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我直播捉奸,全网哗然。
我以为赢定了。
结果,裴欢颜用一份权威精神病学诊断报告,让我所有的愤怒和证据,都变成了病情发作的疯言疯语。
我被「保护」起来,在镇静剂和隔离中,了却余生。
再睁眼,我回到了和兄弟直播大冒险找老婆要钱买车的那一刻。
镜头一晃,再次拍到了卧室里那对纠缠的身影。
兄弟惊呼怒骂。
我却对着镜头,缓缓笑了。
1
镜头里的男人上身赤着,健硕胸肌上都是都是指甲抓痕,屋里更是一地散乱的衣物。
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我的床上正在发生什么。
我抬手挡住兄弟的直播镜头,迅速掐断了通话。
兄弟欲言又止,也匆匆下播。
我无奈的摇摇头。
没想到裴欢颜很快回了电话。
声音若无其事:「刚才有事?」
我笑笑。
「没什么,想换辆车,拿不定主意。」
裴欢颜在电话那头愣了顺,声音带了些笑:
「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我平静地「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下一秒,银行入账短信弹出,金额足以买下一辆顶配豪车。
我弯了弯嘴角,给他发消息。
「谢谢老婆,主卧衣柜左边抽屉,有我新买的小玩具。」
「祝你们,用得愉快。」
发完后,我将手机静音,朝一脸担忧的兄弟扬了扬手机。
「待会儿出去嗨,我买单!」
傍晚,我到家时。
推开门,那男孩竟还在。
他穿着我的衬衫,有些局促的站在一地狼藉中间。
我脱下外套,目光平静地掠过他。
男孩手忙脚乱收拾着地上用过的计生用品小玩具。
「先生,不好意思,我的的衣服被裴……不小心撕坏了,借了件您的。」
我瞥了一眼,已经碎成破布,不难想象战况多么激烈。
「没事。」我甚至还笑了笑,「你年轻,皮肤白,穿着比我好看。」
裴欢颜从书房出来。
「中午应酬喝多了。他送我回来,留下来照顾我……」
她走到我面前,目光探寻,却不带一丝歉意。
「阿宸,你……不生气?」
我抬眼看她,「当然。」
她眼神微动。
我看向那男孩,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
「我还要谢谢他。」
「看我最近精力有限,替我伺候你,辛苦了。」
裴欢颜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
她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深深地看了我许久。
裴欢颜的目光像探针,试图刺破我平静的表层。
前世,这样的审视后,往往是更精准的算计和打压。
我没躲,反而更温柔地笑了笑。
指尖无意识地按在大腿上。
上一世,我直播捉奸。
高举证据要裴欢颜身败名裂、净身出户。
裴欢颜原本还随我闹,直到我在又一次激烈争吵后,发生车祸断了一条腿。
她彻底被激怒。
以侵犯隐私、损害商誉为由,轻松申请禁令封存所有视频。
舆论被她引导成「豪门妒夫精神失常,捏造事实敲诈丈夫」。
我家的生意随即遭她精准狙击。
合作中断,资金链断裂。
父母毕生心血数月内破产,债台高筑。
催债电话日夜不休。
父亲从公司天台一跃而下,母亲深夜服下过量安眠药。
我彻底崩溃,被诊断出严重抑郁与创伤后应激障碍。
仅存的念头是拉她一起死。
最后一次,我持刀去她公司。
还未近身,便被她的保镖轻易制服。
她躲在新欢怀中俯视着我,眼神里只剩冷漠和厌恶:「送先生去静养。」
我在疗养院接受所谓的「治疗」,受尽凌辱折磨。
最终用磨尖的牙刷柄,结束了一切。
而她,假惺惺开发布会,为心理健康基金捐了一笔巨款。
名声、财富、新欢,一样都没失去。
重生那一刻,我就清楚,所有嘶吼、眼泪、玉石俱焚的念头。
在裴欢颜面前,不过是以卵击石。
爱情既然早已腐烂,那就保住裴欢颜丈夫这个位置实实在在的一切。
我迎着她的目光,转身走向厨房,声音轻快如常:
「李姨,晚上炖个汤吧,太太中午喝多了,得暖暖胃。」
2
那天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整理资产。
我不再傻傻倚仗裴欢颜表面的爱,虚度时光。
而是将能动用的现金,分批换成了高额保单、保值珠宝和收藏级字画。
