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大婚之日（上）——十里红妆
这一天的京都，醒得格外早。
天刚蒙蒙亮，范府所在的街道就已经被清水泼洒得尘土不扬，红色的绸缎从范府的大门口一直铺到了街尾，甚至连路边的枯树上都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和彩带。
“噼里啪啦——！”
随着第一声鞭炮在晨曦中炸响，整个范府瞬间沸腾了起来。
“快快快！把那个‘囍’字贴正了！歪一点我扣你工钱！”
范思辙穿着一身崭新的暗红色锦袍，手里拿着个算盘，指挥着下人们忙得团团转。虽然他平日里是个财迷，但今天是他二哥的大喜日子，而且大哥说了，今天的开销全部由“公账”报销，这让他指挥起来格外有底气。
东厢房内。
范闲像个木偶一样张开双臂，任由几个喜婆在他身上摆弄。
“二少爷，这可是内造的吉服，您得挺胸收腹，显出精气神来！”
范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红色的蟒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确实是人模狗样，帅气逼人。
“哥，我怎么觉得我像个要去唱戏的？”范闲吐槽道。
坐在窗边轮椅上的范墨，今日也换了一身喜庆的紫红色长衫，手里拿着个杯子，微笑道：“就算是唱戏，你也是今天唯一的角儿。知足吧，为了这身行头，若若可是跑了三趟尚衣局。”
“大少爷，二少爷，吉时到了！迎亲的车队准备好了！”
门外传来了王启年那特有的破锣嗓子。
“走吧。”
范墨放下杯子，“去接你的新娘子。”
……
当范闲走出府门，看到那支所谓的“迎亲车队”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仅是他，就连周围围观的百姓，甚至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京都权贵眼线，此刻都长大了嘴巴，发出一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这哪里是车队？
这简直就是一支流动的宝库！
打头的是一百零八名身穿红色劲装、骑着高头大马的“天网”精锐（伪装成家丁）。他们个个精神饱满，腰间挂着的不是刀剑，而是扎着红绸的礼盒。
而在队伍的中央，停着一辆……范闲从未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马车”。
那是一辆由八匹雪白的骏马拉着的巨型婚车。
车身不再是沉郁的黑色，而是通体被刷成了喜庆的朱红色，上面用金粉描绘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最让人震惊的是，这辆车的车窗和车门，竟然全部是用晶莹剔透的透明玻璃制成的！
在阳光的照射下，整辆车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红宝石水晶宫，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这……这是琉璃做的车？！”
“天哪！范家这是把国库都搬空了吗？这么多琉璃，得值多少钱啊！”
百姓们疯狂了。在这个琉璃比黄金还贵的时代，用这么大块的“琉璃”做车窗，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奢靡！
范闲走过去，摸了摸那光滑的玻璃，转头看向范墨，嘴角抽搐：“哥，你这是把你的防弹玻璃库存都拿出来了吗？”
“这是防弹玻璃的民用版。”
范墨坐在后面的一辆改装过的敞篷轮椅上（便于观礼），淡淡道，“既然要风光，那就风光到底。上车吧，别让婉儿等急了。”
“得嘞！”
范闲跳上那辆“水晶婚车”，感受着屁股下面柔软的弹簧减震，心中豪气顿生。
“出发！接媳妇去！”
……
车队缓缓启动。
一路吹吹打打，锣鼓喧天。
王启年带着一帮人在前面开路，一边走一边往两边撒着特制的“喜糖”和铜钱。那喜糖是用现代工艺提纯的白砂糖做的，甜度爆表，引得无数孩童追逐欢呼。
这哪里是迎亲，这简直就是巡游！
十里红妆，铺满长街。
当这支极尽奢华与科技感的车队停在宰相府门口时，就连那个见惯了风浪的林若甫，也忍不住动容了。
相府门口。
林若甫穿着一身正装，看着那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水晶车”，又看了看那一箱箱抬进来的聘礼（之前礼单上的只是冰山一角，范墨又加码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好啊！”
林若甫抚须大笑。
他原本还担心范闲私生子的身份会让婉儿受委屈，会被人指指点点。
但现在，范家摆出的这个排场，足以堵住天下所有人的嘴！
这是给婉儿面子，更是给他林若甫面子！
“岳父大人！”
范闲跳下车，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起来吧。”
林若甫扶起范闲，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复杂，“从今天起，婉儿就交给你了。别让她受委屈。”
“您放心，我会拿命护着她。”范闲郑重承诺。
这时，范墨也在滕子京的推动下过来了。
“见过宰相大人。”范墨微笑道，“这份排场，您还满意吗？”
林若甫看着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叹了口气，拱手道：“范大少爷费心了。有你这样的兄长，是闲儿的福气，也是婉儿的福气。”
“吉时已到！请新娘！”
随着喜婆的一声高喊。
林婉儿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凤冠霞帔，头上盖着红盖头，步履轻盈。虽然看不见脸，但那种温婉的气质，依然让人心动。
范闲走上前，牵住了那条红绸的另一端。
“婉儿，我来接你了。”
红盖头下，林婉儿的脸颊绯红，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满城的欢呼声中，范闲将婉儿扶上了那辆水晶婚车。透过透明的玻璃，百姓们虽然看不清新娘的脸（有盖头），但能看到两人并肩而坐的幸福身影。
这一刻，整个京都都在为这对新人祝福。
除了……某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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