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们是一家三口

第一百三十章  他们是一家三口

薄浔尧下班回家。

依照约定，他给昭昭放了一个动画电影，很老的片子——《寻梦环游记》。

昭昭窝在薄浔尧怀里，小小的身子裹在柔软的毛毯里，只露出一张小脸。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看到米格进入亡灵世界时，忍不住小声惊呼：“哇，好多骷髅！”

薄浔尧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一只手环着昭昭，另一只手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颗草莓，递到昭昭嘴边。

昭昭张嘴咬了一口，他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祝霜和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腿上盖着同一条毛毯的下摆。

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温暖。

她有点想，让时光暂停在这一刻。

电影还在继续。

昭昭时不时提出各种问题，薄浔尧都很有耐心地一一解答。

两天后就是新年。

祝昭忽然抬起头，问祝霜和：“妈妈，今年过年，我们和薄叔叔一起过吗？”

祝霜和愣了一下，看向薄浔尧。

她轻声道：“这个要问你薄叔叔的意见。”

薄浔尧闻言立刻说：“当然可以。”

昭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

他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薄浔尧面前，仰着小脸，兴奋得手舞足蹈：“薄叔叔，你知道吗？”

“以前过年都是我和妈妈两个人！从来没有别人！”

薄浔尧看着他，眼底漾开笑意。

他伸手将昭昭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那今年薄叔叔陪你们，好不好？”

“好！”昭昭用力点头。

“薄叔叔还带你放烟花。”薄浔尧说，“有很多很多烟花，在天上开出各种颜色的花。”

“哇——”昭昭张大嘴巴，眼睛里满是期待，“真的吗？我真的可以看到烟花吗？”

“当然。大年三十晚上，薄叔叔带你去院子里放。”

祝霜和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可心里某个地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

她想起那间狭小潮湿的房子，窗户漏风，墙壁发霉。

过年前几天，她还在外面打工。

那几天很冷，特别冷。

她不敢开空调，因为电费太贵。

昭昭穿着厚厚的棉袄，还是冷得缩成一团。

她去上班，只能把昭昭一个人锁在家里。

因为天气太冷，她原本灌好的热水袋早早地就冷了，昭昭学着她的样子，自己给自己灌热水袋。

可是他力气太小，不小心打翻了水壶，烫得整个手全是泡。

他没有告诉她，只是一直捂着手。

直到祝霜和给他洗澡的时候才发现。

孩子的右手手背红了一大片，还有几个水泡，显然是烫伤的。

昭昭很慌乱地向她道歉，大眼睛里盛满了愧疚：“妈妈对不起，我不小心把热水袋弄翻了。”

她看着孩子手上的伤，抱起他就往医院跑。

大晚上，街上空荡荡的，连出租车都打不到。

她抱着孩子跑了好远，才找到一家开着急诊的医院。

清创的时候，昭昭在里面哭，她在外面哭。

孩子的哭声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

她隔着门，听着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那一刻，她第一次怀疑自己。

这样坚持带着昭昭，到底是对是错？

如果昭昭跟着薄浔尧，是不是就能住温暖的房子，用最好的东西，不会被烫伤，不会一个人缩在冰冷的出租屋里？

可她又能怎么办？

把孩子给他，然后自己彻底退出？

她做不到。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祝霜和眼眶忽然一热。

她偏过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可薄浔尧还是看见了。

他放下昭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这个拥抱太过温柔，温柔得让祝霜和再也绷不住。

眼泪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落。

薄浔尧感觉到胸口的衬衫被泪水浸湿，心口隐隐有些痛。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但他能感觉到她好像很难过。

他将她搂得更紧，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伤的孩子。

昭昭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仰着小脸，担心地看着妈妈：“妈妈，你怎么哭了？”

祝霜和连忙擦了擦眼泪，蹲下身，挤出笑容：“妈妈没事，就是太高兴了。”

昭昭眨眨眼睛，似乎不太相信，但还是乖巧地说：“妈妈不哭，昭昭陪你。”

他伸出小手，笨拙地替祝霜和擦眼泪。

祝霜和看着儿子认真的样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薄浔尧没再追问她为什么哭。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

“霜和，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和昭昭过。”

祝霜和抬起眼，看着他。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她知道，这一年是偷来的。

是和林蔓华交易换来的。

一年之后，她要带着昭昭离开，就像五年前一样，头也不回。

可现在，看着客厅里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听着昭昭欢快的笑声和薄浔尧偶尔的回应，她忽然觉得，也许这偷来的一年，也值得珍惜。

哪怕注定要分离，至少这一刻，他们是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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