同时,我力劝父母结束国内利润微薄、且极易受裴欢颜牵制的生意。
将重心与大部分资产提前转移至海外。
我的平静与无视,似乎被视为怯儒与默许。
那个叫林天朗的男孩孩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他的社交账号开始频繁出现暗示性的动态:
有时是一张修长脖颈的特写,项链是我去年定制送给裴欢颜的生日礼物。
有时是烛光晚餐,对面模糊的手上戴着我和裴欢颜的婚戒。
或是深夜一句引人遐想的「感恩每一个有你相伴的夜晚」。
裴欢颜的车上,开始出现不属于我的香烟、打火机。
甚至那天我在座椅下捡到用过的计生用品。
我每次都平静地捡起,扔进垃圾桶,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裴欢颜似乎有些愧疚,她将一个对公司极有战略意义的项目,拱手送给我父亲。
美其名曰孝敬公婆。
还设立了一个以我名字命名的公益基金会,交由我全权管理。
我内心嘲讽,面上却欣然接受。
这些都是我应得的。重活一世,我很清楚,我要把实质性的利益牢牢攥在手中。
直到那天,我去公司送一份裴欢颜落在家里的文件。
助理神色尴尬地让我在休息室稍等。
我推开办公室虚掩的门。
林天朗正跪坐在沙发上,殷勤的帮裴欢颜按摩。
他得的大手在她腰间大腿上游移,姿态暧昧熟稔。
看到我,裴欢颜愣了一下,却并未立刻推开他。
只是其实拍了拍他,示意他先出去。
林天朗起身离开时,挑衅地瞥了我一眼。
我这才看清,他脖子上脸颊旁,有好几处新鲜的口红印
「你怎么来了?」裴欢颜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送文件。」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桌面。
那里曾经摆着我们的婚纱照,还有一只暗黑色的钢笔。
那支笔,是她做成第一笔生意时,我在一位老工匠那里定做的。
后来她总说那只笔沾着财运和我的福气,签任何重要合同都要用它。
那时她抱着我,踮起脚尖亲吻我下巴,声音带着疲惫却无比满足:
「阿宸,我所有努力,都是为了我们的家。我的就是你的,连我都是你的。」
如今,照片早就不见了。
那支视若珍宝的笔,也换成了奢侈品牌最新款的镀金笔。
裴欢颜走到我面前,语气敷衍:
「天朗年纪小,不懂事,玩心重。你被生气,让让他。」
她甚至抬手想碰我的脸,被我微微侧头避开。
「我不会真的跟他怎样。」
她收回手,抱着手臂,仿佛在恩赐:
「阿宸,我说过,我永远是你的。」
多熟悉的承诺。
我听来却只觉得讽刺。
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手上的疤痕上。
裴欢颜出身普通,早期我们创业艰辛。
最穷的时候,我熬出胃炎,她就自己学着给我熬粥。
有一次她出去兼职,累极打翻了锅,烫了一手的泡。
当时我心疼的咬碎了牙,跑回家求父亲给了我们第一笔资金和人脉的支持。
结婚时她曾在所有人面前宣誓,会永远爱我。
可现在,她换掉了与我相关的所有密码。
曾为我学做饭烫伤的手,也牵起了别人的手。
心底那片曾经会因为她一句话就春暖花开的荒原,早已寸草不生。
只剩一片冻土。
我迎上她的目光,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
3
意料之中的是,虽然那天兄弟立刻中断直播,直播切片还是流出了。
尽管截图模糊,但「裴欢颜出轨」的猜测仍在圈内发酵。
影响了公司股价,更让那位林先生被推上风口浪尖。
当晚,裴欢颜带着脸色难看的林天朗直接回了家。
她面色不虞,将平板放在我面前。
上面是股价分时图与不堪的评论。
「阿宸,你当时关了直播,很好。」她声音压着薄怒,「但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公司、对天朗造成很大的困扰。你知不知道?」
林天朗在委屈垂眸。
偶尔看向我的余光,写满精明和挑衅。
我看了眼屏幕,内心一片凉意。
上一世即便我拍到了铁证如山的捉奸视频。
她却能轻描淡写,将一切抹黑成我的情绪不稳定的妄想,是我不择手段的捏造。
她颠倒黑白的本事,我早已领教透彻。
这一次,流出的直播片段里,甚至没有她清晰的正脸。
单凭这点模糊的影绰,几声暧昧的杂音,我又能奈她何?
