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唯有一次的璀璨人生！
风雪交加的街头，气温已经越来越低了。
然而，比这极端天气更让人感到刺骨的，是苦野老人那仿佛被彻底掏空了灵魂的落寞眼神。
晓呆呆地站在雪地里，听着老人那犹如破风箱般沙哑的倾诉，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原本以为，自己因为0.02秒的差距错失了全国大赛，就已经品尝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苦涩的失败。
可是，当他直面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时，他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被岁月无情碾压后的苍凉。
“苦野爷爷……你以前是拉小提琴的啊？”
晓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看着老人冻得通红却依然紧紧护着唱片机的双手。
“我曾经是个小提琴手。”
苦野老人低下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那张略显斑驳的旧黑胶唱片。
“那你给格拉尔凡听的曲子，难道就是……”
晓瞬间反应了过来，眼眸微微睁大。
“对，那是我自己演奏的。”
老人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不，准确地说……那个是在我这辈子所有的演奏曲目中，唯一被录制成胶片的曲子。”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将老人的声音吹得有些支离破碎。
“我拼尽了全力，最终也成为不了什么有名的小提琴手，但我从未间断过对音乐的热爱。”
“只是……到了这把年纪，自然是无法像以前那样，再拉响那把小提琴了。”
说到这里，苦野老人不再说话了。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台阶上，任凭雪花落在他的眉毛和睫毛上。
屏幕前的观众们，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极大的情感冲击。
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如潮水般涌来。
【太惨了……为了事业拼尽一生，最后却默默无闻。】
【更绝望的是，连一直陪伴自己的妻子也早早离世了。】
【这老爷爷现在完全就是靠着回忆在苟延残喘啊。】
【难怪他那么想召唤出格拉尔凡，哪怕只是虚假的幻影，他也想回去看看。】
【这不就是我们普通人的一生吗？】
【看哭了，努力一生，一事无成…】
【章鱼哥是你吗？！】
【努力过，挣扎过，最后归于平凡，独自咽下所有的遗憾。】
【这就是顾导选这首《泰伊斯冥想曲》的深意吧？】
【那部歌剧讲的也是在真实与虚幻、执念与解脱之间的挣扎。】
此时，画面一切，来到了青年精英队的司令室。
为了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危机，整个司令室的气氛也紧张起来。
“你居然能找来这么多书！”
水叶副队长看着武藏桌子上堆积如山的纸质文献和全息投影资料，忍不住吐槽道。
“在这个数字化时代，你这翻找实体书的速度也太复古了吧！”
“别打岔，我在找关于这种极端异常气象的历史记录！”
武藏头也不抬的查找着。
“如果有类似的情况发生过，一定会有记载的！”
“找完了就给我收拾干净。”
水叶副队长走过来看了一眼，语气严肃地叮嘱道。
毕竟这些书籍落的灰，随便一拍都整的雾气缭绕。
此时的玲奈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街头看到的那个男孩，还有讲述的事情。
“说起来……我刚才巡逻的时候，好像真的看到过……”
”好像叫什么……雪之光。”
一听到这个关键词，武藏突然想到什么。
“知道了！”
武藏应了一声，随后突然双眼放光，猛地一拍大腿。
“找到了！在这本地方志的野史记载里！”
“在哪？”
一段模糊的古老文献摆在众人面前。
“传说在极寒之地，存在着一种名为格拉尔凡的生物。”
武藏大声念出了上面的记载：
“当它降临之时，天空会打开一扇门扉，放射出奇异的‘雪之光’。”
“雪之光？”
……
随着夜幕的降临，暴雪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演变成了一场遮天蔽日的暴风雪。
狂风在空旷的街道上呼啸，发出犹如野兽般凄厉的哀鸣。
晓裹紧了身上的外套，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苦野老人所在的方向跑去。
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老人白天说过的话：
“当看到最初的雪之光之后，就闭上双眼。”
就在晓即将跑到那个熟悉的街角时。
突然间！
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竟然浮现出了一抹白光。
一道极度耀眼、带着梦幻般色彩的银白色光芒，从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中倾泻而下，瞬间照亮了整个城市！
