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我在你身后
电话那头，陆景琰久久没听到声音，只有电流的杂音。
他心头一紧。
“晚棠，是我。”他放低声音，“出事了?”
苏晚棠咬着嘴唇，鼻子发酸。
她想说没事，可声音一出口就带了哭腔:“没事，就是……想你了。”
陆景琰沉默了几秒钟。
“去书房。”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打开第三个抽屉，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东西给你。”
苏晚棠愣了一下，起身走进书房。
她打开第三个抽屉，输入生日数字。
咔嚓一声，暗格弹开。
里面躺着一把精致小巧的勃朗宁手枪，两个满仓弹夹，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是陆景琰刚劲有力的字迹:
“记住，你的身后，永远有我。”
苏晚棠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紧紧握住那把手枪，枪身还带着温度，好像刚从他手里拿出来一样。
“拿到了?”陆景琰问。
“嗯。”苏晚棠哑着声音应。
“秦铮会启动'猎犬'，京市我留了后手。”陆景琰说，“别怕，等我回去。”
他没有问她遇到了什么危险，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她——他在。
苏晚棠吸了吸鼻子:“你那边呢?信使抓到了吗?”
“跑了。”陆景琰说，“但是抓了黑沙蝎，审出了几个据点。明天凌晨准备端掉。”
“小心。”苏晚棠说。
“你也是。”陆景琰停顿了一下，“晚上睡觉把枪放枕头下面，别怕走火，保险我调过了。”
苏晚棠笑了:“你是不是把我当新兵蛋子了?”
“不是。”陆景琰的声音低下去，“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在你身边。”
苏晚棠的心揪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我等你回来。”
“好。”
电话挂断了。
苏晚棠坐在书桌前，盯着那把手枪看了很久。
她把枪拿起来，熟练地拆解、检查、上膛、组装。
动作流畅得不像个二十岁的姑娘。
她把手枪藏进腰间的枪套里，起身走出书房。
秦铮还在院子里巡逻。
“大小姐。”他快步走过来。
“猎犬启动了?”苏晚棠问。
“启动了。”秦铮说，“按照陆旅长留下的方案，全京市布了三十个点，专门盯可疑的外地人。”
“那个卖糖葫芦的，有消息吗?”
“没有。”秦铮摇头，“那人跑得太快，我们的人追丢了。”
苏晚棠皱起眉头:“继续找。”
“是。”
“还有。”苏晚棠说，“明天开始，陆家大院的警卫连加一班人，二十四小时轮岗。陆小姐房间外面，再加两个人。”
“明白。”秦铮应下。
苏晚棠回到房间，王妈已经把饭菜端上来了。
“小姐，您得吃点东西。”王妈劝道。
苏晚棠点点头，坐下来吃了几口。
饭菜是她平时最爱吃的，可现在吃起来味同嚼蜡。
她勉强吃了半碗饭，放下筷子。
王妈心疼地看着她:“小姐，您别太紧张了，陆旅长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
“我知道。”苏晚棠笑了笑，“王妈，您早点休息吧。”
王妈走后，苏晚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摸到枕头下面的手枪，握在手里。
枪身冰凉，却让她觉得安心。
窗外传来秦铮和手下人巡逻的脚步声。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那个卖糖葫芦小贩的眼神。
那眼神，冷得像西北的戈壁滩。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小贩穿的蓝布褂子，袖口有个小洞。
她睁开眼睛，坐起来。
这个细节，她在哪儿见过?
她翻身下床，走进书房，拿出秦铮整理的那份档案。
港岛夜莺岛上，霍家的杀手里，有个人叫“蓝衣”。
档案上写着，此人擅长伪装，最喜欢穿蓝色衣服，右手袖口有个烟头烫出来的洞。
苏晚棠的手抖了一下。
是他。
“蓝衣”从港岛追到了京市。
她合上档案，深吸一口气。
这个人，她必须除掉。
……
西北，临时据点。
陆景琰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吓人。
王坤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联系高建军。”陆景琰说。
“是。”王坤赶紧去打电话。
十分钟后，电话接通了。
“老陆?”高建军的声音传来，“这么晚了，什么事?”
