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可以抱紧我
听过二老解释，沈微遥才知道所谓的“俩干儿子”也是鹦鹉，跟她买的一模一样。
傅政还拿了鹦鹉照片给她看。
一蓝一绿。
太巧了。
之前那对鹦鹉挂在廊檐下，结果被突然裂下来的春雷劈了个外焦里嫩身体僵直。
就在前不久。
傅政习惯两只鹦鹉说闲话，本来就在念叨要不要重新买一对，没想到沈微遥歪打正着给他买了送来。
满室茶香。
沈微遥抱着指尖的小紫砂茶杯，看着面前桌上二十来杯的茶，纤浓睫毛安静乖巧地垂着，小口小口地品尝。
这个模样把乔玉珍的心都看软了，语气和蔼轻柔：“几岁了呀？”
沈微遥回答：“我今年二十五，不过还没到生日。”
“哎哟，和我们家森年一样大。”乔玉珍对老头说完，轻轻柔柔地继续问，“几月生的？”
两位老人虽然精神不太正常，但好像记性不错呢。
沈微遥一五一十没有隐瞒：“我也是十一月初的。”
和傅森年一样，是天蝎座。
他只比她大六天。
她没忘记自己过来的任务，跃跃欲试地张望厨房：“不如中午我来下厨做饭？”
乔玉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那怎么行！”
“不行。”傅政也连连摆手，“我、我打个太极拳给你看。”
沈微遥：“……”
老人家身上穿的是中山装。
走到敞阔的地方端开马步，捏着拳头就“嚯嚯嚯”地打了起来。
她认真捧场，还和乔玉珍说：“爷爷看起来好厉害，好像真的可以把人一拳打飞。”
但乔玉珍就盯着她眼睛好奇地看。
给沈微遥看的有点不好意思：“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你的眼睛，”乔玉珍停顿了下，比划道，“是你们年轻人，用的什么美瞳？”
沈微遥淡淡柔柔地莞尔，回答：“我妈妈的爷爷是俄罗斯人。”
乔玉珍羡慕地对傅政道：“老头子，小沈家祖上有俄罗斯血统诶，傅家都没有。”
晌午饭前，蓝臻不放心打来电话。
想知道她和俩精神病处得怎么样。
沈微遥借着接电话的由头来到阳台，看向餐厅忙碌摆盘的来俩老人，语气复杂：“没想象中那么难缠，感觉还好，就是给我虚构了身份。”
不存在危险就行。
蓝臻说：“要不怎么叫妄想症呢。”
也对，沈微遥没有让两老等太久，结束和蓝臻的电话，过来餐厅落座吃饭。
饭菜是保姆做的。
“丫头，要不要和我喝酒？”傅政拿着一瓶五粮液。
沈微遥生怕喝醉酒耽误事，想说没有，但是怕自己不顺着，对方突然就不高兴怎么办。
犹豫间，乔玉珍看出什么来，忙说：“你自己喝，我和小沈饭后还有好多话说。”
傅政没异议。
也算是给沈微遥解了围。
只是他们看起来既礼貌且有分寸感，完全不像患了精神病的人。
沈微遥感觉自己不是来工作的。
是来做客人的。
饭后，乔玉珍果然马上拉着她到客厅说话，从家庭说到小时候，还说傅森年小时候很皮，是个混世魔王，还把傅政珍藏的酒，倒进后院的池塘里喂鱼，结果一池塘胳膊大的锦鲤全都翻了肚皮。
沈微遥每每听傅森年小时候上天入地的行为忍俊不禁。
傅政就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脸颊因喝酒而泛红，听她俩聊天，嘴角噙着笑。
还会偶尔插句嘴。
“这小子过年后就没来看我！”
说的是傅森年。
乔玉珍说：“之前他四年没回来，你不也熬过来了吗，过年到现在才多久呀。”
说及六年前，沈微遥表情有细微的异样。
这件事是傅政心里的疙瘩，说：“森年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国外留学，那小子高考前还和我说上了燕京大，会把女朋友带回来给我看呢。”
