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紫薇番外（四）

她怎么会忘？

那是她当时唯一的退路，一条能让她远离颠沛流离，远离发配边疆的退路！

“尔康，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勾引过富察瑾？”紫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颤抖。

她强作镇定，眼神却不敢与尔康对视，“我根本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尔康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底的寒意更甚。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眼神越来越冷，语气也变得平淡无波，可那平淡之下，却藏着汹涌的隐忍和痛苦：“是谁告诉我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紫薇，我现在只有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现在只有她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在他自己的心上，也割在紫薇的心上。

是啊，他现在只有她了。

削去官爵，发配边疆，远离京城，一无所有。

他身边，只剩下紫薇一个人了。

所以他才会在成婚前夜，选择自欺欺人。

所以他才会守着这个秘密，装作毫不知情。

所以他才会在她歇斯底里的指责下，依旧选择隐忍。

紫薇看着尔康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知道自己再怎么辩解，都是徒劳。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那点她藏了许久的私心，那点她不愿意承认的嫌弃，就这样被他摆在了明面上。

那些伪装的温顺、那些刻意的遗忘，在这一刻，全都碎得一干二净。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紫薇哭着摇头，眼泪汹涌而出，可这一次，她的哭声里，多了几分明显的心虚和慌乱，“尔康，你相信我，我是被冤枉的！”

“我不知道是谁在你面前说了这些谎话，可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被冤枉的？”尔康冷笑一声，眼神中的平静突然被愤怒取代，“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紫薇，你真让我失望！”

尔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是这些日子的压力太大，或许是心中的委屈和怨气无处发泄，又或许是知道了真相后隐忍多日的愤怒和背叛感。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理智瞬间被吞噬。

在紫薇还在哭着辩解的时候，尔康猛地突然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紫薇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屋子里的哭声。

紫薇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怔怔地看着尔康，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打过她，更何况是她曾经深爱、也深爱她的尔康。

尔康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紫薇脸上清晰的五指印，心中充满了震惊。

他刚才做了什么？他怎么会鬼使神差地对紫薇动手？

“紫薇，我……”尔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紫薇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抬起手，抚摸着自己被打的脸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看着尔康，眼神中充满了失望、痛苦和绝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羞愧。

原来，他们之间的感情，竟然脆弱到了这种地步。

原来，她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终究还是成了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尔康看着她的眼神，心中一阵绞痛。

他再也无法面对紫薇，猛地转过身，大步冲出了屋子，留下紫薇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失声痛哭。

她坐在冰冷的土地上，靠着墙壁，眼泪逐渐流干后，就只剩下无声的哽咽。

屋子外面，朔风依旧呼啸，吹得窗户吱呀作响，像是在为她的遭遇而悲鸣。

她想起了他们曾经的甜蜜时光，想起了尔康对她的海誓山盟，想起了他们一起经历的种种……她后悔吗？

或许吧。

如果当初她没有对富察瑾动过歪心思，如果她能一心一意地爱着尔康，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可她又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她真的嫁给了富察瑾，是不是就不用在这里受苦，不用过着食不果腹的简陋日子？

她不知道尔康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她只觉得心中一片荒芜，仿佛又一次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这一夜，尔康也没有走远。

他就坐在屋子后面的那片荒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一夜未眠。

风很凉，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一遍遍想起成婚前夜阿玛的话，想起紫薇曾经的巧笑倩兮，想起这几年他们的点点滴滴，想起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他爱紫薇，也恨紫薇。

他恨紫薇的算计，恨她的虚伪，恨她当初竟然想过攀附别人。

可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当初的自欺欺人，恨自己明明知道了真相，却还是离不开她。

因为他现在，真的只有她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尔康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

他一推开门，就看到紫薇蜷缩在墙角，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清晰的五指印，眼神空洞，宛如疯妇一般。

看到她这副憔悴的模样，尔康心里依旧会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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