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小说网 > 重生42:从朱日和到称霸东南亚 > 第134章 反包围

第134章 反包围


221团的人搬走那批山炮和弹药的几天后,于邦家正面防线的废墟上的战场已经基本被清理完毕。缴获的日军物资按品类分堆码在骡马道和丛林平地两侧,工兵还在逐箱登记,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和烧焦木材的气息。谢尔曼坦克团的全部车组趁这段休整期对所有战车进行了全面检修,损管分队把在攻坚战中受损的负重轮和传动轴更换完毕,引擎空转测试在山谷里从早响到晚。冯锦超的重炮团把消耗的弹药重新补充到位,为此兰姆伽的盟军运输机群又连续起飞了两个架次,105和155毫米炮弹重新码满了弹药车。

但部队里的那口气,并没有因为装备弹药的及时补充而得到完全的消散。

李云龙还是老样子。那天晚饭,他端着饭盒蹲在战壕边上,一边往嘴里扒着午餐肉炖菜,一边又念叨起来。坐在对面的金国强听见后冷笑了两声,用匕首削着一根竹篾,头也不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台词绕来绕去无非还是那几句——一个说四团在太白加冲在最前头损失最大,一个说三团跟进的战果不比主攻少,最后话题总会回到新38师那几个团长身上,尤其是殷嘉文那张擦得发亮的脸。

我听到黄翔和我说起这事的时候,一把把饭盒盖上,然后就让王涛去把几个团的团长全都给叫到指挥部来。人陆陆续续到齐,李云龙最后一个进来,嘴里还嚼着东西。我让他们坐下,炉子上架着的缴获日军饭盒里还热着半盒野菜汤,咕嘟咕嘟冒着白汽。我看着帐篷里的每一个人,告诉他们,我听说大家肚子里那口气憋了好几天了,今晚把这口气说出来,说完了就翻篇。李云龙张了张嘴,看了我一眼没出声。金国强把手里的竹篾放下。丁鹏麒靠在帐篷柱子上双臂交叉。

见众人没有人开口,于是我先开口慢慢的说了很长一段话。我说新38师拿走的那几门山炮,跟我们仓库里缴获的总量比起来,只是一小部分。他们拿走就让他们拿走。但你们回想一下打于邦家的时候,东侧防线为什么始终没有援军从密支那方向打过来?不是他波多野结衣没有求援,是新38师的部队在东侧替我们分担了一部分压力。不管他们是不是在牵制中被迟滞了,至少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有另一支部队在你侧翼的时候,你的后背就不会空。在缅甸这种丛林地形上,任何一支中国军队的侧翼都是另一支中国军队的生命线。

我停了一下,把炉子上那盒野菜汤端起来给每个人倒了一小碗。我说我们这支部队,从同古打到野人山,从野人山走到兰姆伽,在兰姆伽重新整编后再打回缅北,走到今天走了多远,你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我们跟远征军其他部队的区别是什么?不是装备——装备是美国人给的。也不是战术——战术是兰姆伽教官教的。我们跟其他部队最根本的区别,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是被打散的溃兵重新收容起来的。这支部队里每一个人在野人山里都尝过被抛弃的滋味。也尝过被战友拉一把的滋味。被抛弃的人最清楚团结有多重要——不是嘴上说的团结,是战场上你侧翼有人、你背后有人的那种团结。所以该让的时候,让一步。不是软弱,是为了让这口气能憋到密支那城下,在刀刃上爆发而不是在嘴上消耗。

王涛在我旁边坐着,把缴获物资的分配方案重新摊在弹药箱上。随后,我把分配原则逐条说清楚:各类物资优先补充伤员、一线作战人员和各技术单位——野战医院、工兵营损管分队、坦克团车组、重炮团观测班和通讯营。剩下的再按各团在前几次攻坚战中上报的实际消耗比例进行常规分配。金国强把统计册翻到三团那页推过来让我签了字,李云龙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翻看了一下四团的弹药补充份额后把统计册合上。

次日上午,张李扬把战后战果和物资分配情况整理成详细报告发给兰姆伽总部。史迪威的回电不到两小时就到了,措辞一如既往地简洁而又有力,并且对我们在缴获装备分配上的处理方式给予了高度肯定,并当即下令兰姆伽的运输机群立即准备新一轮空投补给,优先补充我们在攻坚战中消耗的油料、弹药和急救药品。电文末尾还附了一句:美国国内对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的战果产生了浓厚兴趣,陆军部已派出观察员随补给机群前来,负责记录部队实战数据和后勤需求,望妥善接应。

