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小乌龟

苏晚晚蹲在婴儿床边，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白杨在那儿使劲。

白杨趴在婴儿床里，两只小胖手撑着床面，脑袋抬得高高的，像一只努力伸脖子的小乌龟。

他的两条小胖腿在身后蹬来蹬去，脚趾头抓着床单，屁股一拱一拱的，整个身子往前蹭了大概两厘米，然后，啪叽，整个趴下去了，脸埋在床单里，只剩下一个圆滚滚的屁股翘在外面。

“噗……”苏晚晚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戎北站在她身后，也看见了，嘴角弯了弯，那弧度不大，但苏晚晚回头瞥了一眼，知道他在笑。

白杨把脸从床单里抬起来，口水糊了一脸，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脸茫然，大概在想“我刚才不是往前了吗，怎么又趴下了”。

他愣了两秒，又开始使劲。这回他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小胖手撑着床面，小胖腿蹬得床单都皱了，嘴里发出“嗯嗯”的用力的声音，小脸憋得通红。他往前蹭了三厘米，然后，又趴下了。

苏晚晚笑得蹲在地上，扶着婴儿床的栏杆才没坐下去。

白戎北走过去，弯腰把白杨从婴儿床里捞出来。

白杨被大伯提溜起来，悬在半空中，两只小胖腿还在空中蹬着，像是在踩空气自行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离地面这么远，有点不高兴，“啊啊”叫了两声，伸手要白戎北抱。

白戎北把他托在臂弯里，白杨一挨着大伯的胸口就不叫了，小手攥着他的衣领，脸埋在他脖子里，蹭了蹭。

白戎北低头看着他，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低低的，像在跟他说什么悄悄话：“爬不动了？歇一会儿再爬。”

苏晚晚站起来，去屋里翻出一张旧棉垫子。

垫子是赵雅芳用旧棉被拆了做的，四四方方的，边角都用白布包了边，虽然旧了，但洗得干干净净，晒得蓬蓬松松的，闻着有股太阳的味道。

她把垫子铺在石榴树底下的青砖地上，又去屋里拿了几件白杨的小玩具，布老虎、小拨浪鼓、一个红色的小塑料球，散放在垫子周围。

白戎北把白杨放在垫子上。

白杨屁股一沾垫子，愣了一下。

这触感跟婴儿床不一样，婴儿床是硬的，垫子是软的，还有点弹。

他低头看了看屁股底下的垫子，伸手抓了一把，抓了一手棉花，棉花从白布包的缝隙里钻出来，软乎乎的，他攥在手里捏了捏，然后往嘴里送。

苏晚晚眼疾手快把棉花从他小手里抽出来：“不能吃！”

白杨嘴里的东西又没了，小嘴一瘪，眼看要哭。

苏晚晚赶紧把布老虎塞进他手里，他攥着布老虎，低头看了看，不哭了，开始啃老虎耳朵。

苏晚晚蹲在垫子边上，把那个红色的小塑料球滚到白杨面前：“白杨，看，球球，来拿。”白杨抬起头，看着那个红色的小球在垫子上滚了两下，停在他够不着的地方。他盯着球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啃布老虎。

苏晚晚又把球滚近了些，滚到他手边上。白杨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球拨开，继续啃老虎。

苏晚晚哭笑不得，回头看白戎北。

白戎北正靠在石榴树干上，抱着手臂，嘴角带着一点笑。

他走过来，蹲在垫子另一边，从白杨手里把布老虎抽走，放在垫子那头，离白杨大概半米远。

“去拿。”

白杨手里空了，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了那头被大伯放得远远的布老虎。

布老虎趴在那儿，圆圆的脑袋，两只耳朵竖着，正对着他笑。

白杨盯着那只布老虎看了好几秒，然后把头扭过去了，开始啃自己的手指头。

苏晚晚笑出声来：“白戎北，你儿子不鸟你。”

白戎北没理她，伸手把白杨的手指头从他嘴里拔出来，把他翻了个面，让他趴着。

白杨趴着，脑袋抬起来，又看见那只布老虎了。

这回他没有扭头，而是盯着那只布老虎，小胖手撑着垫子，小胖腿蹬了几下，往前蹭了大概五厘米。

苏晚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戎北你看！他在爬！”

白杨又蹬了几下，又往前蹭了几厘米。他不是在爬，是在匍匐前进，整个肚子贴着垫子，像一条胖嘟嘟的毛毛虫，一拱一拱地往前挪。

但他确实在往前移动，而且方向是对的。

苏晚晚激动得不行，蹲在垫子边上给他加油：“白杨加油！快到了！还有一点点！”白戎北没说话，但手从兜里掏出来了，蹲在垫子另一边，目光跟着白杨一点一点往前挪。

白杨拱了大概二十厘米，累了，趴在那儿喘气，口水滴在垫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抬起头，看着那只布老虎，布老虎还在那儿笑，离他还是有点远。

他愣了两秒，小嘴一瘪，哇地哭了。

“哎呀，就差一点点了！”苏晚晚赶紧把布老虎拿过来塞进他手里。

白杨攥着布老虎，不哭了，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布老虎举起来看了看，然后塞进嘴里，啃得津津有味。

苏晚晚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垫子上：“这孩子，怎么跟你一个德性，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白戎北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你每次休班在家，不是靠在沙发上看报纸，就是靠在床头看书，你有一次是坐得端端正正的吗？”

白戎北没说话，嘴角弯了弯。

苏晚晚又去屋里翻了几张旧垫子出来，在石榴树底下拼了一大片。

赵雅芳以前说过，小孩多在地上爬爬好，接地气，身体结实。

苏晚晚深以为然，她上辈子在网上看过育儿博主说，让宝宝多爬行可以锻炼四肢协调能力，促进大脑发育。

再说了，戈壁滩上的孩子哪个不是在地上摸爬滚打长大的？

脏了就洗，破了就缝，哪那么多讲究。

白戎北把白杨放在垫子中央，又把那几件玩具散放在垫子四周，有布老虎、拨浪鼓、红色小皮球、一个铁皮小火车，还有一个用碎布头缝的小沙包，是赵雅芳做的，里面装的是小米，捏上去沙沙响。

白杨趴在垫子上，四处看了看，身边全是玩具，不知道先宠幸哪个好。他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先啃布老虎。

他往前爬了两步，趴下去啃老虎耳朵，啃了几口，又往前爬了两步，去够那个红色的小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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