像上一世那样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重来一次,我要的,从来不单单只是出一口恶气。
再抬起脸时,我已满眼都是愧疚与不安。
「欢颜,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那天和几个兄弟玩得太过了,没想到会被人截图做文章。」
我走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语气温和:
「我会出面解释清楚的。就说……那时我和兄弟打赌输了,安排的一场大冒险,特意考验你反应来着。」
「林先生只是好心配合,没想到会弄巧成拙,被大家误会。」
我转向林天朗,态度诚恳:
「林先生,抱歉连累你了。」
「我会发声明,解释一切都是玩笑。绝不会让这些谣言影响你和欢颜的工作。」
裴欢颜凝视着我,眼中的审视逐渐被讶异取代。
她大概没料到我会不吵不闹,还主动揽下所有。
「你确定能处理好?」
她眼神怀疑。
「放心。」
我松开手,笑得大度。
「我知道什么最重要。你的名声,公司的稳定,才是我们这个家的根基。」
她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林天朗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风波看似就此平息。
无人知晓,我父母与裴欢颜剥离的计划书,正静静躺在我海外新设的保险箱里。
属于我的根基,正在无人注视的暗处悄然扎稳。
4
裴欢颜应该很满意吧。
她带着林天朗离开后,我的手机屏幕边断断续续地亮起。
全是林天朗用他手机发来的图片和信息。
一张裴欢颜穿着家居服在厨房洗水果的背影。
一段裴欢颜睡熟的侧脸视频。
甚至是床单是两人十指交扣的照片,他无名指上那枚与我婚戒款式迥异却价格不菲的钻戒。
我平静地划过,没有点开大图。
只是将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的这些刻意表演和炫耀,一定是裴欢颜默许的。
夜深,玄关传来响动。
裴欢颜回来了,身上带着一丝年轻男孩的须后水和陌生沐浴露味道。
她没直接回卧室,而是在客厅停下,站在我面前。
落地灯下,她的面色有些沉,审视的目光紧锁着我。
「你现在到底怎么了?」
她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解和一丝烦躁。
「为什么不跟我吵?」
她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
「为什么不在乎了?」
「以前哪怕我晚归半小时,或者饭局有异性,你都能问上三遍。现在呢?」
「看到那些,听到那些,你就这个反应?」
她试图从我眼中找到熟悉的委屈、愤怒,哪怕是一丝嫉妒也好。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平静。
我微微弯了下唇角,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吵?像以前那样,愤怒,质问,查手机,跟踪,听你解释都是逢场作戏。然后让你更烦,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不可理喻的疯男人?」
我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欢颜,闹如果有用,我们之间,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她像是被我的话刺了一下,眉头紧锁:
「我变了?是,我是变了!这个圈子,这个位置!每天都在变!可我说过,我给你的,永远不会变!你说我变了,你又何尝没有变?你为什么就是不能……」
「不能像以前一样信任你,体谅你,乖乖待守着你,对你外面的一切不闻不问?」
我嗤笑一声。
「我现在这样,不就是你希望的么?你又有什么好不满的?」
「我难道还要像上辈子一样拼尽全力,歇斯底里么?我试过了,结果呢?」
「上辈子?」
她愣住,显然没听懂其中的真意,只当脱口而出的气话。
我自然不可能解释重生这种荒诞的事实。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掠过她,投向窗外。
「你问我为什么不在乎了。」
「裴欢颜,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我不在乎,而是在你默许甚至纵容他一次次越界,我的心就已经凉透了,死透了。」
我的语气并不激烈。
甚至堪称平静。
裴欢颜脸上却闪过狼狈、恼怒,还有一丝被戳破伪装的难堪。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拿捏我,习惯我的情绪因她而起落。
此刻眼见我脱离掌控,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好,好!」