第二天傍晚,兰姆伽的运输机群分批飞抵于邦家外围空投区。C-47在降落伞的簇拥中陆续降低高度,弹药箱、油料桶、药品和军粮一顶接一顶落地。护航的P-40战斗机群在暮色中盘旋,翼灯在暗蓝的天幕下明明灭灭。最后一架运输机舱门打开抛下所有物资之后,突然从里面跳下来的不是货箱,而是一个白花花的降落伞,等跳伞的那人落地之后,众人才看见,那是一名穿着笔挺美军军装、领口别着中校军衔的高个子。他跳到地面之后,隔断了自己的降落伞之后,摘下了带在头上的美军空降兵配发的钢盔,然后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我才你妈!这时众人看认出,是赛米尔。

此时的塞米尔已经被史迪威正式晋升为中校。兰姆伽配属给我们的飞行中队将他连同最后一批急需的无线电零件一起送了过来。任命书上写着:常驻联络官兼陆军部观察员,负责记录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的实战数据。王涛站在指挥部边上看着赛米尔在众人的簇拥下朝我们走了过来,然后又低声说了句“这下张李扬的电讯处不缺英语翻译了”,然后率先迎上去跟他重重握了一下手。秦山靠在跑道边的竹棚柱子上,难得笑了一下。赛米尔看见他,指了指秦山腰间的匕首,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獠牙,老朋友”,秦山点了点头算是回了礼。

一阵寒暄过后,赛米尔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从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相机,开始逐项核查物资清单和战损统计数据。王涛带他钻进一辆刚完成引擎大修的谢尔曼车体内看主炮和同轴机枪的协同校准记录,他趴在炮塔里用相机对着瞄准镜的刻度线连拍了好几张。从谢尔曼上下来之后又蹲在维修区旁边把缴获的日军山炮和我们自己的105毫米榴弹炮摆在一起做对比拍摄,一边拍一边用英文在笔记本上哗哗写着什么。

物资堆旁,金钟国正蹲在一箱印着日文的药品旁边,核对缴获的日军药品名称。赛米尔听见日语,直起腰,用英语问了句“朝鲜人?”金钟国连忙站起来想敬礼但手里还攥着半盒没分完的磺胺粉,一时手忙脚乱。赛米尔摆了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英文说“继续工作,士兵”。金钟国虽然没完全听懂,但看懂了手势,又蹲回去继续分药。

河滩旁的空地上,山田正蹲在一堆刚缴获的日军九二式步兵炮旁边,用扳手拆一个卡死的炮闩。这门炮的击发装置锈蚀严重,工兵连折腾了两天,最后还是交给了山田——他在太白加投降之后一直跟着工兵营干损管。赛米尔走到他旁边时,山田正全神贯注地用锉刀打磨炮闩卡槽,嘴里用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日语嘟囔着什么,工兵在旁边给他递工具,两人配合得默契得像是同一个车间的老搭档。赛米尔用日语问了他好几句——从原属部队、军衔到受降日期,山田一个个答完,手上活儿始终没停,炮闩应声滑开。赛米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抬起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物资分配在入夜前全部完成。各团按重新调整的清单一车一车领走弹药和药品,野战医院领到了新到的急救血浆和手术器械,损管分队领到了急需的履带销和传动轴。这轮战后的最后一次空投和前天连夜盘点的物资合在一起,把我们在太白加和于邦家两场攻坚战中消耗的弹药基数全部补足。部队借着补充物资的窗口得到了整整一天的休整,炊事班难得做了顿热饭,战地常见的餐后罐头炖野菜也换成了刚空运来的新蔬菜。

第二天一早,按照预定作战计划,部队将沿胡康河谷纵深继续推进。主力开拔前我下令让李云龙的四团留在先头梯队后面负责巩固沿途已清扫区域,防止溃散的日军残部重新渗透到主攻轴线两侧,四团对这道命令不情不愿,但李云龙被沈康踹过之后学乖了,没再当面叫嚷,只是把命令夹在自己那个改了又改的笔记本里。主力梯队依次驶出雾气尚未散尽的谷口,坦克履带碾压碎石的声音混着清晨特有的潮湿空气向河谷深处延伸。