沈微遥有只手始终被乔玉珍握着，她细微收拢手指的反应，被乔玉珍察觉到。
乔玉珍见小姑娘怔然的脸色，忙对傅政凶巴巴道：“那是你孙子哄着你玩儿，还当真了。别在小沈面前说这些。”
说罢转了笑脸和沈微遥继续说话。
她拍了拍沈微遥的手背，说：“我们家森年其实是个好孩子，从小虽然捣蛋，但做的是见义勇为的事，那什么大学女朋友子虚乌有，小沈你不要放心上。”
沈微遥笑容艰涩地点头。
是。
她算哪门子女朋友。
一会儿后傅政传来睡着的打鼾声，乔玉珍让保姆拿来毯子，亲自给傅政盖上，小声问沈微遥，要不要到后院转转，看看傅森年小时候曾经倒过酒的池塘。
沈微遥自然同意。
池塘里养着二十多条彩色锦鲤，有大有小，沈微遥弄了点鱼食放在掌心里。
伸手入水。
乔玉珍在后面笑着提醒，说：“小心它们咬你的手。”
沈微遥转头，看乔玉珍，迎着太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也看不清乔玉珍在干什么，浅浅地笑着：“高考前我到静安寺的锦鲤池摸锦鲤，被它们咬过。”
不是很疼。
乔玉珍举着手机给她录像：“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沈微遥有点炫目了，收回眼睛缓和，声音很低，“是我的…朋友。”
青春总是热烈而难忘的。
乔玉珍感觉她声线里的落寞，非常能理解，结束视频录像，蹲到她旁边安慰。
沈微遥微笑：“就是有点遗憾。”
“以后让森年陪你到静安寺还愿。”乔玉珍扶她起来，“我们家森年绝对比那个男生好。”
都是同一人。沈微遥没说这话。
忽然感到扶在胳膊上的手紧了紧。她抬眼看向乔玉珍，只见老人家难受地拧着眉心，身体还有摇摇欲晃的现象。不待她问出口，老人家已经斜着向池塘歪倒。
“奶奶！”
池水深黑不见深浅。
不给沈微遥思考犹豫的时间。
她搂了把乔玉珍，虽是成年人，但她搂人时因动作仓促用力，导致身体重心偏斜，察觉自己要倒向池塘，不假思索地把乔玉珍松开。
“噗通”栽进水中。
乔玉珍大脑短暂的缺氧缓和。
循声看人。
大惊失色喊“傅政”。
沈微遥扑腾两下抱住一条超大锦鲤，滑溜的身体很快从她臂弯底下敏捷逃走。脚下踩到湿地，她吐掉涌进嘴里的池水，虽不会游泳很害怕，但见乔玉珍蹲下要伸手给她，慌忙出声制止。
“您别来。”
她说我没事。
慢慢往岸边移。
但水位到她脖子处的浮力太大，她小心走两步还是失衡了。
乔玉珍见她又仰头没进水中，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乱了方寸，一边大叫傅政一边找东西救人。
浇水的水管闯进乔玉珍的视野。
乔玉珍快着年迈步伐连走带跑地拿，拖到水管转过身，就见一道身影疾驰入了水中。
傅森年捞起水里正努力自救让身体浮起来的女人。
“没事了。”
他铁一样的臂弯紧紧地搂住细腰扣进怀，另只手的手掌轻拍着女人单薄的后背安抚，嘴上说着没事，嗓音却颤抖。
沈微遥求生本能抱住他不松。
细指将他的衣服不断揪紧。
她的脸靠在男人的怀里，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脚悬空的状态。
落水不能对施救者抓太紧。
思及此，她的手臂稍稍卸了力，抬起眼睛望向他，撞进那双深晦沉墨的瞳仁里。
头顶同时落下傅森年情绪复杂的嗓音，和那双瞳仁里的情绪一样，复杂难辨心情：“沈微遥，你可以抱紧我，尤其是这种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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