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姜清雪开始对秦牧越来越依赖!
听到这句话,
姜清雪的手指在秦牧温热的掌心里,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那颤抖并不是源于寒冷。
殿内地龙烧得正旺,熏笼里银丝炭散发着融融暖意。
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处,更难以言喻的震动。
“别怕。”
“有朕在,没人能伤害你。”
这两句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在她早已冰封死寂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圈她不愿承认,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安全感。
这个词语突兀地,清晰地浮现在她混乱的脑海。
一种久违的,甚至可以说,是她被送入这深宫以来,从未真正体验过的感觉。
徐龙象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在北境听雪轩的梅树下,雪花飘落,他握着她的手,少年的眼眸清澈而坚定:
“清雪,别怕,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那时的“保护”,是青梅竹马的承诺,是少年情愫的悸动,带着阳光和雪花的纯净气息,美好得像一个永不褪色的梦。
可梦终究是梦。
将她从北境那相对单纯的雪原送入这天下最复杂、最危险的皇城漩涡中心的,正是许下承诺的徐龙象本人。
他口中的“保护”,在家族大业、权谋算计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成了他棋盘上最隐秘、也最可能被牺牲的棋子。
入宫后的每一个日夜,她都在孤独、恐惧和巨大的压力下煎熬。
那份曾经以为坚固无比的安全感,早已在现实的冰冷刀锋下寸寸碎裂,化为了更深的惶恐与不信任。
他甚至无法保护他自己最珍视的姐姐,又谈何保护远在深宫,身不由己的她?
而秦牧……
这个她曾经憎恶、恐惧、视为掠夺者和暴君的男人。
却在用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一次次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
青岚山上,他谈笑间废掉天象境长老,隔空御敌的手段神鬼莫测。
落鹰涧中,他轻描淡写夹碎玄铁重剑,龙影卫如同幽影般清除一切威胁。
即便是方才,他讲述那个关于“月华国”的故事时,那平静下蕴藏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深邃……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宣示着一个事实:他拥有着绝对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同于徐龙象需要隐忍,需要谋划、需要借助外力的势。
而是一种源于自身、碾压一切的力量。
是即使面对千军万马、阴谋诡计,也能以力破之的绝对自信。
此刻,他握着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稳定而有力。
那句“有朕在”,并非空泛的情话或遥远的承诺,而是一个基于恐怖实力之上的可靠陈述。
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在这各方势力暗流汹涌的皇城中。
还有什么比皇帝本人,尤其是这样一个深不可测,实力恐怖的皇帝亲自提供的庇护,更让人感到……安全?
即便这“庇护”可能带着掌控,试探甚至玩弄的意味,但它的“有效性”是毋庸置疑的。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攫住了姜清雪。
她最该惧怕的人,此刻竟成了她潜意识里觉得最能“保护”她的人。
她最想逃离的牢笼的掌控者,却给了她囚徒生涯中唯一一丝扭曲的安稳。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和恐慌。
她怎么能对秦牧产生这种依赖般的错觉?
这岂不是背叛了徐龙象,背叛了自己入宫的初衷,背叛了那颗一直在痛苦中挣扎的心?
