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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夺旗


秦山蹲在河岸外侧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后面,用望远镜逐段扫视河滩上散落的人影。护旗小队的几十个人还在忙着灌水、裹伤、检查背囊,吉川少尉跪坐在沙地上重新裹紧裹着旗杆的油布,动作不紧不慢。他们显然认为自己已经甩掉了追兵——河谷弯道上的伏击中队按计划应该还在和中国军队交火,身后的丛林安静得只有鸟鸣和溪流的水声。秦山放下望远镜,朝身后的一中队长和四中队长打了个手势,示意各突击组沿河岸下游的灌木丛潜行至预定位置后徒涉过河,狙击组留在河岸右侧山坡上的制高点提供掩护。

阿普蹲在秦山旁边,忽然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秦山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头顶上方一棵大榕树的树冠里,几只不知名的鸟正从枝叶间探出脑袋,翅膀半张着,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咕咕声。那几只鸟歪着头看着树下匍匐前进的突击队员,身体绷紧了一瞬,然后扑棱着翅膀从树冠里冲出,紧跟着整群鸟从树冠里炸开,四散飞逃。翅膀扑击声在山谷里被放大了数倍,几根脱落的羽毛在阳光下打着旋飘下来。

河滩上几个鬼子兵同时抬头。一个正在往水壶里灌水的兵站起来,水壶从手里滑落砸在碎石上,他眯着眼往河岸这边看,看见了榕树下还没完全隐藏好的几名突击队员——他们的土黄色军装在绿色灌木丛中只露出了一小片肩部和头盔的轮廓,但那个角度刚好被河滩正对面的哨兵看了个对眼。他猛地转头朝吉川少尉喊了一声。吉川从沙地上站起来,将裹旗背囊往身后的石头上靠了一下,拔出指挥刀指着河岸方向吼了几句简短的命令。河滩上的日军立刻扔掉水壶和背囊散开,歪把子轻机枪被从石头上拖下来架在河滩边缘的一截倒木后面,步枪手们找到了掩蔽位置——他们来不及撤了,只能就地据守河滩。

秦山把望远镜拍在石头上。他按下步话器,命令一中队长带突击组从正面河岸灌木丛中先开火,把鬼子的火力全部吸在河滩正面,不让任何一名日军有余裕回头碰那面旗子。嘎子带狙击小组留在制高点,死死盯着师团旗所在位置。如果发现任何日军试图毁旗或点燃油布,立即开枪定点清除,不能让任何一个鬼子的手指碰到引火物。四中队全员沿河岸下游的溪流拐弯处泅渡过河,从侧后方摸过去,等待突击信号。秦山的计划比刚才多了一条:嘎子的狙击小组从监视升级为对师团旗的动态实时控制——任何接近旗杆的日军都必须在第一时间被击毙。

战斗在几分钟后打响。一中队的突击组从河岸灌木丛后同时开火,汤姆逊冲锋枪和自动步枪的交叉火力扫过河滩前沿,子弹打在碎石和倒木上溅起的碎屑混着水花飞上半空。日军歪把子轻机枪从倒木后面还击,枪口焰在午后的阳光下白花花地闪动,子弹反复削过河岸边缘的灌木枝叶,碎叶子簌簌往下掉。三八大盖的脆响此起彼伏,日军散兵利用河滩上的碎石堆和冲刷出的浅沟做掩体,交替射击,打得很稳。这些护旗小队的兵不是新兵,是第18师团从各联队里挑出来的老兵,每一个都知道自己护送的东西远比性命值钱。

秦山用步话器跟冯锦超的电台保持着静默监听。嘎子趴在狙击阵地上把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稳稳压在河滩后方那片沙地上。吉川少尉指挥刀横在膝前蹲在一个石堆后面,用手枪朝河岸方向开了一枪,快速将一个弹药箱拖到裹旗背囊旁边做掩体。嘎子扣下扳机,子弹穿过河风擦着他的耳廓飞出去,精准地钻进吉川右前臂。手腕立刻失了力气,手枪从他手里飞出去掉在石头上滑进沙里。手臂迅速被渗出的血浸红了一大片,整个右臂无力地垂下来,他咬牙用左手脱掉被血浸透的外衣,撕下布条用牙齿咬着在臂弯处缠了两圈,然后继续蹲回石堆后,护兵帮他重新捡起手枪上膛。嘎子透过瞄准镜把枪口微调了一个角度——刚才那一枪没有将他击毙,只是让他暂时丧失了用右手持枪的能力。

近一个小时后,河滩上的日军火力明显减弱了。歪把子轻机枪的弹带早已打空,射手捡起阵亡步枪手的三八大盖,用最后几发子弹朝河岸方向交替射击。步枪弹也逐渐见底,散落在倒木旁的石块间有弹药手在各掩体之间来回传递已经所剩无几的备用弹夹。吉川抽出指挥刀用刀尖撑着沙地站起来,左手还勉强握着右臂上不断渗血的布条。他用沙哑的声音朝河滩上剩余的散兵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大意是:子弹打完之前护住师团旗,子弹打完之后用刺刀和手榴弹死守。