她气极反笑,点了点头。
笑容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意。
「既然你觉得我们之间已经凉透了、死透了,既然你这么大度,这么清醒!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后退一步,声音冷硬:
「等两家合作项目结束,我们就离婚。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家。
房门被重重摔上,震得墙上的婚纱照都轻微一颤。
偌大的空间彻底安静下来,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心脏的位置,没有撕裂的剧痛,没有窒息的难过,甚至连涟漪都几乎感觉不到。
只有一片冷意。
前世烈火烹油般的爱,撕心裂肺的恨,绝望入骨的痛……
两世为人,早已将那颗曾为她炽热跳动的心,熬成了一捧灰。
5
我回到公司,准备处理工作。
手机却骤然响起,是项目组负责人的紧急连线,声音惊恐:「顾总!星辉项目出事了!核心数据正在被异常复制,备份库也遭到攻击,可能保不住……」
我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知道了。」我说,「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协议。现在,执行熔断。」
「顾总!熔断是不可逆的!我们三年的……」
「照做。」
挂断电话,我安静地坐在书房里,看着屏幕上代表星辉项目的指示灯一盏接一盏,由绿转红,最后彻底熄灭。
所有数据通道被强行掐断,数百亿的投入在程序指令下化为乌有。
裴欢颜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彻底变红的屏幕,声音尖利地颤抖:「顾宸!星辉毁了!你为什么就这么看着?你为什么不救它?!只要当时立刻介入,至少能保住一部分……」
我缓缓转过椅子,看向她。
「为什么要救?」
6
我平静地反问,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这个项目有内鬼,从根上就烂透了,保下来,等着它哪天从内部炸开,把所有人都拖进深渊么。」
她愣住了,似乎无法理解我的冷静。
「你怎么敢肯定?这说不定是意外,是攻击!」她试图辩解。
「是么。」我打断她,目光掠过她,投向门外隐约的人影,「你确定,只是意外?」
裴欢颜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白。
「你还在攀咬天朗?」
他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怒极反笑。
「顾宸,是你自己能力不行,现在又想演一出苦肉计,把脏水泼给别人?」
「天朗他对我们工作上的事根本就没兴趣!他从来都没问过!我看就是你失误了,想找个借口!」
我迎着她恨不得将我撕碎的目光,忽然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了然的无趣。
看,无论重来多少次,她永远会选择相信她愿意相信的。
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随你怎么想。」我收回目光,倦怠地望向苍白的天花板,「既然你这么笃定是我做错了,那正好。」
「项目没了,我们之间最后那点可笑的牵连也没了。」
「离婚吧,裴欢颜。」
她猛地僵住,仿佛没听懂这两个字。
我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道:
「你婚内出轨,证据确凿。项目流产,我损失惨重。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你都占不到半点便宜。」
「所以,财产平分。这是你此刻最体面,也是损失最小的选择。」
「当然,」我顿了顿,终于再次看向她,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的锐光。
「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介意让那晚直播的切片,配上你和林先生更详细的行程佐证,以及……项目最终调查报告,一起成为明天财经版和社交媒体的头条。你可以猜猜,到时候裴氏的股价,会跌几个点?」
裴欢颜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
愤怒、震惊、评估、以及一丝终于意识到局面失控的仓皇,交织成一片复杂的阴霾。
她死死地盯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那副总是运筹帷幄的姿态,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我耐心地等着,知道胜负已分。
许久,她几乎是咬着牙,从喉间挤出一个字:「……好。」
