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双胞胎

白戎北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但眼底下有青黑，是累的。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擦过，声音低低的：“晚晚，你最近太累了。白天排练，下午去村里，晚上回家还要画图、检查衣裳。你把自己当铁打的？你又不是铁打的。”

苏晚晚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她知道他说得对，她确实太累了。这段时间，她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有时候画图画到半夜，第二天天不亮又起来。她不是铁打的，她是肉做的，会累，会晕，会病。

“我知道了，以后早点睡。”她小声说，像做了错事的孩子。

白戎北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她头顶：“不是不让你忙，是让你注意身体。你要是累倒了，那些衣裳谁做？村里那些妇女谁教？红石榴服装厂谁管？”

苏晚晚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心里踏实了。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白戎北还是把苏晚晚带到了医院。孙医生给她做了全面检查，量了血压，抽了血，做了B超。苏晚晚躺在B超室的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子上，她打了个哆嗦。

孙医生拿着探头在她肚子上来回滑着，眼睛盯着屏幕，表情从平静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苏晚晚看着孙医生的表情变化，心里咯噔了一下。

“孙医生，怎么了？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孙医生没回答，把探头又移了移，仔细看了看屏幕，然后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她放下探头，转过身，看着苏晚晚，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得越来越大，最后笑成了一朵花。

“苏同志，你不是病了。你是怀孕了。”

苏晚晚愣住了。她躺在检查床上，肚子上的耦合剂还没擦，凉飕飕的，但她顾不上。她看着孙医生那张笑成一朵花的脸，脑子嗡了一声，一片空白。

“怀、怀孕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对，怀孕了。”孙医生拿起桌上的纸巾，帮她把肚子上的耦合剂擦了，“而且，不是一胎，是双胞胎。”

苏晚晚觉得自己的心脏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双胞胎？她怀了双胞胎？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堵得厉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她只是看着孙医生，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嘴角，咸咸的。

孙医生握着她的手，拍了拍：“苏同志，这是好事，哭什么？你身体底子不错，就是最近太累了，有点贫血。回去好好休息，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别太累了。双胞胎比单胎辛苦，你得注意身体。”

苏晚晚使劲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她用手背擦了好几次，怎么都擦不干，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么流着泪，从检查床上坐起来，穿上鞋，走出B超室。

白戎北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里攥着车钥匙，指节泛白。看见苏晚晚出来，他赶紧迎上去，看见她满脸是泪，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晚晚？怎么了？医生怎么说？”他的声音在发抖。

苏晚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紧张而变得苍白的脸，看着他眼眶里那点红，看着他攥着车钥匙的指节泛白的手，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戎北，我怀孕了。”她的声音又哽又哑。

白戎北愣住了。他站在那儿，手还伸在半空中，像是想去扶她，又像是想去抱她，但整个人僵住了，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不敢相信，从不敢相信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喜。

“真的？”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真的。”苏晚晚伸手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而且，是双胞胎。”

白戎北的手贴在她肚子上，能感觉到她腹部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棉布衬衫，热热的。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贴在她肚子上，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蹲下来，把脸贴在她肚子上。

苏晚晚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脸贴着她肚子，肩膀一耸一耸的，她知道他在哭。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摸着，他的头发硬硬的，扎手，但摸上去很舒服。

走廊里有人路过，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悄悄走开了。护士推着药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轱辘碾过水泥地面，咕噜咕噜的，但她没有停下来，只是笑了笑，走远了。

过了好一会儿，白戎北才站起来。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弯着，弯得很大，苏晚晚从没见过他笑成这样。

“双胞胎。”他说，声音还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稳稳当当的，“晚晚，我们有孩子了，还是两个。”

苏晚晚看着他，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笑了：“嗯，两个。”

白戎北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手指凉凉的，他的脸热热的。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有泪，有笑，还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像是怕这一切是梦的、小心翼翼的珍惜。

“走，回家。”他牵着她，往外走。

苏晚晚被他牵着，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很慢，步子比平时小了很多，生怕她跟不上。他的手握得很紧，但力道很轻，怕捏疼她。她忽然觉得，这辈子能嫁给他，真好。

回到家，赵雅芳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听见院门响，她抬起头，看见苏晚晚和白戎北进来，又看见苏晚晚脸上的泪痕，心里一紧：“怎么了？检查结果怎么样？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苏晚晚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妈，我怀孕了。双胞胎。”

赵雅芳愣住了。她站在那儿，手贴在苏晚晚肚子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过了好几秒，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哗地涌出来，声音又哽又抖：“真的？双胞胎？晚晚，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妈。孙医生亲口说的，B超也做了，看得清清楚楚，两个。”

赵雅芳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苏晚晚肚子上，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又哽又喜：“太好了，太好了。妈盼这一天盼了多久了，你终于怀上了，还是双胞胎。晚晚，你好好养着，什么都别干，衣裳的事妈帮你盯着，村里那边妈帮你去，你就好好在家歇着。”

苏晚晚弯腰把她扶起来，笑着说：“妈，我又不是纸糊的，怀孕了又不是不能动。孙医生说了，适当活动对胎儿好。我就是不能太累了，得注意休息。”

“那也不行！”赵雅芳板起脸，但眼泪还在流，“你知不知道双胞胎多辛苦？你怀一个都够呛，怀两个更累。你要是不好好养着，身子垮了怎么办？听妈的话，村里那边的事，你先放一放，让王巧她们自己干。她们现在都熟练了，不用你天天盯着了。你就安心在家养胎，什么都别想。”

苏晚晚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又凶巴巴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点了点头：“好，听您的。”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家属院。刘嫂子第一个跑来，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眼眶红红的，声音又哽又喜：“晚晚，恭喜恭喜！双胞胎！你这肚子可真是争气！”王婶子跟在后头，手里抱着一摞尿布，是她连夜赶做的，白棉布的，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晚晚，这些尿布你先用着，不够了我再做。”李秀也来了，手里拎着一只老母鸡，说是从乡下亲戚家弄来的，给苏晚晚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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