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两副脸孔
不说还好，说了沈微遥马上觉得身体的异样变得更清晰。
这种感觉，像是体能测验跑八百米，或是骑了一天的自行车外加百来个仰卧起坐。
她抽了张手纸擦干手上的水渍。
回他：[滚。]
走到外面，碰到傅森年和朱桥准备外出。男人看过来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腿上，那一眼挺耐人寻味的。
沈微遥手握在身前停步颔首：“傅总。”
人后是夫妻，人前公事公办。
总办的专属电梯在匀速下降，老板不在，成雨燕悠闲地抱着手机给男朋友发消息。钱蝶早上来就说今天早餐吃坏肚子，这会儿白着脸，弯腰捧腹往洗手间逃难。
沈微遥坐下来看傅森年的日程。
确定他只是到楼下生态部门很快上来。
她点开平板准备给男人订午餐。
他又发来一条微信消息。
傅森年：[还有两副脸孔。]
惊讶，陈述。
她扫了眼上一条叫他滚的消息，想到刚刚自己礼貌恭敬面带微笑喊傅总的时候，脸和颈子心虚地热了起来。
钱蝶回来的时候捏着一枚戒指，心知肚明打趣问：“这是谁的？”
总办女洗手间平常只有她们三个用。
不是她。
就肯定是她们两个之一的。
沈微遥下意识摸无名指的空荡，连忙说：“是我的。”
“别起来了，就知道是你的。”钱蝶送过来给她，“脚扭了？看你早上走路不太对。”
沈微遥的脸瞬间火烧火燎。
不知道钱蝶是在调侃自己，还是真的认为她脚扭伤。
她接过戒指：“我走路很明显？”
“还好，你不是活动脚踝了嘛。”钱蝶冲着她无名指努努嘴，意味深长的语气，“和傅总的婚戒啊？”
沈微遥将戒指套上无名指：“嗯。”
她活动脚踝的时候确实因为酸痛扭到脚，只是不严重，活动两下就缓解好了。这种私密事，如果成为钱蝶和成雨燕的闲余八卦，她会非常社死。还好钱蝶没多想。
不愿订餐，傅森年中午和她到食堂。
二楼有自助火锅。
沈微遥本想自己挑食材，但傅森年指着临窗能看风景的桌子，语气从容地霸道命令。
“坐着。”
以前高三，两人的午饭天天在一块儿吃，偶尔余佳佳没饭搭子，她会撇下他，他就和安洋他们搭伙。
沈微遥自我认为，她和傅森年如果不谈任何感情，只是单纯就彼此的生活习惯来说，他们绝对是互相了解的。
有一次安洋生日要在晚上请客。
她午后才知道。
但是得准时回家，遗憾表示不能参加。
傅森年为了能让她参与，不被父母怀疑，四点和安洋几人翘课，离开学校去饭店，等沈微遥放学直接过去开吃。
饭后傅森年要送她。
她怂，不肯。
沈微遥发呆，想着这些事，忽然傅森年过来了，可他双手空空，什么都没有拿。
她愣了一脸：“食材呢？”
“他们非要给我送过来。”
刚刚傅森年排队在职员后面，准备拿牛肉片，几声“傅总”惊动了食堂代理人。
沈微遥看到推着餐车往这边来的工作人员无语凝噎。
火锅热气升腾，食材慢慢被烫熟，沈微遥捞了俩筷子菜蘸料吃，傅森年或许是怕她饿着，看她小口小口地往菜上吹着气吹凉，索性捞了满当当一勺放她碗里晾着。
沈微遥满脸无措地看他。
“不用谢我。”傅森年唇角浅扬，“老公应该的。”
人多，桌子遍布得也不稀疏，沈微遥考虑到影响，放轻声音和傅森年说话。
“火锅吃的就是自己倒菜自己捞的趣味，这样全捞给我，我吃着就没意思了。”
难得表现一把，却是跳舞给瞎子看，傅森年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伸筷子从她碗里夹菜。
“还是第一次听说，吃菜不是吃味道，吃的是趣味。”
沈微遥：“……”
收回“互相了解”这句话。
迈凯伦车主发了消息过来。这件事亟待解决多日，沈微遥当即微拧眉头抱着手机回复。
傅森年以为她只是回复普通消息。
边吃边看着她。
这张脸哪怕眉头皱到夹死苍蝇都是好看的。
没想到很快她开始生气了。
女人咬住筷尖，指尖重重地戳着手机屏幕，她的手指在折射进来的光束之下仿佛瓷白玉制，素色指甲泛着莹润光泽。
傅森年直觉她回复自己某些消息的时候，可能也如这般咬牙切齿，小脸透着倔意。
他指尖轻点桌面：“非得抱着手机玩？”
“你先吃。”沈微遥放好筷子，准备起身打电话。
傅森年：“谁？”
让她撇下他离桌打电话的，不是太过棘手，就是忍无可忍。
“一个怪人。”沈微遥就把迈凯伦的事情说了一遍。
傅森年听到“追尾”就知道不简单。
不要看她拒绝过很多追求者，以为她有经验，但她识别不了有些追求者的目的。
比如周岩。
比如…他。
她说到“转账风险”时，傅森年几乎能确定，她被这迈凯伦车主做局搭讪了。
目的：和她见面发展。
一旦见面入了对方的圈子，之后的糖衣炮弹各种手段，未必是她单枪匹马能控制住的。
“给我看看。”傅森年伸了伸手指。
沈微遥面上极快地闪过犹豫，先是把冯云舒的微信聊天框删除，再把手机给他。
傅森年拿上手看到眼熟的头像。
想到小叔家的堂弟也有辆红色迈凯伦。
往上滑了滑聊天记录，说话方式和某个熟人如出一辙。
他点开头像确认一眼资料，面不改色将手机还给沈微遥。
“你打算怎么做？”
“钱放派出所，让他自己到场拿。”沈微遥决定。
傅森年眼底深晦，玩味勾着薄唇：“答应他晚上见面。”
沈微遥抬起脸看傅森年。
“我陪你。”傅森年神色自若，“让他给你个地址。”
沈微遥松开筷尖的食物，整齐地摆放在碗沿，没有任何笑脸，望着他不吭声。
傅森年自是明白她为何这个反应。
以前知道他要和谁谁谁搓两下，她就这样甩着一张漠然脸，不生气不反对，低调走人。
傅森年无奈，不太正经地保证：“放心，我都多大了，怎么可能随便打架，我陪你还钱。”
沈微遥紧绷的眸光松懈，重新拿起筷子开吃，顺便给迈凯伦车主回复消息。
余光里。
她瞥见对面的傅森年忽然离开椅子。
消息发完，沈微遥马上朝他看。
只见朱桥行色匆匆地找来，往男人手里送了个纸袋。
纸袋logo没认错的话是一个运动品牌。
傅森年拎着纸袋，回来掏出里面的盒子，取出一双女士白色运动鞋，蹲她身旁，修长的指节落在她的脚踝处。
意识到他这样是做什么，沈微遥惊一跳，往后收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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