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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真神仙 活菩萨,大明联合神棍团的首秀


第416章  ??真神仙  活菩萨,大明联合神棍团的首秀

    海浪一下下拍打著船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千料的福船在这南海之上,也算是个大家伙了,可放在这无边无沿的海面上,仍旧像片叶子,随著波浪起伏著。

    宏真道长站在船舷边,道袍的下摆被海风吹得拂动。他眯著眼,看著那蓝得发绿的海水,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掐算著。

    苏克萨哈就站在他旁边,穿著一身崭新的大明游击官服,腰板挺得笔直。可他那张脸,那眼神里头藏著的悍厉气,却不是这身官服能完全盖住的。

    慧刚禅师在不远处盘腿坐著,手里捻著一串乌黑的佛珠,嘴唇微动,却听不见念的什么。赵进忠则拿著本《大学》,看得入神,可那身板把儒衫撑得紧绷绷的。

    「苏克大人,」宏真道长忽然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苏克萨哈耳朵里。「贫道方才观你气色,倒看出些名堂。」

    苏克萨哈转过脸,脸上带著笑,眼神里却带著警惕:「哦?道长还会看相?」

    「略通一二。」宏真捋了捋三绺长须,目光在苏克萨哈脸上扫了几个来回,「将军这面相,不寻常啊。山根丰隆,直透印堂,这是祖上积了大德,荫庇后人的相。更奇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了点声音:「将军的命宫里,隐著一丝紫气,竟带著鸾驾之象。若贫道没走眼,将军府上,怕是出过极贵之人,是真正的王族血脉,王亲国戚。」

    宏真心里盘算著,这姓苏的气度不凡,又是那赵泰的心腹,保不齐就是哪个蒙古台吉或者女真贝勒的种,捧他个王亲,总不会错。

    可他这话一出口,苏克萨哈心里却是咯噔一下,脸上那点笑差点没挂住。

    这道士,真会看相啊!他母家确是爱新觉罗,是正牌的金枝玉叶!这事在明国地界,是杀头的干系,他怎会一眼看穿?

    苏克萨哈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自镇定,拱了拱手:「道长————真是神算。末将————确是有些祖上福荫。」话是这么说,后背却有点发凉。

    宏真瞧他神色,知道自己戳中了,心下暗喜。目光一转,又落到旁边竖著耳朵听的佟多隆身上。  

    「这位小哥,」宏真笑了笑,指著佟多隆,「贫道看你额角峥嵘,妻妾宫隐有红光,将来也是个富贵绵长的命数,少说也是个国戚的位份。」

    佟多隆先是一愣,随即大喜。他佟家跟爱新觉罗家世代联姻,这道士又说准了!

    一直在旁边赔笑的赵四,此刻也按捺不住,凑上前拱著手,脸上堆满笑:「道长,道长,您也给小的瞧瞧?看看小的有没有那个福分?」

    宏真仔细端详了一下赵四。这人虽穿著体面,但眉宇间总脱不了一股风霜劳碌气,骨相是辛苦命。

    他摇摇头,实话实说:「赵管事,你的相,是先苦后甜。少时定然贫苦,历经磨难。

    不过你这地阁还算方圆,承浆也饱满,主的是晚运亨通,总有苦尽甘来,安享富贵的一天。至于王亲国戚嘛————」宏真顿了顿,「差些缘法。」

    赵四一听,非但没失望,反而更佩服了。这道士句句说在他心坎上,把他从小当军户种地,后来被建奴捉去当包衣奴才受的苦楚点得明明白白。真是活神仙!

    一直旁观的赵进忠,觉得火候到了。他合上书本,朗声插话:「苏将军,佟小哥,你们可知宏真道长的师承来历?」

    见成功吸引了众人注意,赵进忠面色一正,肃然道:「道长乃是江西龙虎山正一嫡传,更是汉末雄踞汉中的「师君」、三代天师张鲁公的嫡脉后人!」

    「张鲁?可是那《三国演义》里,划地称雄,用符水救人、设义舍施粥的张天师?」苏克萨哈和佟多隆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他们熟读《三国演义》,对三国人物那是了如指掌。

    眼前这道士,竟是那位张鲁张师君的后代?

