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想法创新

苏晚晚手中那根红色的线在白色棉布上走完最后一针，一朵栩栩如生的小红花绽放在领口边缘。

她剪断线头，把布料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花瓣的弧度圆润自然，叶子的脉络清晰分明，像是刚从戈壁滩的沙地里长出来的。

“苏同志，您这手也太巧了。”扎麻花辫的年轻媳妇接过那块布，手指在绣花上轻轻摸着，眼睛瞪得溜圆，“我学了这么多年针线，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绣法。您这个花瓣是从外往里绣的？我平时都是从里往外绣，难怪总觉得不够立体。”

苏晚晚笑了笑，从桌上拿起另一块碎布，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花瓣轮廓，一边绣一边解释：“从外往里绣，花瓣的边缘会更紧致，中间会更蓬松，看起来就像真花一样。你们看，这个弧度，从边缘起针，针脚要密，越往中间针脚越疏，这样绣出来的花瓣才会有层次感。”

妇女们围在桌边，脑袋凑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中的针线。有人拿着本子飞快地记着什么，有人干脆把苏晚晚绣好的那块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恨不能把每一针的走向都刻进脑子里。

赵书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顶旧草帽，看着屋里这幅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眶红红的。他回头看了看院子里那几个正在择菜洗菜准备晚饭的妇女，又看了看村口那棵大槐树下坐着纳鞋底的老太太们，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村里这些妇女，一辈子没出过几趟远门，没见过什么世面，就会种地、喂猪、带孩子。她们的手，干惯了农活，粗糙得像老树皮，可这会儿拿着针线，一个个认真得像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他想，要是这些衣裳真能做出来，要是真能卖出去，村里这些妇女就有事干了。农闲的时候不用再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扯闲篇，坐在家里做做衣裳就能挣钱，这是多大的好事啊。

苏晚晚不知道赵书记在想什么，她正忙着教妇女们画设计图。她把黑板擦干净，拿起粉笔，在上面画了一件上衣的正面和背面图。领口是维吾尔族小花帽的弧形，不是那种生硬的一刀切，而是带着流畅曲线的，像戈壁滩上沙丘被风吹出来的那道弯。领口边缘绣着一圈小花，花的样式可以自己选，喜欢什么花就绣什么花，可以是戈壁滩上的沙枣花，也可以是院子里的石榴花。

腰身是收的，但不是那种紧巴巴的收法，而是顺着身体自然的线条，该收的地方收，该放的地方放，穿上身既显腰身又不勒人。

袖口是哈萨克族传统服饰的宽口设计，但不是那种夸张的宽，而是比普通袖子宽一两寸就行，走路的时候袖口飘起来，有一种在风里行走的感觉。

裙摆她画的是回族传统服饰的百褶样式，但不是那种密密麻麻的细褶，而是每隔一段距离折一道褶，褶子宽而深，走起路来裙摆有节奏地晃动，像戈壁滩上风吹过麦田时一层一层荡开的波浪。

“你们看，这件上衣，领口的小花可以自己绣，喜欢红色的绣红花，喜欢黄色的绣黄花，喜欢蓝色的绣蓝花。袖口的宽口设计，可以加一条同色的带子，系在手腕上，带子的尾端可以缀几颗小珠子，珠子可以是木头的，可以是石头的，也可以是玻璃的，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画细节，把领口的小花放大，画出了花瓣的层次和叶子的脉络。又把袖口的带子放大，画出了带子尾端的小珠子和珠子的穿法。又把裙摆的褶子放大，画出了褶子的深度和间隔。

妇女们看得眼睛都直了，有人已经开始在纸上照着画了，画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画得很用心。

苏晚晚又画了一条裤子和一件外套的草图。裤子是日常穿的直筒裤，但在裤脚处加了一圈民族风格的绣花，绣花的位置在裤脚内侧，走路的时候若隐若现，不张扬但很有心思。外套是短款的，长度到腰，领口和袖口都加了民族风格的滚边，滚边的颜色可以选择和衣服主色对比强烈的，比如深蓝色的衣服配橘红色的滚边，或者藏青色的衣服配鹅黄色的滚边，这样整体看起来既有层次感又不突兀。

她把这几张草图贴在黑板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又拿起粉笔在裙摆的褶子旁边标注了几个数据：褶宽三寸，褶深两寸，褶间距四寸。又在裤脚的绣花旁边标注了绣线的颜色搭配建议：深蓝配浅蓝，藏青配鹅黄，黑色配红色。

妇女们纷纷掏出本子，把这些数据一笔一笔地抄下来。那个扎麻花辫的年轻媳妇抄得最快，字写得不算好看，但每个数字都写得端端正正，生怕抄错了。

“苏同志，您说的这些，我们能做出来吗？”一个年纪稍长的妇女犹豫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我们以前就会做那种老式的对襟褂子，您这个领口是弧形的，袖口还要加带子，裙摆还要折褶子，我们没做过这些，怕做不好。”

苏晚晚走到她身边，拿起她面前那块布料，在上面画了几条线，一边画一边说：“大姐，您看，这个弧形领口，您先画一条直线，然后在直线上面画一个半圆，半圆的弧度不要太大，比您平时穿的圆领衫稍微大一点点就行。画好了先拿碎布试试，试到满意了再用好布裁。这个不难，您试试就知道了。”

她拿起剪刀，在碎布上裁了一个弧形领口的样板，递给那位大姐。大姐接过去，在自己面前比了比，又拿起粉笔在自己那块布上画了一条线，画得有点歪，擦了重画，又画了一条，还是有点歪，再擦再画。苏晚晚握住她的手，帮她把线画直了，大姐看着那条笔直的线，眼眶有点红。

“苏同志，您教得真耐心。我以前学做衣服，我娘教一遍就不耐烦了，说你怎么这么笨。您教了我好几遍，一点都不嫌我笨。”

苏晚晚摇摇头：“大姐，您不笨。您是没学过这些新样式，学过了就会了。您以前会做对襟褂子，能做盘扣，那可不简单。盘扣那么复杂，您都会做，弧形领口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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