯兰不紧不慢地说，“再说了，前些日子我刚从府城回来，和钱刺史也谈过这个问题。”
一听到钱刺史的名字，王志远的态度立刻变了。
“您认识钱大人？”他的语气明显客气了许多。
“算不上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冯兰淡淡地说，“不过钱大人倒是夸过我们村的百姓淳朴老实，说是朝廷的好子民。”
王志远心里暗骂，没想到这个村妇还有这层关系。
“既然如此，那我们进衙里详谈如何？”王志远勉强挤出笑容。
“好啊。”冯兰点头，“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请教王大人。”
两人进了县衙，王志远让人上了茶，脸上堆着笑容。
“冯夫人，刚才在外面人多嘴杂，有什么话咱们现在可以慢慢说。”
冯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王大人，我就直说了。您这次重新丈量土地，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志远眼神躲闪，“自然是为了公平公正，让税收更加合理。”
“是吗？”冯兰放下茶杯，“那我问您，您来之前，可曾了解过本县的实际情况？”
“这个…”王志远有些结巴。
“我听说，您是从上京调来的？”冯兰继续问。
“是的。”王志远点头。
“那您知道我们这里十年九旱，百姓生活本就艰难吗？”
王志远不说话了。
冯兰看他这样，心里已经有了数，“王大人，恕我直言，您这次重新丈量土地，怕不是为了公平公正，而是另有目的吧？”
“您这话什么意思？”王志远脸色阴沉下来。
“意思很简单。”冯兰站起身来，“您想通过增加税收来填补什么，对不对？”
王志远猛地拍桌而起，“大胆！你一个妇人，竟敢污蔑朝廷命官！”
冯兰不为所动，“我有没有污蔑，王大人心里清楚。”
“来人！”王志远大喝一声，“把这个刁民给我抓起来！”
几个衙役冲了进来，但看到冯兰镇定自若的样子，都有些犹豫。
“怎么？不敢动手？”王志远怒道。
“王大人，您确定要这样做？”冯兰淡淡地问，“我刚才可是说了，前些日子刚见过钱刺史。”
王志远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挥挥手，“都下去。”
衙役们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冯夫人，您到底想怎么样？”王志远咬牙切齿地问。
“我想要的很简单。”冯兰重新坐下，“按照朝廷的规定收税，不要为难百姓。”
“不可能！”王志远断然拒绝，“税收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妇人指手画脚！”
冯兰笑了，“王大人，您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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