在主力部队出发前两个小时,秦山已经将獠牙大队第一中队的两个侦察组沿着河谷两侧的山脊放了出去。克钦族猎手在前担任向导,队员们携带便携式步话器和加强弹药基数,以四人为单位交替跃进,沿河谷转弯处的密林和岩壁快速搜索。主力保持无线电接收静默,张李扬在电讯车里戴着耳机逐段记录侦察组传回的加密短脉冲信号。

两个小时后,先头侦察组在河谷一个急转弯处停下了步伐。转弯点位于河谷左岸,骡马道贴着山壁拐过去,路外侧是一条被原始次生林严密遮蔽的溪沟,内侧则是几块凸出的灰岩和密集的灌木丛。侦察组长嘎子趴在岩壁上用望远镜扫视对岸,发现灌木丛深处有微弱的光反射——不是望远镜,是步枪枪机拉栓后裸露的金属件在阳光下的偶然反光。他立刻按下步话器,用极低的声音报告前方发现隐蔽阵地。紧随其后的克钦族猎手顺着风向嗅了几下,用手指在岩石上画了一个大致范围——在溪沟后方、骡马道拐弯处两侧约几百米范围内,均有零散的单兵掩体和新翻的泥土痕迹,一些低矮的树冠上还搭着简易伪装棚,从地面根本看不出来。

秦山接到报告后立即将侦察组传回的目标坐标和大致兵力判断发回师指挥部。嘎子趴在岩壁上持续观察了近二十分钟,陆续统计到几个轻机枪巢和两个掷弹筒阵位的部署特征,结合移动人影和炊烟密度,獠牙初步判断对面隐蔽阵地上大致为一个中队的规模。

我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即把王涛和黄翔叫到地图前,三个人对着胡康河谷弯道的地形盯了一会儿,然后都是一脸的面面相觑。王涛挠了挠耳后——一个加强中队的埋伏就想吃掉我们一整个装甲师?就算我们真一头扎进伏击圈让他们从三面同时开火,以我们现有的火力密度和装甲厚度,一个照面就能把他们轮番敲掉。他显然也想不通日军凭什么认为一个中队能伏击我们。黄翔推了推眼镜,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他分析这可能不是针对我们的伏击圈,日军根本不知道后面要经过这个河谷的是一支完整的重型装甲师。这支部队多半是日军在胡康河谷防线收缩前预先布设在此的一道阻击分队。它的任务不是伏击什么大部队,而是迟滞任何试图沿着河谷推进的中方单位,最大可能是针对新38师或其他远征军步兵团——对上步兵,这个设伏位置确实很刁钻,但对上我们就是鸡蛋碰铁砧。他说完指了指地图上那个V字形的弯道,我们只要利用它的地形反过来把它变成一个口袋,让他们以为猎物落网了,然后从两边同时压过去。

我把步话器频道切换到李云龙。李云龙刚才被沈康安排在梯队后面负责巩固阵地,正窝着一肚子不痛快,步话器里传来他在团指挥车旁边来回踱步的闷响。我李云龙,听说你刚才不是嫌打于邦家没打够?现在河谷弯道上有鬼子一个加强中队设伏,想拿它当敲门砖敲我们的先头部队。让你四团三营当诱饵,大张旗鼓往伏击圈里面开,让鬼子以为我们上钩了。你告诉三营长,进去了就给我死死钉在原地,一步都不准退,能不能做到。李云龙的声音几乎是吼着回来的,能做到!保证做到!三营要是敢退一步我就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给师座当夜壶踢。最后还听见李云龙那大笑声中还夹杂着谢谢师座!师座英明!之类的话语。随后我就听见步话器那头李云龙在跑,军靴踩在泥地上噗噗响,然后他扯着嗓子开始喊护兵集合三营。

诱饵放出去的同时,陈杰的一团和丁鹏麒的二团分成左右两路,从河谷两侧的山脊后面以小径迂回,迅速向伏击圈外侧移动。谢尔曼坦克团留在先头梯队后方约两公里处待命,引擎保持低速运转,确保伏击圈合龙时响声不会提前传到对面。冯锦超的重炮团在后方直接架设好对伏击圈中心进行覆盖的射击诸元。

