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咱们慢慢钓
肖自在浑身一震。
清道夫......
他那双总是充斥着疯狂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释然”的光芒。
“晚辈......受教了。”
肖自在夹起那块脑花，放进嘴里，吃得无比坦然。
“那前辈，我呢？”
老孟也忍不住开口了。他一直缩在角落里，显得很卑微：
“我......我很胆小，我怕死，怕惹事......我是不是很没用？”
“小孟啊。”
苏无羡叹了口气，给老孟倒了一杯酒：
“胆小不是错，知道怕，才能活得久。”
“你的问题不在于胆小，而在于......太把规矩当回事了。”
“你是个好人，但好人往往容易被坏人欺负，也被规矩束缚。”
“看看现在的陈朵。”
苏无羡指了指旁边正抱着奶茶看动画片的陈朵：
“你所谓的保护，差点害死她。”
“有时候，为了保护重要的人，你也得学会......呲牙。”
“你是生物师，能控制万千生灵，当你不再把自己当成‘人’，而是当成自然界的一部分时，你会发现，没几个人比你更可怕。”
“你若想保护陈朵，靠祈求？靠别人的善意？这都是扯蛋，唯有你露出獠牙，其他人才会畏惧你，才会不敢动陈朵。”
老孟看着陈朵的侧脸，握紧了酒杯，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那我呢我呢？苏爷！”
王震球凑了过来，眨巴着大眼睛：
“我是不是这群人里最正常的？我就是爱玩而已！”
“你？”
苏无羡白了他一眼，一巴掌把他脑袋推开：
“你是最欠揍的。”
“你的爱玩，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喜欢看人崩溃，看人出丑。”
“我管你这种人叫‘乐子人’，你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玩进去。”
“不过......”
苏无羡话锋一转，笑道：
“这世道太无聊了，确实需要你这种搅屎棍来活跃气氛。”
“只要你别把屎搅到我嘴里，随你怎么玩。”
王震球：“......”
这话听着怎么不像好话呢？
一顿火锅，吃得众人心思各异。
但大家看苏无羡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只是敬畏他的武力，更敬佩他那种看透世事、直指人心的通透。
就在这时。
院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这么晚了，谁啊？”张楚岚起身去开门。
门开。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看起来极其儒雅随和的老头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两瓶酒。
“呵呵，打扰各位雅兴了。”
老头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老朽毕渊，听说老天师和苏道友在此，特来拜会。”
毕渊。
碧游村真正的幕后智囊，也是异人界著名的“老师”，教出过丁嶋安（两豪杰之一）和龚庆（全性代掌门）这种狠人。
“哟，来了个老狐狸。”
苏无羡放下筷子，眼神微冷。
如果说马仙洪是个固执的理想主义者。
那这个毕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投机者和搅屎棍。
“进来吧。”
张之维淡淡开口：
“毕渊，早有耳闻。当年就听说你喜欢到处收徒弟，现在我看你这到处收徒弟的毛病，还是没改啊。”
毕渊走进院子，看着这一桌子煞星，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显得更加谦卑：
“老天师说笑了。老朽只是个爱才之人，哪里比得上您三位，一下山就把这异人界搅得天翻地覆。”
“行了，别客套了。”
苏无羡打断了他：
“毕老头，你大半夜跑过来，是为了给马仙洪当说客？还是为了探我们的底？”
毕渊放下酒瓶，找了个位置坐下，叹了口气：
“都有。”
“仙洪这孩子，心气高，容易钻牛角尖。今天被苏道友打击得不轻，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没出来了。”
“老朽是想问问......几位，究竟打算把这碧游村，怎么样？”
图穷匕见。
这是来谈判的。
苏无羡和张之维对视一眼。
张之维没说话，继续喝茶，显然是把话语权交给了师弟。
他无所谓怎么样。
反正就是来玩玩的。
苏无羡身体前倾，盯着毕渊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
“毕渊，你教了那么多徒弟，难道没教过他们一句话吗？”
“什么话？”毕渊一愣。
“玩火者，必自焚。”
苏无羡指了指修身炉的方向：
“马仙洪造的那个炉子，已经不是在帮人了，是在造孽。”
“你，作为他的老师，不仅不阻止，反而在这里推波助澜。”
“你是想看着他死？还是想借他的手，去验证你那些疯狂的理论？”
毕渊的脸色微变，笑容有些僵硬：
“苏道友言重了......”
“不言重。”
苏无羡站起身，下了逐客令：
“回去告诉马仙洪。”
“这碧游村，我苏无羡看上了。”
“但我看上的不是他的炉子，也不是他的神机百炼。”
“我看上的，是这块地。”
“让他赶紧收拾铺盖卷滚蛋，不然等我动手的时候......”
苏无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连你这个老骨头，我也一起拆了。”
毕渊看着苏无羡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只觉得背脊发凉。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这位可是连王蔼都敢废的主儿！
“好......好。”
毕渊站起身，拱了拱手，神色复杂：
“老朽会将话带到的。只是......仙洪那孩子，恐怕没那么容易放弃。”
说完，毕渊也不再多留，转身匆匆离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切，老狐狸，装的跟真的一样，没意思。”
苏无羡坐回位子，继续涮肉：
“来来来，接着吃！这老头走了，空气都清新了。”
张楚岚看着毕渊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师爷，您这么逼马仙洪，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就是要他跳。”
苏无羡夹了一块毛肚：
“他不跳，他背后那个一直藏着的人，怎么会露出马脚？”
苏无羡眼中精光一闪：
“这碧游村的水，浑着呢。”
“咱们慢慢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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