就在吉川下令的同时,河滩后方——日军侧后方向——四中队在那道溪流拐弯处的浅滩上完成泅渡。溪水只没过队员胸口,泅渡时武器举过头顶,水流声和持续的枪声盖过了领队手划水花的轻微飞溅声。突击组长蹲在一块被河水冲击得半露水面的岩根后面,朝身后队员逐个确认目标方向,率先扛着冲锋枪猫着腰越过河滩后方的低矮碎石岗。

突击信号在第一枚手雷爆炸的火光中达成。四中队从日军背后突然冲出,步兵以楔形队形越过碎石岗顶端,冲锋枪和步枪同时开火,汤姆逊冲锋枪密集的嗡嗡声在河滩上空炸开,子弹从背后穿过日军依托的倒木和碎石堆打在沙地上溅起成片沙尘。几个刚拉掉手雷引信正朝河岸方向挥臂的鬼子兵被近距离击中,身体在爆炸和弹雨中仰面倒下,手雷在他们倒下时脱手掉进自己的掩体里炸开,掀起的碎石和残片打在周围的沙袋和弹药箱上。吉川少尉猛地回头想要重新组织防线,但背后的枪声甚至比前面更急,护旗小队被前后夹在河滩狭长地带,仅存的掩体在四中队冲入时已无法为后侧提供任何有效掩护。

秦山在步话器里下达了总突击的命令。一中队的队员从河岸灌木丛后跃起冲锋,四中队的队员从碎石岗顶端向下压。两条火力线在河滩中央的沙地上交叉,喊杀声与汤姆逊冲锋枪密集短促的爆鸣声混在一起,回荡在河面上方。日军的防线被彻底压垮,残存的散兵从碎石堆后站起身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嚎叫着冲出掩体——不是试图突围,而是试图拉近到可以用刺刀够着四中队突击组的距离。

白刃战在河滩中央瞬间爆发。嘎子蹲在狙击阵地上连续扣动扳机,击毙了两个试图从侧面绕向突击组身后的鬼子兵,然后从瞄准镜里看见一名獠牙队员正被一个日军用刺刀逼退——那个队员后撤了半步正重新拉开蹬地步准备反击,但是嘎子小现在已经来不及调转枪口。

一个倒在弹坑边缘的日军伤兵掏出手雷拔掉引信往旁边的突击组扔去,手雷在碎石上弹了一下,滚进两名正在交替掩护清剿沙地残敌的突击队员之间。一个队员的名字还没来得及从嘴里喊出来,旁边四中队的一名冲锋枪手已经扑上去用身体压住了手雷。爆炸在河滩上炸开一团闷响,弹片和碎石从压着手雷的那个队员背后散开,旁边的两名队员被气浪震得侧翻在沙地上脸上满是擦伤。所有人从沙子里爬起来握着枪冲向最后几个仍在负隅顽抗的散兵。

吉川少尉撑着刀站起来,护兵已全部阵亡,裹着防潮布的旗杆就靠在他身后的石头上。他的右臂已经彻底抬不起来,血沿着手指滴在沙地上。他用左手拔出腰间最后一枚手雷,咬掉拉环将手雷按在裹着油布的旗杆上,手雷引信喷出白烟。嘎子刚从山坡上冲下来,来不及跑近,立即单膝跪在碎石上把狙击步枪抬起——瞄准镜里吉川的侧脸靠在旗杆旁边,手雷引信的白烟和从他手臂伤口滴落的血混在一起往下淌。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慢吐中扣下扳机。

子弹从吉川的左眼上方穿入后脑炸开。他的身体往后一仰,手雷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滚在沙地上撞在旗杆基部的石头上。就在手雷脱离吉川手指的同时,突击组中最靠近旗杆的一名獠牙队员已经全力冲刺过来。他叫李二牛,河南周口人,二十岁,从野人山一路打过来,于邦家攻坚战中曾扛着炸药包炸开过一个坑道口。他的冲锋枪在前一轮冲刺时已经打空丢在地上,边跑边用侧肩硬撞翻一个试图拦阻的日军伤兵,那人和他一起摔倒又单膝撑地立刻弹起来。

手雷在沙子上旋转时他扑到了吉川尸体和那块石头之间,右手一把扯断固定在旗杆上的手雷,顺势往外甩去,左臂同时把裹着油布的旗杆连同背囊全部揽进怀里,用整个身体把旗杆护在胸腹之间翻过身背对着手雷飞出去的方向倒在地上。手雷在他甩出的轨迹上还未飞到最高点就在空中炸开,爆炸的碎片和冲击波扫过河滩,周围几个还在顽抗的日军被弹片同时击中纷纷倒下。几枚破片打进了他的后背和肋间,背上军装的碎片焦卷起来,背部和肋间的破片进入处涌出大股鲜血。秦山赶到他身边时他已经松开了旗杆,枪声停了,河滩上最后的喊杀和呻吟也逐渐平息。

