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射雕风靡淮山名

民国九年春，上海的风还带着几分料峭，公共租界的电车轨道旁却已冒出新绿的柳枝。《小说月报》每月初一的新刊刚摆上报亭，报童小豆子的吆喝声就穿透了晨雾：“《射雕英雄传》更新啦！郭靖黄蓉闯桃花岛，黄老邪刁难女婿咯——先到先得，卖完无补！”

不过半个时辰，福州路几家报亭的《小说月报》就被抢空。升平茶楼里，账房先生陈鹤年捧着新刊，手指在“桃花岛论剑”的段落上反复摩挲，身旁几个茶客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你说这黄老邪也太苛刻了！郭靖憨厚老实，黄蓉又死心塌地跟着他，还要考什么音律、奇门遁甲！”

陈鹤年放下报纸，呷了口碧螺春，摇头笑道：“你们懂什么？黄老邪是世外高人，选女婿自然要挑文武双全、有韧性的。你看郭靖，明明不懂音律，却硬着头皮用匕首敲着石头跟着黄蓉的箫声和，这份执着，才配得上黄蓉！”

他这话刚落，邻桌一个穿短打的青年工人就接了话：“陈先生说得对！我最佩服郭靖这股劲——就像我们扛包，只要肯下死力，再重的货也能扛起来！”

青年叫赵大牛，是黄浦江码头的工人，往日最爱和工友们凑在一起赌铜板、抱怨工头，如今最大的爱好就是围坐在煤堆旁，听识字的工友念《射雕》最新章节。他指着报纸上“郭靖降龙十八掌击退欧阳克”的描写，眼睛发亮：“你看这掌法！‘亢龙有悔’‘飞龙在天’，写得真带劲！要是我也有这本事，看哪个工头还敢克扣工钱！”

茶楼角落，几个沪江大学的学生正围着一本《小说月报》争论。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片，语气激昂：“‘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句话在桃花岛这段写得更透彻了！郭靖明明能跟黄蓉在桃花岛过安稳日子，却非要回中原抗金，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旁边穿旗袍的女生却红着眼眶，指着黄蓉为救郭靖，甘愿在黄老邪面前下跪的段落：“我倒觉得黄蓉的深情最动人。她那么骄傲的人，为了郭靖放下身段，还帮他想办法应对爹爹的考验，这样的感情才难得！”

不仅是茶楼，上海的大街小巷都弥漫着《射雕》的热度。石库门弄堂里，老太太们坐在藤椅上，听孙子念黄蓉的机灵事儿；纱厂的女工们午休时凑在一起，猜郭靖能不能通过黄老邪的考验；就连租界里的洋学生，都托人找中文版的《射雕》，对着“降龙十八掌”的招式图啧啧称奇。

静安寺路的弄堂里，周杉家的窗台上总摆着几盆新换的吊兰，屋里飘着淡淡的墨香。周杉坐在书桌前，刚把《射雕英雄传》的最后一章誊写完毕，林巧娘就端着一盘刚炒好的瓜子走进来：“当家的，歇会儿吧。刚才李家婶子还来问，郭靖最后有没有跟黄蓉成亲，要不要跟成吉思汗决裂呢。”

周杉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笑着说：“快了，最后一章里都写了。郭靖不仅跟黄蓉成了亲，还带着丐帮弟子去襄阳抗金，守住了中原的门户。”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王金宝爽朗的笑声：“周先生！好消息！”

周杉起身开门，只见王金宝抱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通讯员，手里也拎着两个大信封。王金宝一进门就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喘着气说：“周先生，您这《射雕》真是火透了！这两包都是读者来信，编辑部的柜子都堆不下了，我特意给您送过来。还有，主编让我跟您说，从这个月起，您的稿酬涨到千字三块大洋，还专门给《射雕》开了个专栏，每月加更两章！”

林巧娘连忙端来茶水，王金宝接过喝了一口，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新的供稿协议：“您看，这是新拟的协议，专栏的排版、稿酬都写清楚了。现在不仅上海，南京、杭州的读者都来信催更，还有书商想把《射雕》集结成书，印成单行本呢！”

周杉却笑着摇了摇头，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毛边纸，递到王金宝面前：“王编辑，不用催更了。《射雕》的全部稿件，我已经写完了，从桃花岛到襄阳城，最后一章都在这儿了。”

王金宝愣住了，伸手接过稿件，指尖触到温热的纸页，脸上满是惊喜：“您……您都写完了？这才多久啊！我还以为至少要再更半年呢！”他迫不及待地翻开稿件，从“郭靖黄蓉拜堂成亲”看到“襄阳城头降龙退敌”，眼睛越睁越大，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巧娘见王金宝看得入迷，便带着大娃和二妮去了厨房，给他们煮糖水蛋。大娃抱着郭靖的泥人，小声问：“娘，王叔叔看的是不是爹写的故事？郭靖最后赢了吗？”

“赢了，”林巧娘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你爹写的郭靖，不仅娶了黄蓉，还保护了好多人，是个大英雄。”

二妮抱着黄蓉的布娃娃，眨着眼睛说：“娘，我以后也要像黄蓉一样聪明，帮爹写故事。”

厨房里的炉火噼啪作响，糖水的甜香飘进堂屋。王金宝坐在桌前，一口气读完了最后一章，当看到“郭靖立于襄阳城头，身后是万千百姓，身前是滚滚敌军，朗声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此身可碎，此志不渝’”时，他忍不住拍了下桌子，眼眶都红了。

