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成长了

白戎北没说话，伸手从她手里把剩下的橘子拿过去，掰了一瓣尝了尝，还是酸的，但这次他没皱眉，把剩下的几瓣全吃了。

林微微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转头看着白斯安。

白斯安正拿着那个红色的小皮球翻来覆去地看，大概是在研究它的材质和工艺。林微微伸手把球从他手里拿走了，放在桌上：“你一个技术员，看什么球？”

白斯安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想这个球的材料能不能用在设备减震上。”

林微微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歇会儿？脑子能不能别总想着工作？”

白斯安想了想，说：“不能。”

林微微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白斯安没躲，任她打着，嘴角弯着。

下午的太阳慢慢偏西了，光线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把石榴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风小了，杨树叶子不再哗哗响了，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谁家收音机里放的样板戏，咿咿呀呀的，唱的是《红灯记》里李铁梅那段。

白杨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精神头十足，在婴儿床里翻来翻去，嘴里“啊啊”地叫着，把布老虎从床上扔下去，又把小被子蹬到一边，折腾得不行。林微微把他抱出来，放在院子里的垫子上。

白杨一沾垫子就开始爬。不是上午那种一拱一拱的匍匐前进了，而是真正的爬，肚子离地了，手脚并用，虽然动作还不太协调，有时候左手和左脚一起往前伸，把自己绊一下，但他确实在爬了。

他爬到小皮球跟前，把球拨拉了两下，球滚到垫子边上，掉到青砖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他追到垫子边上，趴在边缘往下看，球已经滚到石榴树根底下去了，小年正在那儿晒太阳，被球吓了一跳，跳起来跑开了。

白杨看着球跑了，愣了两秒，然后“啊啊”地叫起来，像是在喊“我的球呢”。

苏晚晚去把球捡回来，放在垫子上。白杨又爬过去，又把球拨拉到地上，又“啊啊”地叫。苏晚晚又去捡，如此反复了五六遍，苏晚晚累得直喘气：“白杨，你是在遛你伯母吗？”

林微微在旁边笑得不行：“他就是这样，一个球能玩一下午，你给他捡他就高兴，你不给他捡他就哭。白斯安上次陪他玩了半个小时，腰都直不起来了。”

苏晚晚把球又捡回来，这回她不放在垫子上了，塞进白杨手里，让他自己抱着。白杨抱着球，球比他脑袋还大，他低头看着球，球上全是他的口水，亮晶晶的。他把球举起来，想往嘴里送，太大了，塞不进去。他试了好几次，塞不进去，急得“啊啊”叫。

苏晚晚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笑得趴在垫子上。

白杨见伯母不理他，抱着球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球放在肚子上，球圆滚滚的，在肚子上滚来滚去，他伸手去够，够不着，急得小脸通红。

林微微把球从他肚子上拿开，放在垫子边上。白杨翻了个身，又开始爬。

爬了几圈，白杨累了，趴在垫子上喘气，口水滴在垫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林微微把他抱起来，给他喂了点水，他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又挣扎着要下去。

林微微把他放回垫子上，他继续爬。这回他爬的方向变了，不追球了，也不追布老虎了，他往廊下爬，那边白父正坐在藤椅上看报纸。

他爬得很慢，但很坚定，一拱一拱的，像一只小坦克。苏晚晚蹲在旁边看着，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白杨爬到廊下，爬到白父脚边，停下来，仰起头，看着白父。

白父戴着老花镜，低着头看报纸，没注意到脚边有个小东西。白杨等了一会儿，见爷爷不理他，伸手去抓白父的裤腿。白父的裤腿是军绿色的的确良，滑溜溜的，他抓了好几次才抓住，抓住了就使劲拽。

白父低头一看，白杨正拽着他的裤腿，仰着头看他，小脸胖嘟嘟的，眼睛圆溜溜的，嘴里流着口水，冲他咧开嘴笑了，露出粉红色的牙床。

白父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把报纸放下，弯腰把白杨从地上捞起来，托在臂弯里。

白杨一挨着爷爷，就伸手去抓他的老花镜，抓住了就往嘴里送。

白父赶紧把老花镜从他小手里抽出来，在鼻子上刮了一下：“这个不能吃。”

白杨不干了，嘴一瘪，要哭。

白父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他手里。白杨低头看了看手绢，白手绢，方方正正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他攥着手绢，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塞进嘴里。

白父抱着白杨，站起来，在廊下来回走。白杨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很快就睡着了，发出细细的呼噜声。白父低头看着肩膀上那张胖乎乎的小脸，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赵雅芳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这一幕，笑了：“这老头子，平时板着个脸，也就看见孙子的时候才有点笑模样。”

苏晚晚把那几块垫子叠好收起来，又把散落在院子里的玩具捡回筐子里。

白戎北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去，笃的一声，木头裂成两半。

白杨爬得越来越熟练，从院子这头爬到那头，从石榴树底下爬到厨房门口，从婴儿床里爬出来，有一次他从婴儿床里翻出来，被白斯安接住了，吓得林微微脸色发白，白斯安倒是一脸淡定，说“没事，我接住了”。

白戎北在婴儿床四周加了一圈围栏，用木条钉的，打磨得滑溜溜的，不扎手。

白杨趴在围栏里面，抓着木条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刚学站立的小熊。

他站不稳，一屁股坐下去，垫子是软的，不疼，他愣一下，又抓着木条站起来，又坐下去，反反复复地练习，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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