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嫁
洗完澡,傅森年擦着头发走出来,湿漉眉眼看一会儿伫立窗前面壁思过的女人。
毛巾随意丢上桌。
他取了条浴袍套在身上。
“帮我吹头发。”
这个房间太暗了,暗得像极了他心里的某个角落,某个将少女压在身下的角落。
有根弦始终在脑子里紧绷着。
他要在这根弦彻底断掉前将房里的灯光打开。
“别开灯。”沈微遥转过身急急地说。
但不及男人手快。
满室昏暗瞬间被光亮覆盖到角落。
她的惊呼只是让傅森年顿了顿,偏头看过来,不置可否道:“开了,怎么样?”
洗浴间一览无余。
沈微遥脸色凝重地加快步伐走过来,一把扑到墙上的灯控开关上,关掉还没松口气,只见昏暗里的男人似是不懂她意欲何为,唇间溢一声疑惑的低笑,身形矮下坐到床边,伴着懒洋洋和玩味的声调,他一边打趣她一边伸手按台灯。
“当年都能和我敞着灯做,现在害羞什么劲儿啊。”
光亮起。
闯进傅森年视野里的是毫无遮掩的淋浴间。
他愣了下,很快想到沈微遥阻止他开灯的异样,眼角暧昧地轻挑起来瞥向她,浅勾唇角:“沈秘书。”
沈微遥硬着头皮狡辩:“我都没看到什么。”
“惋惜了?”傅森年听她语气。
“没有。”
“不然我重洗,你开灯重看?”
沈微遥:“……”
想拿桌上毛巾堵住他这张没羞没臊的嘴。
做了次深呼吸,她缓和好状态,把吹风机拿出来,插到桌旁的插座,不催促明说,就等那男人自己过来。
束手束脚地像老师罚站岗的学生。
空气凝固数秒。
灯那片,男人侧着头,眸光深深浅浅地落她脸上,瞧她实在拘束就叹了口气。
过来落座。
他挺括的身躯靠进椅子里,阖上眼眸,庆幸感叹:“还好刚刚我没做什么不雅的事。”
不过他又很快睁开眼睛扭头。
目光狐疑地问她。
“你呢,看着我的身体做不雅事了吗?”
“……”
沈微遥脸蛋顿时像从开水里捞出来似的。
两只耳朵发出刺耳的汽笛声。
她浑身都被这句话羞得烫了起来,手上失控一巴掌把男人的脸不轻不重地扇正:“还要不要吹头发了?”
“吹。”
傅森年乖了。
这巴掌扇完,沈微遥就忐忑了。
好像总在傅森年这只老虎脸上拔毛。
她拨松他乱糟糟的湿发,指尖的动作愈发轻柔,希望他可以忘掉刚刚那巴掌。
吹完头发,她到房外等傅森年穿衣裳出来。
进到电梯。
里面有四五个人。
有一对男女在他们进电梯时下意识进行了躲避的动作。
沈微遥疑惑地站到傅森年旁边,余光从电梯壁里瞥身后那对男女,心里的疑惑还没完全打消,就听男人低沉淡淡的嗓音轻响耳边。
“你看到我裸体的事情不准对别人说。”傅森年低声。
沈微遥回神应:“好的傅总。”
她怎么可能对别人八卦这个。
等等。
沈微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里是公共场合。
他到底在说什么?
傅森年追加了两个字:“秘密。”
沈微遥一个头两个大地凑近他身体,头发丝碰着他胸口衣料,很小声地商量:“傅总,这不是专属电梯,等等再说好吗?”
女人身上的香气淡淡萦绕鼻尖。
像有自主意识随着傅森年轻嗅钻进肺腑,他垂着眼睫静静睨她,明晰喉结滚了滚。
.
上午,傅森年会客,沈微遥和钱蝶成雨燕聊天。
专属电梯门这时缓缓敞开。
走出一个气质优雅的中年贵妇,拿着巴掌大的LV手包,腕带玉镯,指戴色泽通透的绿宝石戒指。她脸色不是很好看,随意扫来两眼,视线定格在沈微遥身上,上下反复地打量。
沈微遥一怔。
这种目光,排斥又复杂,像极了那天被傅东裕盯着时,但又有细微的不同。
“您好,”她尽职起身迎接,“请问您找谁?”
这是曲香兰第一次过来:“我儿子在哪?”
沈微遥只略作思忖就猜到对方身份,邀请:“傅总在会客,您先坐坐稍等。”
曲香兰接着一通电话进了办公室。
不过两分钟,傅森年结束会客,成雨燕迎上来说他母亲造访,他看到沈微遥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茶水现身。
“我来。”
他把女人叫停。
仅一只手端着托盘推开门。
沈微遥没跟进,走神地站在门外回忆曲香兰打量自己的眼神,过了大几秒钟,忽然听里面传来瓷盏摔碎的响声。
碎得突兀。
不过傅森年见怪不怪地坐进沙发,口吻散漫:“家里的砸完了,老爸不给你买?”