说完,她猛地转身,步伐凌乱地冲出了房间。
房门摔上的巨响回荡。
我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棋局,正按着我的剧本,一步步走向终盘。
至于毁了项目的究竟是谁……
我摩挲着手中的手机。
贱人天不收,那就我来收。
7
裴欢颜回到和顾宸的家。
没有他的家没有一丝家的暖意。
她站在玄关,面对着这曾被她称为家、此刻却空旷冰冷的豪宅。
一股混合着愤怒、失望和钝痛的无力感,猛地涌上头顶。
她扔下提包,踉跄着走到酒柜边。
拿出最烈的酒,直接对瓶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烧不暖心底的寒意。
醉意朦胧中,一些这些年她刻意遗忘的画面却异常清晰地翻涌上来。
是他熬夜陪她核对第一份商业计划书时,眼底温柔的星光。
是他们第一次赚到可观利润,兴奋地抱在一起在狭小出租屋里转圈时,两个人清脆的笑声。
是他父母将那笔关键的启动资金交给她时,他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我信你」是,全然的信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或许,是从越来越多的人,当面或背后,说她裴总整天抛头露脸,不守妇道。
那些话像细密的针,刺破她膨胀的骄傲。
她开始敏感,开始在意他是否也这么想。
她故意在他面前打压他。
「你上次说那个项目根本不行……」
想看他是否还会像以前一样,毫无保留地以她为骄傲
她开始挑剔他的种种,说他不如某某的丈夫有魄力。
这些不过是想证明,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靠的是她自己。
她是靠自己,足以让他们上如今的生活,而非仰仗他家庭的余荫。
她一次次用冷淡、用忽视、甚至用默许其他男人的靠近来试探他的底线。
她想看他生气,看他愤怒,看他像从前一样,把她当作全世界一样紧张。
可他渐渐不吵了,也不闹了。
他开始有自己的事情,眼神越来越平静。
她慌了。
却又把这解读为,「他果然不在乎了」、「是不是我在他眼里没有魅力了」。
酒精烧得她眼眶发热。
心口却一阵钝痛。
也许,她早就一步步,亲手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顾宸,推远了。
「欢颜?」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沉溺的回忆。
裴欢颜抬起迷蒙的醉眼。
林天朗不知何时来了,穿着一身与他气质不符的、属于顾宸西装。
「你怎么进来的?」
她声音沙哑,带着醉意和不加掩饰的烦躁。
林天朗走近几步,身上带着她最喜欢的木质香水味。
曾经她最爱他的味道,爱帅气年轻男孩带给她的新鲜感。
可现在她却只觉得想吐。
怀念起顾宸身上自然的薄荷沐浴露味道。
他微微低头,语气磁性又带着一丝恰如其分的委屈:
「是……是保姆阿姨给我开的门。我担心你,打你电话一直不接……」
裴欢颜没说话,只是有灌了一口酒,辛辣感让她皱紧眉头。
林天朗观察着她的神色,试探着抱住她肩膀。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耳语:
「欢颜,你别太难过了……虽然项目没了很可惜,但是……但是你忘了之前,我们看到顾宸和对方公司老总一起吃饭,相谈甚欢的样子了么……」
「我只是有点怀疑,他把项目那么干脆的熔断,会不会……会不会那个项目,根本就是他想……」
「闭嘴!」
裴欢颜低吼,眼神凌厉。
这个猜测太过恶毒,却钻入她本就混乱的脑海。
「对不起,我不该乱说的!」
林天朗立刻放软声音,伸手抚上她紧绷的脸颊。
身体贴靠过去:
「我只是太心疼你了……欢颜,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全心全意为你着想的。我不在乎你的钱,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也不会让你失望……」
裴欢颜身体僵了僵,酒精和巨大大得情绪波动削弱了她的理智。
身边男人灼热的温度,和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依赖,像是一剂麻醉劲。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闭上了赤红的眼睛,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心底某个角落,属于顾宸的最后一点微光,在酒精和猜忌的侵蚀下,彻底熄灭了。
8
和裴欢颜约好去民政局那天,阳光刺眼。
她眼下乌青,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我平静递上协议,全程无话。
财产分割上,她最终让步,七三分。
我七她三。
加上之前她因愧疚或是别的赠予我的,还有我暗中转移的部分。