“好！写得太好了！”王金宝合上稿件，声音还有些沙哑，“周先生，您这结尾写得荡气回肠，既圆了郭靖和黄蓉的姻缘，又守住了‘为国为民’的初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我刚才看的时候，都跟着郭靖捏了把汗，生怕他守不住襄阳城。”

周杉递过一块手帕，笑着说：“襄阳城是中原的门户，郭靖既然有‘侠之大者’的志向，就必须守住它。这不仅是他的结局，也是我想通过这个故事告诉读者的——乱世之中，每个人都能做自己的英雄。”

王金宝擦了擦眼角，又拿起稿件翻了几页，语气里满是不舍：“可惜啊，郭靖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我还想看看他和黄蓉婚后的日子，看看他们的孩子会不会像他们一样厉害呢。”

周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王编辑别急。《射雕》虽然结束了，但我已经在构思新的故事了，里面依然有郭靖和黄蓉，算是《射雕》的续篇。”

王金宝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您要写续篇？里面还有郭靖和黄蓉？”

“嗯，”周杉点头，“续篇会聚焦杨过与小龙女的故事。杨过的身世比郭靖更坎坷，自幼孤苦，被郭靖抚养长大，在江湖上颠沛流离，后来遇到小龙女，学会了绝世武功，最后也成了守护中原的英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个故事的风格会和《射雕》不太一样。《射雕》讲的是‘成长’，郭靖从一个憨厚少年变成一代大侠；续篇讲的是‘救赎’，杨过在迷茫中寻找自我，最终找到自己的道。里面不仅有武功高强的侠客，还有痴情的女子、阴险的反派，情节会更曲折，人物也会更复杂。”

王金宝听得心潮澎湃，连忙说：“好！太好了！只要有郭靖和黄蓉，再加上这么精彩的设定，读者肯定会喜欢的！周先生，您什么时候能写完开篇？我回去跟主编说，咱们提前预热，让读者好好期待一下！”

周杉笑着说：“开篇已经写了两章，你要是不急着走，现在就能看。”他从抽屉里拿出另外几页稿纸，递了过去。

王金宝连忙接过，只见首页上写着“神雕侠侣第一章风月无情”，开篇就是杨过在桃花岛的生活，他因身世被其他孩子欺负，却倔强地不肯认输，像极了小时候在草原上被嘲笑“笨”的郭靖，却又多了几分桀骜不驯。

“好！这个杨过的性子，我喜欢！”王金宝越看越入迷，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巧娘端来饭菜，有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都是特意为王金宝准备的。

“王编辑，先吃饭吧，稿子慢慢看。”林巧娘笑着说。

王金宝这才回过神，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不好意思地说：“哎呀，都这么晚了，耽误你们吃饭了。”他放下稿件，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红烧肉，赞道：“周太太的手艺真好！比报社附近的菜馆还好吃！”

饭桌上，王金宝又聊起了《射雕》的影响。他说，现在上海的不少学校，老师都会在课堂上引用“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句话，鼓励学生们好好学习，将来报效国家；还有些工人团体，把郭靖的故事编成了快板，在码头、工厂里传唱，激励大家团结起来，反抗工头的欺压。

“周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您这篇《射雕》，不仅是本小说，更是给这个乱世注入了一股力量。”王金宝放下筷子，语气郑重地说，“现在国家动荡，百姓受苦，大家都需要一个像郭靖这样的英雄，需要一种‘为国为民’的精神来支撑。您写出了这样的故事，就是在做一件大好事啊！”

周杉听着，心里也颇有感触。他穿越到这个时代，最初只是想靠写小说改善家人的生活，却没想到，自己的作品能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他想起原主记忆里，码头工人被欺压、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想起自己在现代看到的民国历史，更觉得自己有责任写出更多好故事，用文字唤醒国人的良知，传递希望的力量。

吃完饭，王金宝拿着《射雕》的全稿和《神雕侠侣》的开篇，依依不舍地告辞。他说，明天一早就把稿件交给主编，尽快安排《射雕》的收尾连载和《神雕侠侣》的预热，还让周杉放心，单行本的事他会尽快跟书商谈，保证给周杉争取到最好的条件。

送走王金宝，周杉回到屋里，看着桌上的稿件，心里满是感慨。从1919年冬写出《射雕》的开篇，到1920年春完成全稿，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却仿佛跟着郭靖一起，在草原上射雕，在江湖中闯荡，在襄阳城坚守。而他自己，也从一个穿越而来的陌生人，变成了有妻有子、有事业的民国文人，真正在这个时代扎下了根。

林巧娘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当家的，累了吧？早点休息。”

周杉接过水杯，握住林巧娘的手，笑着说：“不累。能写出让大家喜欢的故事，能让你和孩子们过上好日子，我心里高兴。”他看向窗外，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着院门口挂着的红灯笼，温暖而明亮。

“以后，我还要写更多的故事，”周杉轻声说，“不仅有《神雕侠侣》，还有其他的英雄故事。我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无论身处多么黑暗的时代，只要心中有光，有‘为国为民’的志向，就能成为自己的英雄，就能照亮这个世界。”

林巧娘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我相信你。不管你写多久，我都会陪着你，给你煮你爱吃的红烧肉。”

大娃和二妮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大概是梦见了郭靖和黄蓉，梦见了桃花岛的美好时光。周杉看着妻儿的睡颜，心里满是幸福和坚定。夜色渐深，上海的夜空繁星点点。周杉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在新的稿纸上写下“神雕侠侣第三章投师终南”。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清晰的字迹，就像他在这个时代留下的足迹，坚定而有力。他知道，新的故事即将开始，新的传奇，也将在他的笔下，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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