“那就是……雪之光！”
晓猛地停下脚步，仰起头，被眼前这宛如神迹般的一幕彻底震撼了。
紧接着，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在半空中渐渐凝聚，化作了一扇古老而神秘的巨大门扉。
伴随着一阵空灵而悠远的鸣叫声，传说中的怪兽——格拉尔凡，终于从门扉的另一侧，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它的外形奇特而神圣。
头部有着宛如独角兽般高贵而修长的长角，身躯上则覆盖着类似鸟类般丰满的洁白羽翼。
它是一位悲悯的守护者，静静地悬浮在风雪之中。
就在格拉尔凡降临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波动以它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地球。
“嗡——！”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耳鸣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狂啸的风声戛然而止。
漫天飞舞的雪花，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不再坠落。
街道远处的红绿灯停止了闪烁，夜空中飞翔的鸟儿定格在了振翅的那一秒。
除了晓和苦野老人，整个世界的时间，在这雪之光芒的照耀下，被彻底按下了暂停键！
“现实的时间和回忆的时间，这两种时间，是绝对不能一起转动的。”
老人的话语在晓的耳畔再次回响。
他震惊地看着悬浮在自己眼前的一片雪花，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片雪花却如同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蚊虫，纹丝不动。
“这……这是真的……”
晓喃喃自语，随后他立刻转头，看向了台阶上的苦野老人。
此时的苦野老人，已经站起了身。
他那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格拉尔凡投射下来的一片光幕。
晓顺着老人的目光看去，呼吸瞬间停滞了。
在那片光幕之中，一个温暖而明亮的房间出现在了风雪交加的街头。
房间里，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小提琴手，正闭着眼睛，陶醉地拉奏着那首《泰伊斯冥想曲》。
在他的身旁，一位面容姣好、温柔婉约的年轻妻子，正抱着一个咿呀学语的婴儿，满脸幸福地注视着自己的丈夫。
那是四十年前的苦野，是他这一生中最巅峰、最幸福的时刻！
“苦野爷爷……”
晓看着老人那颤抖的背影，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老人一步步向着光幕走去，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和皱纹的手，想要去触碰光幕中那个年轻的自己，想要去抚摸妻子的脸庞。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光幕的瞬间，他却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
“苦野爷爷，你……你要与那段回忆一起离开，对不对？”
晓站在老人的身后，大声问道。
老人停在了原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在这极度渴望与现实的拉扯中，他仿佛一座风化了千年的雕像，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许久，老人缓缓转过身，泪水已经爬满了那张沧桑的脸庞。
“我不能走。”
“为什么？！”
晓不解地问道。
“那不就是照片里那段回忆的时间吗？”
“你心心念念想要的，你的青春，你的妻子，你的一切，全在那里了啊。”
“你为了这一刻等了这么久，为什么现在又不要了？”
风雪被隔绝在时间的夹缝之外。
老人的目光穿过光幕，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的自己，随后发出了一声释然而又苦涩的叹息。
“我看到这些……我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
“在那边的人，是以前的我。”
“是我那时候，所拥有的一切。”
老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无比空灵：
“那段时光，是绝对不可能再重新来过的。”
“我，无法再次生活在那段时间里了。”
“可是……苦野爷爷，难道你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幸福吗？”
“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啊！”
晓急切地追问。
老人微笑着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超越了生死的通透光芒。
“只要一次，就够了。”
“只要一次？”
“是。”
老人的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即使是一瞬之间，我也只要一次。”