曲香兰是大小姐脾气。
嫁到傅家这么多年都没变。
只要有气,她就喜欢摔砸瓷器。不保守估计,每年砸地上的和年天数差不多。傅东裕总说砸了好,摔得妙,只要不气坏乳腺就成。
曲香兰质问:“让你相亲,你羞辱人家去了?”
“傅家家教,做人要礼尚往来。”傅森年坐姿随意。
曲香兰脸色黑了又黑:“徐恋的脾气是有点娇,但你也太过分了。再温婉的女人到你面前都得气成泼妇。你知不知道,人家小姑娘电话里哭着和我告状。”
“二十六,比我都要大一岁,您怎不叫我小男孩啊?是我没在您面前哭吗?”
傅森年疑惑。
小时候他是没在任何人面前哭过。
流泪是什么感觉他都不知道。
印象里,他做了不好的事情,父母就称他“祖宗”。
“你瞅瞅你像二十五的吗,你就二点五岁,你得是我祖宗,小时候就这么气我,现在还不让我省心。”
曲香兰没好气道。
傅森年没反驳,反而点头感慨:“我是得娶个媳妇让您省心。”
他退一步,曲香兰面色稍霁,缓和道:“你想通了最好。这样吧,今天中午就和赵姑娘见面,我陪你。”
不信她在场,他还能不给面子。
“成。”傅森年也痛快,右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无所谓说,“但你摔碎的餐具,你得自己刷卡买单。”
曲香兰:“……”
还想气她是吗?
这二点五祖宗连结果都要预判。
曲香兰知道他如今的性子是说到做到,再不是六年前任他们搓圆捏扁的小子了。
她疲惫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结婚。”傅森年指茶壶和杯子。
让她自己倒自己喝。
曲香兰一边倒茶一边语重心长地说:“把人放在身边可以,但结婚肯定不行,那不是在公然打你爸和我的脸吗?”
傅森年像是听到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出来。
他眼弯着:“我做了什么让你们两个误会的事情,竟然觉得我会在乎你们的脸面?”
曲香兰:“……”
六年前,傅森年往朋友圈发了一条说女朋友睡觉像小猪的动态。在傅家炸开了锅。从此傅家饭桌上再没安生过。尤其是他这张嘴,哪怕他们不想吵架,也被气得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那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脾气,谁忤逆他的意愿,就都得成为他的嘴下亡魂。
他们没办法了。
决定挑他软肋下手。
逼迫胁迫甭管啥迫都来,想不到这小子果然被掐住三寸。
但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六年都没能让他死心。
如今还把软肋光明正大带在身边。听傅东裕说这件事,曲香兰就知道这个家快和六年前一样不得安生了。
她好好和这个逆子讲道大理:“我和你爸结婚的时候,曲傅两家门当户对,婚后傅家百尺竿头。我们都是过来人了,见得多了,女的不下嫁,男的不下娶,这是家门和谐的关键。”
傅森年觉得有道理:“这么看整个燕京没有女人能配得上我。”
“谁说的呀。”曲香兰顿了顿,仔细一想自己刚刚的下娶言论,还真是如此。她换了口风,“起码找个不太差的。”
傅森年朝门的方向摊只手:“美得像仙女,比你们都好看,我觉得自己配不上。”
曲香兰:“……”
事实是这样没错。
六年前得知那姑娘全貌,她垂直沦陷。但就是这样才可怕,凭美貌要什么有什么。
不能攻击别人的长处。
费劲。
曲香兰战术迂回,换条赛道:“不是说她的外在…”
“内在?”傅森年见母亲眼睛一亮,直接堵话,“全科第一,第一的成绩双专毕业。不是你们两个诓骗我,还从中作梗,信不信她现在已经是轩辕的骨干?”
曲香兰睫毛眨个不停,语气弱了几分:“是你爸,我都不知道!”
“误人子弟的畜生。”傅森年轻描淡写吐出字眼。
他撇开脸,视线漫无目的落在某处。留给曲香兰的侧脸,冷硬得像是金刚钻。
曲香兰自我安慰不是骂自己的。
都是傅东裕那畜生的错。
儿子被他们安排到国外后,傅东裕仍掌握那女生动态,虽一直答应儿子不曾给女生使绊,但那女生入职轩辕,确是傅东裕故意干预的结果。说看到女生,他就堵得慌。
现在好了。
这祖宗回国两年沉寂蓄力。
就等着如今给他俩老东西当头一棒。
曲香兰扶着额一脸头痛。
今天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她不能任话题消沉,战术喝掉半杯茶继续摆谱。
“我和你爸,能接受的最大程度,就是你把她放在身边。”
听着语气已经比之前软太多。
但这并不代表傅森年需要换语气配合。
他衔了一根没点燃的烟在唇间:“我看你们能接受的最大程度,是我打一辈子光棍。”
曲香兰加重语气板着脸:“总之不能进傅家的门!”
傅森年仰脸:“你们傅家有皇位要继承?”
“你要把我气死才开心吗?”曲香兰又摔了只杯子泄火。
这话就大了。
傅森年不完全是个不孝子。
“行。”他终于松了口,烟夹下来别上耳朵,“我明天就把自己噶了,我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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