    两人再看宏真道长,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佩服变成了敬畏,如同看著庙里的神像一般,「扑通」一声就要跪下行大礼。

    「哎,使不得,使不得!」宏真道长手疾眼快,连忙伸手扶住二人,仙风道骨地一笑,「众生平等,皆是缘法。三位都是有大造化的人,苏克大人更有封侯裂土的根基,佟小哥亦是富贵逼人。皆是自身福报,贫道不过偶窥天机罢了。」

    他顺势又往高了捧,把「诸侯」两个字,轻轻巧巧地种进了苏克萨哈心里。

    就在这时,船头瞭望的水手猛地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起风了!好大的浪!稳住......

    」

    话音未落,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骤然变色。乌云不知从何处滚滚而来,天色瞬间暗下。狂风卷著咸腥的海水劈头盖脸砸在甲板上,巨大的福船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烈地摇晃、倾斜起来。

    碗口粗的桅杆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音。船上顿时一片大乱,水手们拼命拉扯缆绳,稳住船帆。

    「保护道长、禅师!」苏克萨哈到底是见过阵仗的,虽惊不乱,一把扶住船舷,朝手下大喝。

    「莫慌!」宏真道长却在剧烈颠簸中稳住身形,道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立于船舷,手指飞快掐算,片刻后,朝著风浪最急的方向厉声喝道:「此非天灾!乃南海妖龙麾下巡海的夜叉作祟,在此兴风作浪!」

    他猛地转向一直闭目盘坐的慧刚禅师:「慧刚师兄!你乃南海观世音菩萨座前捧珠沙弥转世,与这南海水族有香火之情!还请师兄慈悲,与那无知夜叉分说一番,令其退去,免伤我等性命,误了朝廷大事!」

    一直如岩石般沉默的慧刚禅师,骤然睁开双眼。那一瞬,他眼中竟似有电光闪过,与他平日那沉默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如狮吼般压下风浪之声,「我佛慈悲,亦作狮子吼!降魔卫道,正在今日!待贫僧去问个明白!」

    他长身而起,对慌乱的众人合十道:「风浪险恶,诸位请速入舱暂避。贫僧需独坐船头,持诵《大悲神咒》,与彼等分说因果!」

    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苏克萨哈等人哪敢怠慢,连忙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冲进船舱。

    舱门一关,外面风浪的咆哮和船只木板承受巨力的「嘎吱」声更显恐怖。舱内昏暗,只有一盏牛角灯随著船体疯狂晃动,在每个人惊惧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佟多隆脸色发白,死死抓著固定在地上的桌角。赵四更是缩在角落,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求哪路神仙保佑。

    苏克萨哈强自镇定,但竖起的耳朵却捕捉著外面的动静。起初只有风浪的怒吼,但渐渐地,一阵沉稳、浑厚、穿透力极强的诵经声,混在风浪里传了进来。

    那是慧刚禅师的声音。他诵的不是寻常经文,而是梵音缭绕的《大悲咒》。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点,敲在人心上,竟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定。

    舱内众人屏息凝神,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一炷香?或是更短?那骇人的风浪声,似乎真的渐渐小了下去。船身的摇晃,也不再那么猛烈。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几乎听不到风声了,只剩下海浪规律的、温柔的拍击声。

    「好————好像停了?」赵四颤巍巍地抬起头。

    苏克萨哈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舱门。

    阳光刺眼,海风带著雨后的清新。天空湛蓝如洗,海面平静得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福船稳稳地航行著,只有甲板上未干的海水,证明著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而在船头,慧刚禅师已然肃立在那里,连僧衣都没有湿,神情却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只是散了趟步回来。

    「禅师————那夜叉?」苏克萨哈上前,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恭敬。

    慧刚禅师转过身,脸上无喜无悲,只淡淡一句:「已用佛法劝退了。前行无碍。」

    苏克萨哈、佟多隆、赵四,以及从舱里出来的所有人,都愣在了甲板上。看著宝相庄严的慧刚,再看看仙风道骨的宏真,最后目光落在旁边一脸「早已了然」的赵进忠身上。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和尚道士儒生?

