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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韩捕头


那滴悬而未坠的水珠终究是被远处的一声磬响震落了,“啪”地一声,在湿黑的青砖上碎成几瓣。

随着这一声响,金陵弈坊厚重的红木大门由内而外缓缓推开,沉闷的木轴摩擦声在湿冷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百名早已等候多时的考生,鱼贯而入。

他们中有人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儒衫,有人则是短打劲装的落魄武夫,甚至还有几个留着八字胡的精明账房。

每个人踏入正厅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考官,而是整齐摆放在十二张环形长案上的“折叠棋盘”。

那是朱巧儿的手笔。

萧北辰坐于二楼屏风后,目光越过镂空的木棂,落在那一具具散发着桐油清香的棋盘上。

那棋盘由细密的楠木拼成,每一格九宫位中心都嵌着一枚半个指节大小、触手生凉的陶豆。

“入座,敛息。”孟十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低沉得像是在人心头压了一块重石。

程砚秋坐在斜对角的石台上,盲眼微垂,枯瘦的手指轻轻按在焦尾琴弦上。

“铮——”

第一声琴鸣如裂帛,清越中透着金石之气。

随着琴音响起,原本死寂的考场突然响起了密集的“咔哒”声。

那是百名考生在旋动陶豆。

萧北辰盯着下方,他设计的这套《智勋试》不考四书五经,考的是这大乾朝野间流动的“变数”。

琴音每换一个调子,考生便得根据今日坊门前挂出的三份《北凉纪闻》残页,在九宫格中旋出对应的态势。

若是旋错了,陶豆表面的阴刻小字会在摩擦中瞬间被内里的磁粉抹平,消失无踪;而若是旋对了,陶豆底部的磁石会触发暗格内的荧石粉,透出一抹微弱却足以看清邻座秘密的幽光。

韩捕头倒背着手,步履沉稳地巡行在考案之间。

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扫过左侧第三席的一名考生。

那人虽低着头,可袖口那一抹极细的卷云纹里,竟隐约绣着一个“谢”字。

谢家的死士。

韩捕头看着那人指尖轻拨,将陶豆稳稳旋向了“忠”位。

就在这一刹那,那人棋盘底部微光一闪,幽荧的光芒正巧映照出右侧邻座考生的袖口——那里竟藏着一枚绣工拙劣、却代表着陆府家臣的“陆”字暗纹。

那“谢”家考生瞳孔微缩,指尖在案几上划过一道深深的白痕,却终究没有出声举报。

韩捕头走到他身后,从腰间取出一支朱砂笔,在那人的考卷卷首轻轻勾勒:识伪不揭,存仁可训。

那是对他性格底色的标注。

在萧北辰的逻辑里,人设即成本,性格即溢价。

考至中段,变故陡生。

程砚秋指下的琴音毫无预兆地转为嘈杂的乱响,仿佛千军万马在泥沼中厮杀。

与此同时,正厅内十二盏巨大的防风宫灯齐刷刷地熄灭。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弈坊,考生中传出几声压抑的惊呼,旋即被冰冷的刀兵出鞘声压了下去。

“别动。”孟十三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黑暗中,朱巧儿拉动了后堂的巨型齿轮。

一阵细密的机括咬合声后,每张考案正前方的“结算匣”竟然无声开启,匣盖反转,露出一幅由幽荧粉勾勒出的金陵全境地图。

地图上,十二处代表漕运粮仓的光点正在急促闪烁,其中三处更是透着血一般的暗红。

“凭记忆推演。”萧北辰在楼上低声呢喃,声音几不可闻,“谢允之要烧仓,谁能救火,谁能断后?”

