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满意了

方知意的话像一记警钟，敲醒了陷入悔恨与恐惧中的刘珍。

“我说……我现在就说！我要坦白！”

刘珍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终于明白，这是她唯一的生路，也是报复那个利用她、抛弃她的林清如的唯一机会。

方知意迅速拉开病房门，对守在门外的两名公安干警低声而清晰地说道：“同志，刘珍愿意主动坦白，交代指使她犯罪的详细经过，包括金钱交易、升职许诺和教唆自杀的细节。”

两位公安同志闻言，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其中一位年长些的点了点头：“好，我们这就进去做正式笔录。方知意同志，请你到隔壁房间稍作休息，暂时不要离开，可能还需要向你核实一些情况。”

“我明白。”方知意应道，目送两位公安干警拿着记录本和钢笔，步伐沉稳地走进病房，并关上了门。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时间仿佛变得缓慢，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病房的门再次打开。两位公安干警走了出来，神情比进去时更加凝重。年长的那位走到方知意面前：“方知意同志，刘珍的初步笔录已经完成。她交代的情况很详细。你现在可以进去了，她似乎还有话想单独对你说。”

方知意心下一凛，点了点头：“好的，谢谢同志。”

她再次走进病房。刘珍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虚脱，以及一丝忐忑。看到方知意，她嘴唇动了动。

“公安同志都记录下来了？”刘珍轻声问。

“嗯。”方知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们会去核实的。你做得对。”

刘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说出来，心里反而没那么怕了。”她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游移，压低声音，“方知意，谢谢你。”

“谢我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从一开始，你就是个顶锅的！”

刘珍脸上的那点虚脱和忐忑瞬间冻结，化作更深惊慌，“你……你说什么？”

“我说，”方知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从一开始，就是是你指使的，林清如让人绑架我时，才跟你这么商量的，你正好顺水推舟……不过我相信你当时确实有妒忌的成份，才把这事应下来，毕竟对你也没有损失。”

刘珍瞳孔骤缩，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被单。

“我……我没有……”她下意识地想否认，但声音虚得连自己都不信。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方知意打断她，眼神冰冷，“不过好在你迷途知返，没有酿成大错……这件事我也不会再追究，经历过这一回，你应该能长点脑子！”

刘珍被这番话击垮了最后一丝伪装，眼泪汹涌而出，这次不再是表演或恐惧。她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却发不出像样的哭声。

“收起你的眼泪。”方知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不是表演脆弱的时候，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坦白彻底，也能让自己的罪名减轻到最低。”

她站起身，不再看崩溃的刘珍：“好好想想吧。你的路，是你自己选的，现在，也需要你自己去面对后果。”

说完，方知意转身离开了病房，没有再回头。

方知意是坐的公交回厂的，她刚踏进厂大门，就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氛围。

门口收发室的老大爷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眼神复杂。路上遇到的工友，有的投来同情或敬佩的目光，有的则窃窃私语，眼神躲闪。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不安。

“听说了吗？林清如居然指使人绑架方知意！”

“真的假的？为了顾工？这也太狠了！”

“保卫科和公安都来了，刘珍在医院全招了！”

“啧啧，平时看着挺文静一姑娘，心肠这么毒……”

“顾工这回脸可丢大了……”

“方知意也是命硬，带着俩孩子，还能扛过来……”

零碎的议论声隐隐约约飘进方知意的耳朵，她没有直接回车间或技术科，而是先去了保卫科。

张科长不在，一位干事告诉她，张科长和派出所的同志已经根据刘珍的供词，去传唤林清如和相关人员进行调查了。厂党委也高度重视，要求彻底查清，给全厂职工一个交代。

“方知意同志，你回来得正好。”那位干事神情严肃，“张科长交代，请你暂时留在厂里，可能需要随时配合询问。另外，为了你的安全，建议你这几天不要独自外出，尤其是晚上。”

方知意点头表示明白。她知道，林清如绝不会坐以待毙，但她必须稳住。

她回到办公楼，一路上各种目光如影随形，但她并不在意。

刚走到技术科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是顾景劭和一个陌生的、带着怒气的男声。

“……顾景劭！你看看你把清如逼成什么样了？！为了这么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你连我们两家的脸面、你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吗？！”  声音听起来有些年纪，威严中带着气急败坏。

“林伯伯，请您注意言辞。”顾景劭的声音冷硬如铁，“现在是法律问题，不是脸面问题。林清如涉嫌教唆犯罪，证据确凿。这与方知意同志的个人情况无关。我的前程，更不需要通过包庇犯罪来维护。”

“你……你个混账！清如只是一时糊涂！是那个刘珍自己心思恶毒！你们这是要毁了她啊！”  另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响起，应该是林清如的母亲。

“是不是一时糊涂，自有法律判断。林清如有没有做过，她心里最清楚。请你们离开，不要干扰我们正常工作。”  顾景劭寸步不让。

方知意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技术科办公室里，除了面色铁青的顾景劭，还站着一对衣着体面、面容焦急愤怒的中年男女，正是林清如的父母。旁边还站着脸色尴尬、试图劝说的赵梅和另外两位同事。

看到方知意进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林父林母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赵梅则担忧地看着她。

林母率先发难，指着方知意，声音尖刻：“就是你！你这个祸水！要不是你勾引景劭，清如怎么会做傻事？！你自己不检点，带着野种，还想攀高枝，现在把清如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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