三营按照预定方案沿骡马道大张旗鼓地开进河谷弯道。全营三个连呈标准行军纵队,驮马拉着迫击炮和重机枪部件,步兵肩扛步枪边走边故意大声交谈,连长们用指挥旗往骡马道上指指点点,演得就像一支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侧伏兵的主力纵队。尖兵排走在最前面,没派侧翼警戒,没搜查灌木丛,经过弯道时还在路边停下来喝水。他们从望远镜里看出去,灌木丛里有几处细微的金属反光在晃动,军靴踩过在腐叶层中显露出一些新翻泥土的痕迹。伏击圈内的日军一动不动——他们显然在等整个纵队完全进入弯道后再发信号齐射。

就在伏击圈将要完全合围的瞬间,三营已经全部进入了日军预设的杀伤区域。一枚掷弹筒榴弹带着尖锐的呼啸从溪沟对岸射出来砸在三营队列前方的碎石上,炸开的弹片和碎石飞溅而起,这是日军的开火信号。三营长一个翻身扑倒在土坎后,几乎同时拔出信号枪朝天打了一发绿色信号弹。步兵们以早已反复演练过无数次的反伏击队形迅速向路两侧散开,重机枪组就地架枪压制溪沟方向和弯道两侧最先暴露的反击点;迫击炮班在不到几十秒内完成架设校准,开始对弯道周围逐个标定的目标进行急速压制。

绿色信号弹升空之后,骡马道两侧山脊后同时响起了冲锋号。陈杰的一团从左侧山脊后越过灌木丛冲入日军伏击圈的左翼,步兵的步枪和汤姆逊冲锋枪交替开火,在前面的几个散兵坑后立刻响起了手雷爆炸的闷响和被炸塌的简易掩体碎片的撞击声。丁鹏麒的二团从右侧迂回插进伏击圈的右后方,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突击班班长用自动步枪抬手就是一个扫射,直到弹夹里的子弹被打空之后才停,一时间压制住了一挺正在朝三营方向喷吐火舌的歪把子轻机枪,然后抬手将两枚手雷先后扔进机枪巢,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沙袋并把旁边的弹药箱一起殉爆。

两条侧翼同时捅进了日军的伏击阵地,伏击圈瞬间被撕成了互不相连的几段。日军预设用以包围我们的口袋被我们硬生生扯成了反向的包围圈。中间的散兵坑和岩缝里的鬼子疯狂调转枪口试图应付从两侧压上来的火力,却发现射孔方向全反了——这些掩体的射孔原本都对准骡马道内侧,现在敌人从背后和两侧打过来,掩体的射孔反而挡住了他们的视野,成了自己的囚笼。

二团的一个步枪手,蹲在没有植被遮挡的山坡上跟岩缝里一个鬼子对射了好几个循环。他打空了一个弹夹,岩缝里的三八大盖子弹擦着他的钢盔飞过去把后面一棵碗口粗的竹子直接打断,竹屑炸了他一脖子。他骂了声娘,拉掉两颗手雷先后扔进岩缝,爆炸把岩缝口封住了一半,碎石下传来一阵沉闷的惨叫,渐渐安静下来。

一团的一个突击班在被伏击圈中心一片被掷弹筒炸开的大坑里逐坑穿插。班长和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步枪手从一个弹坑跳进另一个弹坑时险些踩上一具半埋在泥土中动弹不得的鬼子兵,那个伤兵仍握着刺刀想捅人。旁边的冲锋枪手一梭子补上去,钉在那个伤兵面前的泥土边缘,跟着又是一梭子打进他身后的轻机枪巢,子弹带着泥土和石屑从远处回溅过来。班长冲进那个机枪巢时里面的鬼子机枪手已经死了,尸体仍然保持着俯卧在射孔旁的姿势,手旁边掉着一封染了血的家信,信纸还在微风里轻轻抖动。

机械化步兵连的几辆斯图亚特从河谷入口处猛冲过来,车体撞开压弯的灌木和枯竹,在溪沟边缘刹停,挡在了四团三营防线的前面,车上的射手用同轴机枪挨个点名还在试图从溪沟反爬的散兵。一个反坦克手从沟底刚举着燃烧瓶露头,便接连挨中三发子弹连人带瓶子一起滚回水里,溪水瞬间腾起一团火焰残片与水雾交相飞溅。