然而,理智的堤坝在绝对的实力落差和极端的环境压力下,正悄然出现裂痕。
她太累了。
这两个月以来,独自承受着身份的伪装,情感的撕裂,秘密的重压,以及对未来无边无际的恐惧。
徐龙象的“大业”像一座遥不可及的山,而她自己,则是山脚下随时可能被碾碎的沙砾。
徐姐姐的入宫,固然带来了同病相怜的慰藉,但也增添了更多的变数和担忧。
而秦牧,就像这片黑暗深渊中,唯一一座看得见,摸得着,即便知道可能布满荆棘和陷阱,却依旧巍然不动的山峰。
靠近他危险,但远离他,似乎更加无助。
姜清雪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颤抖的阴影,掩盖了眸中翻江倒海般的复杂情绪。
有对自身软弱的痛恨,有对处境荒谬的悲哀,有对徐龙象残存情意与愧疚的拉扯。
更有那一丝悄然滋生,对眼前这个男人强大力量的,扭曲的依赖感。
她的手指在秦牧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试图抽离,反而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不自觉地收拢了些许。
这个细微的动作连她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
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她侧脸优美的线条,也照亮了她眼中那层渐渐弥漫开来的朦胧水光。
秦牧将她所有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一分,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摧毁她旧有的依靠,碾碎她坚定的心防,让她在极致的痛苦、荒谬和对比中,清晰地认识到。
谁才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谁才能给予她最实在的安全。
然后,在废墟之上,重新塑造。
“走吧。”
他没有给她更多时间去厘清混乱的思绪,握着她的手,迈步走向殿门。
姜清雪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踉跄了一下,随即跟上。
月白色的寝衣下摆拂过冰凉的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拢了拢微敞的衣襟,夜风的凉意似乎让她清醒了一瞬,但掌心传来的温热,和脑海中那句“有朕在”的回响,又让她陷入更深的迷惘。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毓秀宫的温暖与光亮隔绝。
他们踏入皇城深沉如墨的秋夜之中。
姜清雪被他带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夜风吹起她未束的长发和单薄的寝衣,带来阵阵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向秦牧身侧靠拢了些,试图汲取一点暖意和……那令她矛盾的安全感。
秦牧侧目瞥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紧抿着苍白的唇,眼神飘忽,带着惊魂未定的脆弱和一丝茫然的顺从。
像一只被风暴惊吓后,暂时收起所有利爪,本能跟随强大同类寻求庇护的幼兽。
很好。
他要的,就是让她一点点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掌控,甚至在极端情境下,对他产生这种扭曲的依赖。
这比单纯的恐惧或憎恨,更有趣,也……更有用。
........
夜色浓稠,毓秀宫内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秦牧与姜清雪并肩而行的影子投在宫墙上,拉得很长。
秦牧的手掌依旧握着姜清雪的手,温热,干燥,力道不轻不重,仿佛一种无声的宣告,也像一种不经意的庇护。
姜清雪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月白色的寝衣下摆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拂动。
绣鞋踩在清扫得极其干净,几乎能映出月光的青石宫道上,发出极轻的簌簌声。
她没有再追问“好戏”是什么。
秦牧不说,她便不问。
这是她在深宫中学会的生存法则之一。
奇异地,这种不问,竟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不必费心揣测,不必绞尽脑汁应对,只需跟随,跟随这道仿佛能劈开一切黑暗的身影。
夜风带着秋日草木将枯未枯的微涩气息,吹散了殿内残存的龙涎甜腻,也似乎吹散了她心头的些许惊悸。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秦牧的侧脸上。
月光如银纱般铺洒下来,勾勒出他清晰利落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他神态放松,步履从容,不像是在深宫中巡夜的帝王,倒像是世家公子在自家后花园中闲庭信步。
没有平日朝堂上的慵懒威仪,也没有昨夜床笫间的侵略掌控。
此刻的他,竟显得……有些平和。
姜清雪的心乱成一团麻。
她迅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掩盖了所有翻腾的情绪。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穿过毓秀宫连接御花园的月洞门。
园中秋意已浓,桂花将谢未谢,残留着最后一缕甜香,混合着菊花的清苦。
月光透过开始稀疏的梧桐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如同碎银。
景致静谧,夜色温柔。
若不是身处皇宫,若不是身边人是秦牧,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秋夜。
姜清雪的心,在这种诡异的静谧与陪伴中,竟真的渐渐平息了先前的惊涛骇浪。
甚至生出一种久违的平和感。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和他交织的、轻缓的脚步声,以及远处隐约的虫鸣。
她再次抬眼,望向秦牧的侧影。
玄色寝衣的布料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衬得他侧脸线条如刀削斧凿。
夜风吹动他未束的几缕墨发,拂过额角,竟有种别样的……清俊。
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陌生的悸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涟漪。
她猛地攥紧了袖中的另一只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被这接连的刺激逼疯了!
才会对秦牧产生这种荒谬的情绪!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望向远处黑魆魆的假山轮廓,试图用冰冷的恨意浇灭心头那点不该有的火星。
........
与此同时,御花园另一侧,一座嶙峋假山最高处的阴影里。
两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屏息凝神,望向月光下并肩散步的那两人。
正是徐龙象与墨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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