足够我和家人挥霍着过完下半辈子。
签字的钢笔很重,落笔却极轻。
钢印落下,一切了结。
我装作看不懂她的眼神,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这本该是我重生后,隐忍背叛步步为营所求的结局——
自由,和足以安身立命的钱。
可心里那片本该轻松的地方,却如冷风贯穿。
我可以接受爱情成灰,婚姻瓦解,尊严碾落成尘。
但我绝不容忍上辈子家破人亡的仇,这辈子再被轻轻揭过。
那不是简单的背叛,那是一条条人命垒起的债。
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后视镜里,我的眼底深处,沉淀着两世熬炼出的冰冷火焰。
「别急。」
「这一次,所有欠下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亲手讨回来。」
我没有停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复盘项目的每一个细节。
这个项目我付出了很多,即便恨裴欢颜。
但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心血开玩笑。
项目最核心的部分资料,一直放在家里书房那台电脑里。
能进入书房接触到电脑的,除了我和裴清欢,就只有保姆李姨。
她是裴欢颜在老家的远亲,用了多年,深得信任。
以前我觉得她手脚麻利,现在看,处处透着可疑。
收拾行李时,我仔细检查了书房的门锁陈设。
表面上,一切正常。
但我不信巧合。
重生回来后,我早就在家里各个角落装满了隐蔽摄像头。
除了想拿到裴欢颜带人回来鬼混的证据,还为了以防万一。
我还请来可靠的私人侦探,调查李姨极其直系亲属近半年的财务状况。
侦探的效率很高。
三天后,一份初步报告摆在我面前。
李姨儿子账户在四个月前和两个月前,分别收到两笔来自外省的汇款,共计一百万。
汇款方式一个空壳贸易公司。
追查下去,其背后指向林天朗的远房表哥。
而长达月余的监控记录经过排查后显示,林天朗曾数次来访,每次都会和李姨又短暂交谈。
证据还不够坚实,不足以定罪,更不足以让裴欢颜那个瞎子看清真相。
我需要铁证,需要林天朗亲口承认。
我没有打草惊蛇直接质问李姨。
而是将她约在外面,拿出了她儿子账户异常汇款的截图,平静道:
「我已经查到之前有人窃走我电脑里的机密,是你搞得鬼。」
「如果你肯出面作证是受谁指使,我可以保你儿子没事,还能再给你一笔钱,远超之前那点。」
「不然,第一个进去的就是你和你和儿子。」
李姨当场吓得面无人色。
她哭着跪在我面前。
「先生,项目出事之后我一直很愧疚……您对我一直那么好,要不是我儿子欠了网贷……」
我给她留下三天时间考虑。
两天后,她主动联系我,她约了林天朗见面。
见面地点定在家楼下的茶楼包间。
我提前在她身上藏好录音设备。
录音笔记录下他们的对话。
起初是李姨的声音:
「林先生,我遇上点麻烦。你得帮我,再给我五十万,我立刻回老家,再也不出现!」
林天朗的声音起初是不耐烦:
「你胡说什么?凭什么跟我要钱!我跟你与什么关系?别想讹我!」
「就是你让我把先生电脑里的资料拷贝给你!你说你只是参考,不会出事……现在项目出大事了!我已经知道了,我给你的是商业机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的天文数字!你要是想守住这个秘密,必须给我钱!」
「闭嘴!蠢货!」
林天朗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恶毒,显然是急了。
「当初不是告诉你做干净点么?把使用记录删掉,检查好监控,被人察觉也是你蠢!」
「我就是按照你说的做的!是你说你不会害先生太太的……」
「那又怎么样?谁能证明?我告诉你,钱一分没有!有本事你去告啊,看谁信你?别忘了,打钱给你的可不是我,你能拿出什么证据指认我?裴欢颜现在恨死他了,你说什么她都不会信!」
录音里,林天朗的语气充满了蔑视和威胁。
我关掉录音,指尖冰凉,心中却燃起一团火。
9
裴氏集团上市庆功宴,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林天朗一袭高定西装,陪在裴欢颜身侧。
气宇轩昂,俨然已是半个男主人模样。
就在裴欢颜举杯欲致辞时,全场灯光骤暗,所有屏幕同步亮起——
保姆李姨涕泪横流的脸赫然出现:
「是林天朗给我钱,他指使我……盗窃走先生电脑里的文件,说是给先生找点小麻烦,我真的不知道会是卖给对家的商业机密……」
宴会厅一片死寂。
只有李姨忏悔的哭诉在音响里回响。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屏幕画面一切。
林天朗尖利恶毒的声音,响彻大厅:
「蠢货!谁让你办事不利?」
「有本事你去告啊!看谁信你!裴欢颜现在恨死他了,你说什么她都不会信!」
录音循环播放着,屏幕上同步出现关键资金来往流水截图。
还有侦探顺便查到的,讥讽她与竞争对手公司某高管措辞暧昧、疑似泄露裴氏商业机密的邮件截屏。
「轰——!」
全场哗然!