“因为只有一次，所以，才永远不会忘记。”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晓的脑海之中！
也狠狠地劈在了屏幕前所有观众的心上！
因为只有一次，所以不会忘记。
这一刻，晓终于幡然醒悟。
他回想起了自己那场以0.02秒之差落败的田径赛。
他一直因为这个结果而耿耿于怀，觉得自己的三年青春喂了狗，觉得自己的付出毫无意义。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位坦然面对一生遗憾的老人，他才明白：
自己曾经在烈日下挥洒的汗水，自己在起跑线上那份必胜的决心，自己为了梦想而拼尽全力的那个夏天……
所有的一切，都是独属于他自己、仅有一次的宝贵人生！
即使结果是失败的，但那段拼搏的过程，那份真切活过的证明，是谁也夺不走的财富！
“赢了……”
晓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明亮的光芒，他紧紧地握住了双拳！
“我赢了！因为只有一次，与其在过去的回忆里空手而归，不如在现在认认真真地去做些什么！”
晓看着苦野爷爷沉浸在曾经的记忆中，他悄悄拿走了那个门扉的图片。
“苦野爷爷！让格拉尔凡回去吧！”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人为了一个虚幻的过去，而彻底放弃现在的时间！
然而，已经被打开的雪之门扉，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关上的。
格拉尔凡似乎并没有听懂晓的呼喊，依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维持着那道通往过去的光幕。
“该死！看这边！格拉尔凡！快看这边！”
晓焦急地挥舞着双手，试图引起怪兽的注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璀璨的蔚蓝色光柱，如同破晓的黎明般，强行撕裂了这片被冻结的时间空间！
“高斯——！”
伴随着一声熟悉的战吼，身姿优雅的蓝色巨人——高斯奥特曼月神模式，在漫天飞舞的光粒子中轰然降临！
高斯的出现，并没有打破这份静谧的美感。
他缓缓走到格拉尔凡的面前。
面对这只掌管着回忆与时间的传说怪兽，高斯展现出了他最极致的慈爱。
只见高斯双手在身前优雅地交叠，一股柔和而神圣的月神能量在掌心迅速汇聚。
高斯全新技能——【月光淋浴】！
一道犹如月光般清冷而温柔的特殊光线，从高斯的手中喷薄而出。
宛如一场轻柔的春雨，洋洋洒洒地沐浴在了格拉尔凡庞大的身躯上，以及那张开启门扉的神秘卡片上。
在这股充满安抚与净化之力的月光下，格拉尔凡发出了一声温顺的低鸣。
它收起了身后的光幕，深深地看了一眼地面的老人与少年，随后缓缓转过身，重新飞向了天空中那道巨大的雪之门扉。
随着格拉尔凡的身影彻底没入裂缝，那扇连通着过去与现在的奇异大门。
在耀眼的光芒中缓缓合拢，最终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之中。
门扉关闭的瞬间。
呼啸的狂风再次在耳边刮起。
悬停在半空的雪花重新开始坠落。
远处的红绿灯恢复了闪烁，夜鸟发出了一声啼鸣。
世界的时间，再次开始转动。
然而，对于苦野老人来说，他的时间，却已经走到了尽头。
“打开这扇门的人，会消失于这个世界的时间中。”
这，就是窥探过去的代价。
晓转过头，惊恐地发现，苦野老人的身体正在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整个人变得越来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像那些雪花一样融化在空气中。
“苦野爷爷！”
晓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要抓住老人的手，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光影。
老人并没有感到恐惧，他的脸上反而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详与宁静。
“晓……”
老人的声音变得空灵而缥缈，他微笑着看着这个在绝望中重获新生的少年。
“请你记住……我曾经跟你提过的那些幸福时光。”
“在我这无人熟知、极其平凡的一生中……”
“我已经竭尽所能地去生活过了。”
老人伸出了手，握住了晓的手。
“我……绝不会忘记的。谢谢你……”
老人的身影在风雪中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了漫天的光粒子。
微弱的道谢声在风中消散，那个拉了一辈子小提琴、深爱着妻儿的老人，就这样平静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风雪依旧在下着，但晓的心中却不再寒冷。
他站在原地，仰望着高斯离去后那片重新恢复深邃的夜空，眼角滑落了一滴温热的泪水。
他知道，明天太阳依然会升起。
而他，也将带着这份仅有一次的璀璨记忆，继续向着未来那笔直的跑道，奋力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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