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幕后的神医
高建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听筒，线拖得老长。
“先生想跟你说话。”
李勇盯着那个听筒，半天没动。
高建军把听筒递到他面前，“接吧。”
李勇伸手接过，听筒沉甸甸的。
他把听筒贴到耳边，还没说话，里面就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奇怪极了，分不出男女，音色平平淡淡，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营长，弹片伤及肾经，影响宗筋，五年了吧?”
李勇脑子嗡的一下。
他握着听筒的手开始抖。
宗筋。
这两个字，他这辈子只听医生说过一次，还是背着张兰偷偷去看的。
医生当时说得很隐晦，说他那儿有点问题，可能是腰上的伤连带的。
李勇回家后把化验单烧了，从此再也没提过。
连高建军都不知道。
“你、你怎么……”
电话里的声音没理他，继续往下说。
“每逢阴天，腰部刺痛，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盗汗最严重。你试过红花泡酒，试过热敷，试过找人按摩，都没用。”
李勇后背的汗一下就下来了。
这些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他自己在家偷偷试的，连张兰都不知道。
“你半夜起来喝凉水，以为是天热，其实是虚火上炎。你白天不愿意动，觉得累，以为是懒，其实是气虚。”
李勇腿软了，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
“你……”
“你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那声音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张兰，所以你把错推到她身上，这样你心里好受点。”
李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建军站在旁边，看着他脸色发白，想问又不敢问。
李勇握着听筒，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音。
“是……是我的错。”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他一个大男人，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高建军看傻了。
他认识李勇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李勇当年在战场上，腿被炸断了半截，愣是没吭一声。
现在蹲在地上，哭得肩膀直抖。
电话里的声音等他哭完，才继续说。
“第二阶段，给你一张药方，按方子吃，半个月。”
李勇抹了把脸，声音发哑，“好、好……”
“还有一件事。”
那声音顿了顿。
“让张兰每天用银针扎你腰部的三个穴位。”
李勇愣住。
“什、什么?”
“三个穴位，肾俞、命门、志室。让她扎。”
李勇脑子转不过来。
“可、可她不会啊!”
“我会教。”
那声音依旧平静。
“方法很简单，她学得会。”
李勇站起来，抓着听筒，声音都变了。
“不行!万一扎错了怎么办?那可是腰啊!”
“你可以不信。”
那声音带上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嘲讽。
“但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咔哒。
电话挂了。
李勇拿着听筒，手举在半空，半天没放下。
高建军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李勇……”
李勇回过神，把听筒递给他，声音发飘。
“我、我回去了。”
高建军看着他踉踉跄跄地走出去，骑上自行车，一路晃晃悠悠地骑走。
车里，苏晚棠摘下耳机，把变声器关掉。
陆景琰坐在副驾驶，转过头看她。
“你这一招够狠。”
苏晚棠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不狠，他不信。”
陆景琰伸手握住她的手。
“累了?”
“不累。”
苏晚棠睁开眼，看着车窗外。
“只是觉得，有些人就是这样，不到绝境，死不回头。”
陆景琰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李勇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门，张兰正在厨房做饭。
听见动静，她回头看了一眼。
“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李勇站在门口，盯着她的背影。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衬衫，腰身收得很细，头发扎成一个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
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她这么好看。
“还没。”
张兰转过身，端着碗走过来。
“那快洗手，我做了你爱吃的土豆炖牛肉。”
李勇走到桌边坐下，看着她把碗筷摆好。
她动作很轻，很细致，每一个小细节都照顾得妥妥贴贴。
“兰子。”
“嗯?”
张兰坐下来，拿起筷子。
“怎么了?”
李勇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没事。”
两个人静静地吃饭，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张兰收拾碗筷，李勇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抽了三根烟，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张兰洗完碗出来，看见他坐在那儿发呆。
“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
李勇抬头看她，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兰子，我问你件事。”
张兰走过来坐下。
“你说。”
李勇掐灭烟头，转过身看着她。
“如果……如果让你给我扎针，你敢吗?”
张兰愣住。
“扎针?”
“嗯。”
李勇盯着她的眼睛。
“扎腰上的穴位。”
张兰更懵了。
“我、我不会啊。”
“我知道你不会。”
李勇声音发紧。
“但白先生说，他可以教你。”
张兰坐直了身子。
“白先生说的?”
李勇点头。
“他说，让你每天给我扎三个穴位，配合吃药，能治好我的……”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张兰看着他，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
“你是说，白先生要让我给你扎针?”
“嗯。”
张兰深吸一口气。
“那我学。”
李勇猛地抬头。
“你……”
“我学。”
张兰看着他，眼神很坚定。
“只要能治好你，我什么都愿意学。”
李勇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是……万一扎错了呢?”
张兰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
“那就错呗，大不了重新来。”
李勇看着她，胸口发堵。
“兰子……”
张兰站起来，走到窗边。
“李勇，我知道你这些年心里憋屈。”
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你觉得自己不行了，配不上我，所以你把错都推到我头上。”
李勇低下头，手撑着膝盖。
“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张兰转过身，眼泪掉下来。
“你半夜起来喝水，我都知道。你白天不愿意动，我也知道。”
李勇抬起头，眼眶发红。
“兰子……”
“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
张兰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但现在白先生给了办法，我就要试。”
她抓住他的手，用力握紧。
“李勇，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就认定你了。”
李勇鼻子一酸，把她抱进怀里。
“对不起……”
张兰靠在他肩上，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
“你别说对不起，咱们一起试试，好不好?”
李勇抱紧她，声音发哑。
“好。”
两个人抱了很久，李勇才松开手。
他看着张兰红肿的眼睛，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那……明天我去找高建军，问问白先生怎么教。”
张兰点头。
“嗯。”
李勇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他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盯着窗外的夜色。
让张兰扎针。
这事儿听起来就邪乎。
她一个外行，能扎准吗?
万一扎错了，伤到神经怎么办?
他腰上本来就有伤，再弄坏了，真就废了。
李勇深吸一口烟，手指捏着烟头，捏得很紧。
但白先生说得那么准。
他连自己半夜喝水都知道。
这种人，不可能是骗子。
李勇掐灭烟头，转过身。
张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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