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小说网 > 综穿之总是遇到疯子 > 第112章 第十六章

第112章 第十六章


冬日的雪,下得悄无声息,却又连绵不绝,将整座城市覆盖在一片单调而压抑的素白之下。林周和许雅的婚礼,便是在这样一个阴霾的雪天里,静悄悄地完成了。

没有喧闹的宾客,没有喜庆的布置,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新衣。就在陆家那间狭小、冰冷的客厅里,由陆九出面,请来了街道居委会一位戴着老花镜、办事刻板的老大姐,又找了两个必须到场、却明显心不在焉的、与陆家有些来往的干部作见证。林茂生和周慧茹来了,林茂生穿着半旧的中山装,脸色灰败,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全程几乎没怎么说话。周慧茹则一直在无声地流泪,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看向林周和许雅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恸和愧疚。

许雅穿着陆母一件压箱底的、暗红色碎花罩衫,那是她能找到的最接近“喜庆”颜色的衣服,依旧宽大不合身。她一直低着头,脸色比身上的衣服更加暗淡。

林周穿着陆九“给”他的那身衣服——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衬衫和军裤,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

陆九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脸上带着那种无可挑剔的、温和而得体的微笑,偶尔与见证的干部低声交谈两句,言辞恳切,无非是“两个孩子不易”、“组织上关怀”之类的套话。他像个最周到的主人,也像个最冷静的导演,看着这场由他一手编排的、荒诞而沉闷的戏剧,按部就班地落下帷幕。

仪式简单到近乎潦草。

没有誓言,甚至连一杯像样的茶水都没有。老大姐念完几句程式化的祝词,便拿出公章,在结婚证上用力盖下。鲜红的印泥,在白纸黑字上,显得格外刺目。

“礼成。”老大姐推了推眼镜,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林茂生站起身,像是瞬间又苍老了十岁,背脊佝偻着,对陆九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陆九同志,以后……小周就……拜托你多照应了。”

陆九微微颔首,语气诚恳:“林伯伯放心,都是一家人了。”

周慧茹终于忍不住,扑到林周面前,抓住他冰凉的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小周……我的儿啊……”她哽咽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周任由母亲抓着,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回应,只是垂着眼,看着地上某一点,眼神空洞。

许雅站在另一边,无人理会,像一尊被遗忘的、褪了色的泥塑。

这场“婚礼”,前后不过半小时,便仓促结束。林茂生和周慧茹没有留下来吃饭,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陆家。背影消失在漫天风雪里,带着家破人散、前程尽毁的凄凉。

林周和许雅,则被“理所当然”地留在了陆家。陆九早已“体贴”地收拾出了一间闲置的小房间——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储藏室,勉强塞进了一张窄床,一张旧桌子,便再无转身余地。这里,成了他们名义上的“新房”。

婚后的日子,像一潭死水,沉闷得令人窒息。林周的腿伤在缓慢愈合,可以不用拐杖短距离行走,但留下了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的病根。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个逼仄的“新房”里,或者坐在窗边发呆,或者翻看几本陆九“允许”他看的旧报纸和书籍。陆九并不限制他在大院内走动,但他从不主动出去。偶尔在院子里遇到陆母或其他家属,对方投来的目光,或好奇,或怜悯,或隐含深意的打量,都让他如芒在背。

许雅则更像一个无声的影子,承担起了陆家大部分琐碎的家务。洗衣,做饭,打扫,手脚麻利,却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陆母对她的态度依旧,谈不上苛待,但也绝无亲热,只当她是个还算好用的、不需要支付工钱的保姆。只有在陆九回家时,她才会显得更加畏缩,动作都放轻了许多,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陆九似乎很忙,并不常在家。但每次回来,都会“过问”林周的情况。有时是看似随意地问几句身体如何,看书有何心得;有时则会带来一些“外面”的消息——比如,林茂生的问题终于有了“结论”,被免去一切职务,“光荣退休”,安置到郊区一个条件简陋的干休所,算是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但也彻底退出了权力舞台。比如,林峰和王秀芬,在林茂生问题定性前,就不知通过什么渠道,迅速办好了调动手续,连夜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一个偏远省份的小地方,从此音讯寥寥,摆明了是要与这边的烂摊子彻底切割。再比如,林跃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通过了征兵审核,很快就要离开,去往遥远的边疆部队。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林周早已麻木的神经。他知道,这一切背后,未必没有陆九的影子。父亲“平安落地”,是陆九兑现的“承诺”,也是捆住他的锁链。兄长的逃离,弟弟的远走,是这个家族树倒猢狲散、各自寻出路的必然,也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无处可逃。