“京市那边，给我盯紧了。”陆景琰说，“特别是1号院，还有陆家大院。”
高建军愣了一下:“出事了?”
“有人盯上她了。”陆景琰的声音压得很低，“鹰巢的人。”
高建军倒吸一口凉气:“我马上安排。”
“还有。”陆景琰说，“任何威胁，可以先斩后奏。”
高建军沉默了几秒钟:“明白。”
电话挂断了。
陆景琰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他抽得很快，一根烟几口就抽完了。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打转，他的脸隐在阴影里。
王坤走进来:“陆旅长，刀尖小队准备好了。”
“几点?”陆景琰问。
“凌晨三点。”
“好。”陆景琰站起来，“去看看黑沙蝎。”
审讯室里，黑沙蝎被绑在椅子上，脸上全是伤。
他抬起头，看到陆景琰进来，眼神闪过一丝恐惧。
“还有什么没说的?”陆景琰问。
“我都说了……”黑沙蝎的声音发抖。
“信使的联络方式，你真的不知道?”
“真不知道!”黑沙蝎急了，“他每次都是突然出现，我哪知道他住哪儿啊!”
陆景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转身往外走。
“把他关起来。”他对王坤说，“明天带着一起走。”
“是。”
陆景琰走出审讯室，外面天已经快亮了。
戈壁滩的风刮得很大，吹得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星星很亮。
他想起苏晚棠在电话里哭的声音。
心口像被人拧了一把。
“陆旅长。”王坤追出来，“您该休息了。”
“不用。”陆景琰说，“去叫刀尖小队集合。”
“现在?”王坤愣了，“不是说凌晨三点吗?”
“改了。”陆景琰说，“现在就出发。”
他等不及了。
他要尽快结束西北的事，回京市，回到她身边。
刀尖小队很快集合完毕。
十五个人，全副武装，登上三辆军用卡车。
陆景琰坐在第一辆车上，手里拿着那张手绘地图。
地图上标着七个红点。
他用红笔在第一个红点上画了个圈。
“出发。”他说。
卡车发动了，朝着戈壁深处开去。
……
京市，1号院。
苏晚棠终于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
梦里，陆景琰站在戈壁滩上，冲她伸出手。
“过来。”他说。
她想跑过去，可脚下的沙子越陷越深。
她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景琰!”她喊。
陆景琰没有动，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她害怕。
“你会回来的吧?”她问。
陆景琰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进了风沙里。
“景琰!”
苏晚棠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窗外传来鸟叫声。
她坐起来，额头全是汗。
枕头下面的手枪还在，纸条也在。
她拿起纸条，又看了一遍。
“记住，你的身后，永远有我。”
她握紧纸条，深吸一口气。
不能怕。
她起身洗漱，换上一身利落的中山装，把手枪藏在腰间。
秦铮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大小姐，高司令那边来电话了。”他说，“说是陆旅长安排的，让咱们配合。”
“怎么配合?”
“他派了一个班的人过来，专门保护您和陆小姐。”秦铮说，“另外，京市所有的路口、车站、码头，都安排了便衣盯梢。”
苏晚棠点点头:“好。”
她走出1号院，上了车。
“去棠棣轩。”她说。
车开到半路，秦铮突然说:“大小姐，后面有车跟着咱们。”
苏晚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是辆黑色小轿车，车牌号看不清。
“甩掉。”她说。
秦铮踩下油门，车子加速拐进一条小巷子。
后面那辆车紧追不舍。
苏晚棠掏出手枪，拉开保险。
“停车。”她说。
秦铮一脚刹车，车子停在巷子里。
苏晚棠推开车门下车，枪口对准了后面那辆黑色小轿车。
车里坐着的，不是“蓝衣”。
是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他下了车，冲苏晚棠敬了个礼。
“白老板，别误会。”他说，“我是高司令派来保护您的。”
苏晚棠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收起手枪。
“下次提前打招呼。”她说。
“是。”年轻人笑了，“我叫李卫东，您叫我小李就行。”
苏晚棠上了车，秦铮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后面那辆黑色小轿车远远地跟着，不远不近。
苏晚棠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陆景琰在西北，她在京市。
他们各守一方，却心意相通。
影子先生，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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