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干尸
林泽川没理会这句玩笑，伸手在那块发暗的台面上压了压。
仔细观察能发现是个人型的轮廓，肩、背、腰压出的位置，边缘痕迹比较重，泛着旧色。
一次脑机接入，人顶多躺几个小时，这个设备没有生命维持系统，不可能压出这种痕迹。
李李好奇他在这儿干嘛，凑了过来，“怎么了糖果他老板，哎？睡美人躺这儿了？王子也来的太晚了……这得躺多长时间。”
林泽川蹲下去，手按在地面那道拖动的擦痕上。
是重物贴着地面，一点一点拖过去磨出来的。
痕迹很浅，没落多少灰。
他随着痕迹一直往墙角走去。
“这块儿好干净……”
地面像有什么东西反复擦过、又匆匆抹了一遍。
他站起身，回到设备前，调出这台设备的运行记录。
记录翻到最前面。
最早的一条，是一次单人的、长时间的脑机接入。
脑机接入要登记身份，每条记录开头都挂着接入者的身份码。
他把这条记录的身份码调出来，和自己连设备时用的那一串比对，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行编号，看了很久。
杨天昊见他不动，把声音放小，“怎么了老板？”
“是我。”
他盯着屏幕，“更早的时间，我在这台设备上接入了很长时间，我一点都不记得。”
他往后翻，那一条接入的时间，拉得很长，长得反常。
“一格是一个小时，从接入时间开始算，到中断，八千七百多格……”他盯着那一屏。
李晚星盯着那串数，“三百六十多天，将近一年。”
杨天昊的手停在半空，“你？你在上面躺了快一年？”
“看数据的身份认证是我，这条接入从头挂到尾，中间没断过，正常退出、强制断开，两种记录都没有。”
李晚星看着那串数据，摸了摸躺痕，“不可能。”
林泽川盯着那串数据，“强制断开也会留记录，这个信号是一点一点弱下去的，不是断的……人，死了。”
林泽川把这台设备和墙角那道擦痕连起来，画面在脑子里一点一点拼凑。
他把这条接入的脑波调出来，放大。
整段脑波，一格一格往下走，越来越慢、越来越弱，到了一个点，彻底平了，一直拖到最后，没再起来。
他把脑波平直之前的操作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抬手指着那行操作，“退出通道锁死了，这条接入断不了，人也下不来。”
李晚星看着那条平线，“人为造成的，这个波纹是脑死亡？”
她指着墙角那片擦过的地面，“锁死自己的退出，把痕迹擦得这么干净，还能在天宫眼皮底下藏住……”
林泽川搓着中指，接上她的话，“这么干的，我只想到一个。”
李晚星：“云枢。”
“嗯。”林泽川没再看屏幕，重新走到墙角。
刚才只看了地面，这一次，他盯上了那排落地机柜。
机柜背板和墙之间留着一道窄缝。
他蹲下去，伸手把最靠边的那台机柜往外拨了拨。
林泽川的手还搭在机柜上，整个人呆立当场，杨天昊发现了异常快步跟了过来，“怎么了老板？哎……我！！！草！！！！”
其余几人都靠了过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都露出不同程度的震惊。
缝隙里蜷着一具尸体，几乎全裸，皮贴着骨头，干成了一层。
杨天昊的目光在林泽川和尸体上来回挪动，“那……那是……”
林泽川盯着那具干尸，“看头发和面部轮廓，是我……这是，克隆体么？”
林五五一直没出声。
他盯着那具干尸看了很久，抬起自己的左手，在手腕上虚比了一下，愣了一瞬，眼神中全是疑惑。
几人彻底搬开机柜，把干尸拖了出来。
李晚星仔细扫视一遍，最终目光落在干尸的左手腕上。
那儿有一道伤口，伤口里还插着一根细管。
其余几人同时看向林泽川，林五五回到缝隙处，发现了一个罐子，里面是黑褐色的东西。
“像是血，干掉了。”
他捻起容器里那层干血，面对着干尸，“这真的是你？身上的血，全顺着这根管子引进来了。”
李晚星蹲着身子，盯着那道伤口，“边缘有几道浅的试切创伤，看角度和力度，基本能断定是自己下的手。”
林泽川摸向自己的左手，盯着眼前这一幕，“这确实能解释脑波为什么是那么往下掉的，血顺着管子一点一点放出去，大脑缺血、缺氧。”
李晚星捏起那根细管，往罐口看了一眼。
“有卡箍，血是匀速放出来的，更像是输液，求死的人不会控制这个。”
她抬起头，“他在控制死的过程。”
林泽川直起身，手在擦痕边缘抹了一下。
“尸体、容器，有人连带一起，从台上拖下来，塞进这条缝，看痕迹，就是这几天的事。”
李李饶有兴趣的抬起干尸的手，“哎呦呦，正好是你不记得的那几天，是谁呢，好难猜啊。”
杨天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老板，这真是你啊，然后你自己搬自己……”
“我那七天干过什么，一件证据都拿不出来，现在没办法排除是我自己做的。”
李晚星拿着罐子回到了脑机设备那儿，“一个想死的人，一刀下去的事，犯不上这么麻烦，匀速放血、锁死退出、全程记录，死了还把人藏起来……”
李李歪了歪头，“这不像自杀，像实验，但是最后一步为什么？藏尸干嘛啊，而且都干巴了，这得是多久之前的实验了……”
林泽川重新调出那条锁死指令，看了一眼排布。
“锁死退出的手法确实是我的，脑波从接入到中断的过程记录很完整，一格没缺，整条濒死曲线都留下了，也的确是做实验的手法。”
他顿了顿，“可控的死亡……强制无法退出的脑机……会不会……”
林五五站在外围，听到这句，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杨天昊搓了搓胳膊，想到一个可能性。
“会不会跟这次系统世界无法退出有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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