裹着油布的旗杆从李二牛怀里被秦山轻轻取出来,油布上浸满了李二牛的鲜血,但裹在里面的防潮布依然完好,旗面没有被手雷破片损坏。李二牛仰面躺在沙地上,胸前的军装破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的眼睛半睁着,胸口仍有微弱的起伏。秦山在他身旁蹲下用急救绷带压住他后背最深的几处伤口。李二牛歪着头看他,带血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他还没有满二十岁。河滩医疗兵在他身侧检查了所有破片创口和失血程度后摘下听诊器,朝秦山无声地摇了摇头。李二牛没有再说话。

秦山站起来,把裹着油布的旗杆握在手里。沙地上散落着日军全灭的尸体,阳光照在被血染成褐色的浅水和碎石上。他按下步话器。

“猎旗行动完毕。第18师团师团旗,完整缴获。”

秦山的声音从步话器里传出来的那一刻,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王涛手里正端着一碗凉水,水碗停在半空中,然后他“啪”一声把碗拍在弹药箱上,水溅出来洒在地图一角,他浑然不觉。沈康摘掉眼镜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角重新戴上,镜片擦歪了他也没挪正。李云龙蹲在帐篷角落里,忽然站起来大步走出帐篷,站在门口背对着所有人,拳头攥得发抖。丁鹏麒靠在帐篷柱子上什么都没说,只把眼睛闭上几秒,喉结动了一下。

我让张李扬把缴获确认电文立即发给兰姆伽总部。电文很短:第18师团师团旗,完整缴获。护旗小队全灭。獠牙队员李二牛,牺牲。夺旗过程中旗面无损,油布包裹完好,防潮布内保存状态待后续鉴定。史迪威的回电是一个多小时之后到的。电文开头就一个词——“不可思议”。全文措辞极为激动,连通常那种简洁的作战公文风格都压不住字里行间翻涌的情绪,大意是:师团旗作为日本陆军最为珍视的荣誉象征,极少被敌方缴获。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在歼灭第18师团主力之后又截获其护旗小队缴获完整师团旗,这一战果在中缅印战区乃至整个太平洋战场均具有重大象征意义。本参谋长已将此事通报盟军东南亚战区司令部及华盛顿,并将在明日向全战区发布表彰令。电文末尾又加了一句:这不是对装甲师的夸奖,这是历史。

消息在几小时内从兰姆伽传到了加尔各答,从加尔各答传到了华盛顿和伦敦。《星条旗报》在头版登出了一幅巨大的照片——那面缴获的第18师团师团旗被秦山从油布中取出,焦痕斑斑的菊纹星徽在阳光下展开,旁边放着波多野结衣那把从废墟里缴来的军刀。标题只有一行大字:“菊花坠落——中国军队缴获日军完整师团旗”。英国《泰晤士报》在同一天的晚版中以“缅甸丛林中的星条旗与青天白日旗”为题,将这次夺旗与美军在瓜达尔卡纳尔缴获日军联队旗的著名事件并列报道。《纽约时报》驻重庆记者发回的专电中引用史迪威的原话称之为“中缅印战区最令人震惊的战果之一”。重庆《中央日报》在头版配发社论,标题是“我远征军将士于邦家大捷后再创辉煌——缴获日军第18师团师团旗”。

次日清晨,威尔逊家族老威尔逊先生的贺电从波士顿直接发到鹰巢基地。电文措辞极为郑重:致王益烁师长及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全体官兵——威尔逊家族谨向贵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缴获日军第18师团完整师团旗之战果,不仅是中国远征军的荣耀,亦是所有与法西斯作战之盟国军队的共同荣耀。另,惊悉贵部獠牙队员李二牛为护卫军旗英勇牺牲,威尔逊家族谨以私人名义向其家属致赠慰问金一万美元,以表对这位年轻勇士的缅怀与敬意。款项已汇至兰姆伽美军后勤处,由盟军方面代为转交贵部,望请接收。

我把电文念完,帐篷里沉默了好一阵。王涛把电报纸接过去看了两遍,放下,抬头问我,这面旗现在怎么办。我说,送回鹰巢,和波多野结衣的军刀一起,等密支那拿下来之后,作为战利品在远征军战史陈列中永久保存。秦山已经用缴获的日军防水布和降落伞绸把师团旗重新裹好装进一个空的弹药箱,箱子外面用炭笔写着——“第18师团师团旗,于邦家战场缴获,李二牛以命换之”。

李二牛的遗体在当天傍晚由獠牙队员护送回于邦家前线。他的担架上盖着缴获的日军军旗——不是那面师团旗,是护旗小队随身带的一面普通联队旗,旗面已经被血和泥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盖在他身上却格外安静。全师在河谷入口的临时集结地列队,从各团抽调的士兵在暮色中沿骡马道两侧站成两列长长的队形,一直排到墓地。他安葬在鹰巢山谷北坡上,金凯强和周满仓的墓碑旁。坟前立着用圆木削成的墓碑,上面用刺刀刻着他的名字、籍贯和生卒年月。冯锦超的重炮团朝南方天空打了三发炮弹——那是替李二牛打回故乡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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