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大结局
乾清殿中，庆顺帝正蜷缩在龙椅上沉沉入睡。
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敢回寝殿，只因每每合眼，便会梦见自己被太子逼宫、赶下大位的场景。
唯有这张龙椅，仿佛还能给他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迷迷糊糊之间，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由远及近，急促而慌乱。
他皱了皱眉，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便看见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正躬着身子，连滚带爬地从殿外跑进来，面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陛、陛下——”
刘瑾的声音都在打颤。
“何事惊慌？”
庆顺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天塌下来了不成？”
刘瑾咽了口唾沫，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庆顺帝的脸色先是茫然，继而疑惑，最后化作一片惨白。
他猛地从龙椅上跳了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赤着脚便冲出殿外。
当他抬起头望向天空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只见天际之上，赫然悬挂着两轮太阳！
一轮在东，是寻常的大小，光芒温和；另一轮却在正中天，比第一轮大了数倍不止，煌煌如轮，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要将整片苍穹都压垮。
那光芒洒落下来，照得整个京城一片通明，连阴影都无所遁形。
“天亡我！天怎么能有二日呢？！”
庆顺帝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陛下！”
刘瑾尖声呼叫，急忙招呼周围的卫士上前搀扶。
一时间乾清殿前乱作一团，太监宫女奔走呼号，卫士们手忙脚乱地将昏迷的皇帝抬回殿中。
没有人注意到，那轮巨大的太阳，在天际停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便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个月后。
京城南门外的官道上，走来一个身着黄色僧袍的僧人。
他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神情平和，步履从容。
他的僧袍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城门，混在络绎不绝的人流之中，毫不起眼。
城中处处可见战火留下的痕迹。
坍塌的房屋、烧焦的梁木、墙上深深的刀痕箭孔，无不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浩劫的惨烈。
但与此同时，街道上已经有了来往的行商，路边的小贩在吆喝叫卖，倒塌的房屋旁有工匠在重新搭建，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着跑过街角。
僧人在街头驻足片刻，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眼中流露出一抹温和的光芒，轻声感叹了一句：“人族之坚韧，果然在任何时代都不曾改变。”
说罢，他抬脚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他的人已经从热闹的街市消失，出现在了乾清宫外。
守卫森严的宫墙与层层叠叠的殿宇，仿佛对他而言不存在一般。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大殿门口，门口的卫士目不斜视，竟对他的出现毫无察觉。
殿内，新登基的天子姬昭正与莲公主围着一张巨大的案几，上面铺满了各色文书与地图。
两人正在低声商议着赈灾与重建的各项事宜，眉宇间既有疲惫，也有新君初立时的振奋与谨慎。
在他们身侧，立着一个身着青衫的文士，面容清癯，神态从容，正是周刘培。
忽然，周刘培心有所感，停下了正在翻阅文书的动作，抬起头，望向大殿门口。
一个身着黄色僧袍的僧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门口的卫士毫无反应，仿佛根本看不见这个人。
姬昭察觉到周刘培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个僧人。他眉头微微一皱，右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佩剑，沉声道：“你是何人？如何进来的？”
莲公主也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僧人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渐渐涌起难以置信的神色。
周刘培却伸出手，轻轻按住姬昭的手臂，示意他放松。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种仿佛等候已久的释然。
姬昭与莲公主对视一眼，虽然仍有疑虑，却还是依言放松了戒备。
紧接着，两人像是同时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激动与惊喜交织的神情，嘴唇微微翕动，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僧人——李叶青——却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朝着两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周刘培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平和地打量了他片刻，开口道：“金蝉子，没想到你在这里。”
姬昭和莲公主闻言，眉头同时一皱。
金蝉子？这是什么称呼？
周刘培明明是当世大儒，朝廷重臣，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古怪的名号？
周刘培却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少年般的狡黠与得意：“师尊终于回来了。当年那呆子胡吃海塞发现不对，第一个告知的就是我。”
李叶青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温暖。
周刘培又道：“想来诸位道友已经陆续回归，却不知师父打算如何处理此间？”
李叶青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殿中的三人，最后落回到周刘培身上，平静地说道：“你留下，做东来。我回去，做世尊。”
此言一出，殿中安静了一瞬。
莲公主似乎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她的眼眶骤然红了，声音微微发颤：“那我呢？我该怎么办？”
她定定地看着李叶青，眼中满是不舍与期盼。
李叶青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温柔与无奈：“回去的是世尊，关我李叶青什么事？”
周刘培闻言，先是一怔，继而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畅快，在大殿中回荡不息。
与此同时，一团恢弘的金光在李叶青头顶悄然浮现，无声无息地弥散开来，如同一阵温柔的涟漪，掠过整座京城的上空，然后缓缓消散在蓝天白云之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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