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柳瑞泽印
宁家的案子人证物证俱全，足以证明宁显当年是护主，而非行刺。涧道的九十八具尸骨也能证明随他一起行刺的宁家百骑是假冒，真的百骑早就死了。
整体来说，这个案子在围场就已经可以结案，还宁家清白。
可兰烬早早就给大皇子递了话，不必急于结案，而是以何益兴次子何欢手里的证物还在路上为由拖住，借机把整个镇国公府拖进来。
回到京都后，林栖鹤更是不给镇国公清理证物的机会，刚进城门就直接带人查抄镇国公府，借这便利，兰烬找到了许多于黔州一众熟人有用的东西，并且顺其自然的，就让那枚印章随所有证物一起进入枢密院手中，并最后落入大皇子手中。
阔别京都近一月之后的大朝会，皇上被扶着坐上了龙椅。
大皇子出列，朗声禀报：“启禀父皇，昨日林大人查抄了镇国公府，结果让人大开眼界。”
“哦？”皇帝看了眼儿子，又看向垂着头的林栖鹤，不想让两人有亲近的机会，道：“林卿，你来说说，镇国公府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林栖鹤出列：“查到了镇国公和许多人的书信往来，一书柜的各府弱点，被他拿捏在手里的证据和信物等等。东西太多，无法全部带入殿中，臣只带来了两样东西交由大殿下。”
大皇子把一个匣子举过头顶。
则来公公快步过来拿走，递到皇上面前。
皇帝头疼了一晚上，快天亮了才由朱大夫施针睡了两个时辰，此时头重得像是抬不起来，可坐在这位置之上，不能让人看出来他命不久矣，装也要装得若无其事。
他打开匣子，看到里边是一枚印章，和几张旧盐引，不愿意多想，抬眉问：“何意？”
“盐引上有两个章，一个是官府的印，另一个臣试过了，正是这枚章子。”林栖鹤思路清晰：“在看到这枚章子的时候，臣就觉得有些眼熟，问过几位老大人，有人认出来这印章是前三司使柳瑞泽柳大人的。臣便调阅了柳大人的案子，得知柳大人当年利用职务之便与商人勾结，售卖私盐，损公肥私，定罪为贪墨、欺君、渎职。可臣不解的是，既是柳大人犯的罪，这印章和这盐引，为何会在镇国公府？”
皇帝记得柳瑞泽，毕竟自他之后就再没设过三司使。
当年，他也极看得上这个人，可没想到却是个贪得无厌的。
如今林栖鹤这么说，难道……
这时，盐铁司使程定奎出列，抖着声音道：“皇上，柳大人和程家交情非浅，臣年幼和年少时期，都在他跟前受教。众所皆知，在臣还撑不起家门的年纪，是柳大人以半子之身和臣一起祭拜先祖，扶着程家门庭不堕。他的印章曾是臣年幼时的玩具，据家中人说，臣的抓周礼上，抓到的物件就是他的印章，所以臣对他的印章极为熟悉。皇上手中这印章，可否容臣一观。”
皇帝微眯着眼睛看他一眼，程定奎，程家，没记错的话和柳瑞泽确实走得很近，那些年，这两家在京都也算一桩佳话。后来柳瑞泽获罪，为了把程家摘出去，还和他们断了关系。
他把东西递给则来，则来公公会意，将之送到程大人手中。
程定奎摸着印章上的纹路，这里没有印泥，无法印出来看看，可盐引上的章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手抖得像生了病，甚至想大哭一场，他的师父蒙冤这么多年，总算要翻身了！
“皇上，这印章确实和柳大人的极像，但不是柳大人的。臣自小把玩到大的东西，看得出来细微处的不同，但别人看不出来。皇上可调阅柳大人为三司使时的卷宗，上边定有他留下的印记，对比之后就知不同在哪。”
皇帝看则来一眼。
则来公公会意，立刻行礼告退，快步离开。
皇帝不受私情影响的时候脑子还是够用的，一枚像极了的印章能用来做什么事，再想想柳瑞泽当年的罪名，一切好像都昭然若揭。
盐引的官印是淮南路的……
皇帝觉得这路段极熟悉，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原因，他索性直接问：“林卿既去查了柳瑞泽当年的卷宗，可说得上来当时让他获罪的淮南路是什么情况？”
林栖鹤行礼：“启禀皇上，那几年，镇国公世子沈毅博为淮南路都转运使。”
皇帝心底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来，镇国公府的人必然是与淮南路有些关系，这印章才能出现在镇国公府。
至于为何会有这个因果，呵，站在这大殿之上的都想得到。
程定奎看林大人一眼，他想做些事，可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合适的时机。
林栖鹤朝他点点头，他要不说，就得由自己来了，这印章出现在皇帝面前，就必须定下章程来，不然琅琅就得想别的法子掀开此案。
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
程定奎心下大定，当即跪倒在地，泣声道：“柳大人一辈子清名，从不为名利折腰，一辈子所求就是青史留名，请皇上明查，还柳大人清白。”
皇帝此时已经有些头晕目眩了，不想在大殿上晕过去，他起身道：“朕有些倦了。煜儿，此事交由你掌理，若柳大人真是被人陷害，定要还他清白。”
“是，儿臣遵旨。”
目送皇上坐上肩舆被人抬走，大皇子面向一众臣子，朗声道：“本殿给各位提个醒，历朝历代，朝堂之上难免有皇子之争，这些都在情理之中，但是本殿希望各位在党争之时也切莫忘了自己的职责所在，莫要误了正事。”
“臣等谨记。”
大皇子表了态，也就不再多说，私心里，他其实很意外。
小师妹在暗中把事情推进到这一步，他还以为小师妹会趁机为杜家翻案，却没想到，至今未提一嘴杜家。
有的时候，他是真的很意外，小师妹看起来不是非常有公心的人，但她行事，很多时候都是公心在前，私心在后，就好像这并非她的选择，而是自然而然就做了这样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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