陆九告诉他这些时,语气总是平淡的,像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但林周能从他镜片后平静的目光里,看到一丝掌控一切的、冰冷的愉悦。他在提醒林周,看,你和你林家的一切,都在我的股掌之间。

他们之间的“交流”极少,且大多数时候是陆九单方面的“告知”或“询问”。林周的回答通常简短而冰冷,带着无法掩饰的抗拒。但陆九似乎并不在意,他仿佛很享受这种状态——将一只骄傲的、带着利爪的猫,一点点拔去尖牙,磨平爪子,困在方寸之地,只能在自己的注视下,沉默地、不甘地存在着。

直到某一天清晨。

许雅在厨房准备早饭时,毫无预兆地,对着水槽剧烈地干呕起来。她捂住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正在客厅看报纸的陆母闻声走了过来,皱着眉看了一眼:“怎么了?吃坏东西了?”

许雅慌忙摇头,想说没事,可又一阵更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让她弯下腰,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母的眼神变了变。她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去,上下打量着许雅,目光在她依旧平坦、却莫名显得比往日更单薄脆弱的小腹处停留了片刻。许雅穿着宽大的旧棉袄,看不真切。

“这个月……身上来了吗?”陆母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审慎的、甚至可以说是严厉的探究。

许雅浑身一僵,干呕带来的不适瞬间被一种更大的恐慌取代。她怔怔地抬起头,看着陆母,又茫然地摇了摇头。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心神恍惚,日夜惊惧,她早已忘了日子。

陆母的脸色沉了下来,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那天下午,陆九提前回来了。他径直走进了那个狭小的“新房”。林周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光秃秃的枝桠。

陆九关上门,走到他面前,挡住了那点可怜的光线。

林周没有动,也没有看他。

“许雅可能有了。”陆九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不高,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

林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陆九。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震惊,接着,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难以置信,荒谬,屈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冰冷的钝痛。

有了?什么有了?

是……孩子?

那个荒诞雪夜,那场被迫的“成事”之后……留下的……痕迹?

陆九看着他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那里面没有即将为人“姨父”的喜悦,也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冷酷的算计和……一丝如愿以偿的、冰冷的满足。

“明天,我带她去医院检查。”陆九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早已预料到、且完全在掌控之中的事,“如果确认了,”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林周骤然苍白的脸,“你知道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

林周的手指死死抠住了窗棂冰冷的木头,指尖传来刺痛。他看着陆九,看着那张温润俊雅、却让他感到无边寒意的脸。

他能怎么做?

这个可能存在的孩子,是陆九计划的又一环,是加固在他身上、更沉重也更无法挣脱的枷锁。是纽带,也是人质。将他,将许雅,将他们可能拥有的、不堪的未来,更紧密地、更永久地,捆绑在陆九的掌控之下。

陆九要的,从来就不是一场简单的婚姻,也不是一个名义上的“妹夫”。他要的是彻底地、从身到心地占有和掌控。这个孩子,将是最后的、也是最有力的筹码。

窗外,阴云低垂,似乎又一场大雪即将来临。

狭小的房间里,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林周看着陆九转身离开的背影,看着那扇被轻轻带上的房门,只觉得浑身冰冷,连指尖那点刺痛都感觉不到了。

退休的父亲,逃离的兄长,远走的弟弟,怀孕的、沉默如影的“妻子”,还有眼前这个无处不在、如影随形的、冰冷而强大的掌控者……

他的世界,在这场悄无声息的雪落和这个突如其来的“可能”面前,彻底坍缩成了一个更加狭窄、更加黑暗、更加无处可逃的囚笼。

而笼门外的猎人,正戴着银边眼镜,噙着温和的笑意,耐心地等待着,猎物最终彻底的驯服,或者……毁灭。


  (https://www.66kxs.net/book/4792/4792751/40766545.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