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久违的二人世界
“看什么？”她问。
白斯安说：“看你。好久没这么看了。”
林微微脸红了，推了他一把，力气不重，跟猫挠似的：“油嘴滑舌。走吧走吧，先去供销社。”
两人牵着手走在街上，像一对刚谈恋爱的小年轻。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过一个卖冰棍的小摊，林微微停下来买了两根，一根奶油的自己拿着，一根红豆的递给白斯安。
白斯安接过红豆冰棍咬了一口，冰得直皱眉，但还是认真地嚼碎了咽下去。
林微微看着他吃冰棍的样子，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吃冰棍的时候，也是这样皱着眉一脸严肃，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实验。
她心里一软，挽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白斯安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在供销社买了雪花膏，在百货大楼买了两件的确良衬衫，一件浅蓝的是白斯安的，一件白底碎花的是林微微的。
在新华书店，白斯安找到了那本《机械制图》，蹲在书架前翻了十几页，看得入迷，林微微在旁边等得不耐烦，把他拽起来说“先买回去再看”。
然后他们去了国营饭店，点了红烧排骨、糖醋鱼、炒青菜和一大碗米饭。
林微微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嚼着，不是因为排骨不好咬，是因为她想让这顿饭变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白斯安坐在对面，把自己的排骨夹到她碗里，自己吃青菜。
林微微瞪他一眼，又把排骨夹回去了。
吃完饭，两人出了饭店，太阳已经偏西了。街上的人少了些，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远处传来广播里的音乐声，放的是一首老歌，《在那遥远的地方》，调子悠长悠长的，在夏天的午后传出去很远。
林微微忽然说：“白斯安，咱们去看场电影吧。”
白斯安点点头：“好。”
他们走到电影院门口，黑板上的粉笔字写着今天放的片子：《柳堡的故事》。林微微看着那个片名，心里动了动。
这是她上辈子在手机上看过的老电影，黑白片的，讲的是一个军人和一个农村姑娘的爱情故事。
她记得结尾两个人在一起了，但中间波折不少。
白斯安买了票，又买了一包瓜子。两人进了场，里头黑咕隆咚的，座位上稀稀拉拉坐了几对情侣，都是趁着周末出来约会的。
他们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林微微靠在他肩膀上，把瓜子递给他让他剥。
白斯安一个一个地剥着，瓜子仁攒了一小撮才递到她手心里。
电影开始了。
银幕上光影变幻，王心刚演的那个年轻战士站在田埂上，冲着远处的姑娘笑。
林微微看着看着，忽然转过头看着白斯安的侧脸。
他的脸被银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舒展着，看得很认真。
“白斯安。”她叫他。
白斯安转过头，银幕的光在他眼镜片上反射出两个小小的光斑：“嗯？”
林微微看着他，忽然觉得有很多话想说。
她想说你今天开心吗，想说我今天特别开心，想说谢谢你愿意陪我出来逛一天街看一场电影，想说虽然咱们有了白杨以后几乎没有了独处的时间但我知道你的心意跟从前一模一样。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化成了一句话：“瓜子够了，给我吧。”
白斯安把手心里的瓜子仁倒在她手心里。她低头看了看那一小撮剥得干干净净的瓜子仁，捏了一颗放进嘴里，瓜子仁是咸的，但她嚼着嚼着觉得甜。
电影演完了，银幕上打出“剧终”两个字，顶灯亮了。
林微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得发麻的腿，白斯安把剩下的瓜子壳收拾好扔进垃圾桶里。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电影院，外头的天已经擦黑了，街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梧桐叶上，把那些叶子染成金黄色。
“晚了，该回去了。”林微微站住脚，看着远处车站的方向，叹了口气。
白斯安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两人谁也没说话，但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回去就要面对那些琐碎，明早白杨会准时哭醒，工作和奶瓶会重新填满生活的每一个缝隙，这样的在街上闲逛、在电影院里靠着彼此肩膀的下午，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林微微忽然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亮亮的。
“白斯安，”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但很认真，“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好像又回到了咱们刚结婚那时候。”
白斯安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搂得很紧。
林微微的脸贴在他胸口，隔着那件浅灰色的中山装，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又稳又踏实。
街上的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有人侧目看了一眼，又移开了。这个年代的人在街上搂搂抱抱的不多，但也没人多管闲事。白斯安就这么抱着她，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走吧。”他说，“下回休假，咱们还来。”
林微微点了点头，挽着他的胳膊往车站走。班车来了，两人上了车。
这回去的车空了不少，只有三两个乘客，各自靠着椅背打瞌睡。
他们还是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越来越稀，最后全被戈壁滩上无边的黑暗吞没了。
只有车灯照着前方坑坑洼洼的土路，光柱里翻滚着细小的沙尘。
林微微靠着白斯安肩膀，闭着眼，嘴角还带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斯安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她身上的外套拢了拢，然后侧过头，把脸埋在她头发里。
她的头发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刚才在供销社试用的雪花膏的香味，甜丝丝的。他闻着那股味道，闭上眼睛，也笑了。
家属院里，苏晚晚抱着白杨在院子里转悠了一整天。
这小胖子现在精神得很，睡得比平时少多了，白天就睡了一小觉，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看够了就咿咿呀呀地叫，叫累了就啃自己的手指头，啃得口水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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