考生们必须凭着方才琴音中暗示的信息和此前的推演记忆,在黑暗的棋盘上盲打红点。

韩捕头摸黑行至一名瘦弱少年身后。

那少年的呼吸极稳,指尖在黑暗中精准地划过地图,每一枚红点都死死叠在了那三处真实标红的粮仓位置。

更令韩捕头惊讶的是,在那少年棋盘边缘标注的驿站补给线旁,竟用指甲抠出了一行细如蝇头的草字:补给勿用官驿,用苏氏茶铺——其后巷通漕渠支流。

这不单是推演,这是看穿了金陵地下的血脉。

“呼——”

烛火复明。

火光晃得许多考生睁不开眼,孟十三已手持一卷加盖了火漆的密函,立于高台之上。

他当众撕开火漆,那竟是“谢允之第四奏”的副本!

“谢大人说,若火起仓房,当调官驿之马,封运河之路。”孟十三冷笑着扫视全场,抖了抖手中的卷轴,“可咱们这位魁首却说,官道太慢,苏氏的茶铺后巷才有生路。你们猜,谁赢了?”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三口一人高的黑陶瓮被缓缓抬出。

瓮壁不知涂了什么奇药,在火光下竟映射出谢允之、陆舫、以及户部右侍郎三人的清晰画像。

“咔哒”一声,瓮底机括响动。

画像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行触目惊心的红字:甲寅春·金陵·智勋试·真题来源:谢允之密函原件·乙卯年正月廿三。

那些考生只觉得背后的冷汗湿透了衣衫。

他们考的不是试,是萧北辰安插在权臣枕边的耳目。

韩捕头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摘下腰间那枚代表金陵府身份的乌木腰牌,没再看一眼,直接投入了第一口映射着谢允之头像的陶瓮。

瓮壁微微一颤,金色的字迹从画像旁渗透而出:韩昭,金陵府捕头,智勋评级:甲等·可用。

朱巧儿此时捧着一只铺了金丝绒的木盘上台。

盘中静静躺着首套“共济信牌”。

那牌面光洁无字,唯有三圈交错纵横的细微刻痕。

朱巧儿将其取起,置于烛火之前。

火光穿过刻痕,在雪白的墙面上投下一道复杂的光影——三圈光影在旋转中重叠,竟严丝合缝地拼成了四个草篆:千城弈盟。

孟十三取过信牌,递给那名先前在黑暗中推演精准的少年。

少年的指尖刚触到牌身,牌面竟透出一股温热。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信牌背面缓缓浮现出两行烫金小字:信牌激活:姑苏分场·寒窑春分销权·三日有效。

“这……这是何意?”少年愕然。

“你昨夜在《夺储风云》的局里,提前半刻钟押中了八爷在青州的死期。”孟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三日,你卖的不是酒,是金陵城还没收到的消息。去吧,苏氏的酒船已经在码头等你了。”

少年手掌微颤,紧紧攥住了那枚信牌。

半个时辰后,韩捕头踏着积水离开弈坊,朝府衙走去。

途经侧门,两名满脸横肉的差役正哼哧哼哧地抬着一只沉重的铁皮箱子往里走,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弈坊里缴上来的赃物,沉得跟金砖似的。”

韩捕头驻足,眼神冰冷地盯着那口箱子。

差役见是他,讨好地笑了笑:“韩头儿,这是上头点名要封进内仓的‘妖言’。”

韩捕头没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还没捂热的共济信牌,看似无意地按向那铁皮箱的锁扣。

“咔。”

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锁舌无声弹开。

箱盖掀开一条缝,里面哪有什么金银财宝,唯有叠得整整齐齐的三百张桑皮纸。

每张纸上都盖着“共济”的朱印,印着同一行冷冰冰的字迹:甲寅春·金陵·智勋试·未通过者名单——含谢允之心腹、陆舫账房、户部右侍郎门客。

韩捕头盯着那名单上熟悉的名字。

他抬脚,重重地将锁扣踢回原位。

锁舌复位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巷弄里回荡。

他转身离去,袍角扫过门楣。

檐下的风铃不知何时被换了一只,铃舌上新铸了一枚青蚨纹铜钱,正随风微微晃动。

铜钱背面的刻痕在残阳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与那枚信牌上的纹路,严丝合缝,环环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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