十几分钟后,弯道里最后的几声枪响也停止了。散兵坑和简易机枪巢里横陈的土黄色军装被血染成了深褐色。突击组逐段清理残敌——一个藏在竹丛下软泥里的鬼子兵突然窜出来抱着一把打空了的步枪朝最近的步枪手撞过去,被旁边的副射手一刺刀捅进胸口。河谷弯道安静下来,只有骡马道上堆积的弹壳在靴底下发出零星的金属摩擦声和溪水沿沟渠流淌的单调声响。

战斗之后,打扫战场照例进行。步兵们弯腰在弯道两侧的灌木丛和碎石坡上逐片翻检。歪把子轻机枪和掷弹筒从掩体残骸下被拖出来堆在路上,三八大盖一支接一支收拢捆扎,弹药盒撬开分类装进空背囊。

一名步枪手蹲在溪沟边检查一个仰面倒在碎石堆上的鬼子兵时,发现那个兵的眼皮动了一下,胸口在轻微起伏,但全身上下看不到明显的致命伤。步枪手立马单膝压住他的手臂,用力将他的双手反剪,把他从碎石堆中拎了起来,拖到干燥地面。俘虏挣扎了两下不动了,把脸转开不敢对视。他用日语问了两句,俘虏没反应,又用中文问了一句——你是哪人?

俘虏忽然抬起头,嘴唇抖了半天,用生硬但完全能听懂的汉语说了一句:“我……我不是日本人。我是台湾人。我叫罗志祥。他们把我征来的,我不想来……我不想死。”他说话的时候手在发抖,胳膊上全是蚂蟥咬过的陈旧疤痕,军装上的二等兵领章是布缝的,针脚粗得像麻袋收口。

秦山让人把金钟国叫过来。金钟国蹲在那名俘虏旁边,两个人用磕磕巴巴的日语和夹杂着闽南语词汇的汉语断断续续聊了好一阵。罗志祥说他是昭和十九年被强征入伍的,在基隆上船的时候连枪都没摸过,训练了几个月就被送到缅甸。原本他们中队的任务是驻守河谷后方维持骡马道的补给畅通,几天前接到的命令是前往河谷弯道设伏,据说是为了阻止中国军队继续往密支那方向推进。但出发前他听军曹私下抱怨说上面的命令是让他们拖延时间,真正的主力部队早就开始往后退了。

秦山听到这里,蹲下来让他把撤退路线和沿路据点布防情况详细说出来。罗志祥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条蜿蜒的路线,标注了几个日军据点的大致位置和兵力规模。他的手还在抖,但画出来的路线很清晰——从河谷弯道往北延伸到某个岔口,然后分两路分别通往密支那外围的两个防线支撑点,其中一个据点是半个月前刚建成的临时弹药库,守军只有一个不满编制的小队。金钟国在旁边逐句翻译确认,保证路线和据点名称没有听错。张李扬把那张泥地上的草图抄到纸上,与獠牙早先侦察汇总的情报对比之后发现能够在多处互相印证。

与此同时,秦山打开缴获的日军无线电机,试着用日军野战频道接收。刚切换到备用频率,耳机里立刻传来一段明码呼叫——显然是还不知道伏击圈已全灭的河谷后方据点正在按时向这支设伏中队发出例行通联。张李扬将密码和频率一一记下,同时把缴获的几本密码册锁进保险箱。这种完整的密码册对于我们截获和分析日军后续兵力调动会有极大的价值。

傍晚时分,我把各团团长和直属营长叫回指挥部,将金钟国和秦山联合审讯提炼出来的情报——日军的撤退路线、前方据点的兵力规模和工事情况——逐条标注在战术地图上。后续的作战方案调整在弹药箱周围持续讨论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将重新拟订的推进方案和与密支那外围英印部队的协同预案统一写成简洁命令往下分发。各团据此连夜调整第二天的行动序列,工兵和损管分队同步完成所有坦克和车辆的最终整备。赛米尔站在旁边对着地图拍了最后几张,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他在这次反包围作战中的最后一行评语。我把签完字的命令合上。


  (https://www.66kxs.net/book/4792/4792643/36736829.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