    这分明是能呼风唤雨、未下先知、佛法无边的活佛真仙下界了!

    福船慢慢地靠上了归仁港的木码头。

    船上的人,刚才经历了一场「神迹」,心还跳得厉害,这会儿又被眼前的景象给吸住了。

    这归仁港,真是热闹得很!

    码头上人来人往,扛包的苦力、吆喝的小贩、巡街的兵丁,就没断过。空气里混著海腥气、熟透的果子甜香,还有各种香料味儿,搅在一起。最扎眼的,是码头边空地上,新收的稻米用麻袋装著,堆得跟小山包似的,在日头底下闪著金灿灿的光。再往远看,是大片开垦好的水田,绿油油的秧苗长得正旺。

    任谁看了,都得说这是个肥得流油的好地方,家底攒得厚实。

    可奇怪的是,来迎他们的那帮人,脸上却都蒙著一层散不开的阴霾。

    「归仁伯」赵泰(卓布泰)亲自在码头上站著,身上锦袍,腰里挎刀,派头十足。可他那眉头拧成了疙瘩,原本带著凶悍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写著「发愁」和「累得够呛」。

    他身后跟著的十几条汉子,看著也都精壮,打扮成庄客家将的模样,可仔细瞅,眉眼里都带著关外旗丁那股特有的蛮横劲儿,只是现在,这股劲儿被一种更深沉的忧虑给压下去了。

    「末将归仁镇守赵泰,恭迎天使,迎接诸位大师、道长、先生!」赵泰领著人,朝著刚下船的苏克萨哈和教化团这边抱拳行礼,礼数周全,可那嗓子是哑的,透著股有气无力的劲儿。

    苏克萨哈赶紧还礼,介绍道:「伯爷,这三位便是陛下钦点的宣化使,慧刚禅师,宏真道长,赵进忠先生。」

    两边客套话说完,赵泰拿眼去瞧那几位。见宏真道长气定神闲,一副仙家做派,再看慧刚禅师宝相庄严,不像凡人。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像是快淹死的人抓到了根稻草,又怕这稻草不结实。

    「伯爷气色不佳,可是近来贵体欠安?或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宏真道长眼多毒啊,立刻看出了苗头,主动开口问了一句,话里带著关切。

    赵泰重重叹出口浊气,也顾不上面子了,用指节揉了揉通红酸涩的眼角,苦著脸道:「不瞒道长,不是赵某身子不行,实在是————唉!」

    他伸出手,指了指港口内外那些没精打采的手下,又指了指后面新起的营寨,话里带著心疼:「道长、禅师、赵先生,你们是不知道!这鬼地方,看著光鲜,可那老林子里的瘴气实在太毒!跟著我赵泰从辽东、从朝鲜过来的老弟兄,还有那些包衣.....不,是家丁,这阵子病倒了一大片!上吐下泻,烧得说胡话,浑身起红疙瘩的————这才多少日子,已经————已经折了十几个好小伙了!」

    他身后一个头自模样的汉子也红著眼圈帮腔:「可不是嘛!都是能开硬弓、骑烈马的好手,没死在关外的刀枪下,却倒在这蛮荒之地的病床上,憋屈啊!」

    张真人、慧刚大和尚,还有彪形大儒张天师互相交换了下眼色一这符水救人,念经驱魔(病魔)的买卖又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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