惊呼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瞬间淹没了大厅。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镜头,将林天朗瞬间钉死在台上。
林天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佯装镇定也掩不住濒临崩溃的恐慌。
眼里方才的得意荡然无存。
裴欢颜手中酒杯猝然坠地,琥珀色的液体四溅。
她脸上所有志得意满瞬间冻结、碎裂,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怒与茫然。
她死死盯着屏幕,又猛地转向身旁抖如筛糠的林天朗。
眼神可怖。
华美盛宴沦为公开刑场。
而我,就在酒店的监控室,静静看着他们自食其果。
10
宴会之后,裴欢颜在最初的震怒与混乱后,以令人胆寒的速度展开了狠戾的报复。
她动用所有关系,调查到比我掌握的更多的证据。
以「商业间谍」等多项罪名,将林天朗和他涉事的亲戚送进了司法程序。
她聘请的律师团冷酷高效,没对方任何喘息余地。
同时她迅速切断与林天朗父亲公司的一切合作,并利用行业影响力进行封杀。
林家本就摇摇欲坠的生意在几天内彻底崩塌,资不抵债。
她甚至追索之前赠与林天朗的所有房产、车子、现金。
手段却毫不留情,完全撕破了最后一丝温情假面。
裴欢颜甚至不顾自己颜面扫地,默许那晚丑闻的全网传播。
让林天朗的恶名深入人心。
他昔日经营的完美形象荡然无存,在圈里彻底沦为笑柄和禁忌。
林天朗自食恶果,一无所有。
他失去的不仅是裴欢颜这个靠山,更是自由、家族和她曾汲汲营营的一切。
等待她的,是漫长的铁窗生涯。
处理完林天朗,裴欢颜疲惫又狼狈找到了我。
她眼里的傲慢被悔恨取代,抱住我的手,声音沙哑:
「阿宸,我都知道了……是我瞎了眼,信了那个贱人!项目……我们的项目……对不起……我们能不能……」
「裴总,」我抽回手,打断她涕泪交加的表演,语气平静冷漠,「我们?项目?你是不是忘了,项目没了,婚也离了。法律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她脸色煞白:
「我知道我错了!我会补偿,用我的一切补偿!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微微倾身,直视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和你重新开始什么?开始新一轮的背叛、忽视、然后等着你下一个秘书、助理、或者别的什么年轻不懂事的男人,再来窃取我下一次劳动成果?」
「裴欢颜,你的忏悔,廉价得让我恶心。」
裴欢颜疯狂摇头,声泪俱下。
「阿宸,是我错了……是我骄傲自负,不懂珍惜……我发誓,从头到尾我爱的人只有你……是我听信了林天朗的鬼话,以为你不再爱我,才做出那么多离谱的事伤害你……」
「我只是想吸引的注意,想让你像从前一样在乎我……」
我平静的听他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协议。
「如果你真的想补偿我。就把协议签了。」
那份协议上写着,将她名下股份的30%,以及之前离婚时分到她名下的房产,无条件转让到我名下,作为对我的补偿。
裴欢颜痛苦挣扎,但已无路可退。
她签了字。
我迅速卖掉股份,套现了巨额资金。
而那些房产,则被我挂牌出售。
连同里面所有令人不快的记忆,一并清理。
我根本不在乎她的道歉,因为那不再有任何意义。
我用这笔钱,建立了一个致力于心理健康和权益的基金会。
11
林天朗在确凿的证据下获刑。
而裴欢颜因宴会丑闻和随后我卖掉股份的动荡,公司股价腰斩。
合作方提出质疑,公司岌岌可危。
我看着她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挣扎,知道时机已到。
我没有接受任何媒体采访去诉苦。
而是通过代理律师,向法院证实提交了诉讼。
诉讼里,除了要求裴欢颜和林天朗共同承担商业犯罪的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赔偿。
更添加了重磅内容。
我提交了重生以来,默默收集的关于裴欢颜在婚姻存续期内多次出轨的照片、行程记录、消费凭证等证据。
提出了精神损害赔偿的要求,并申请冻结她部分资产以确保执行。
这成了压垮裴欢颜最致命的一击。
将她钉死在渣女的耻辱柱上。
不仅从法律和财务上给她最后一击重创,更让她的商业信誉彻底破产。
当她受到法院传片和那叠厚厚的出轨证据时。
据说当场砸了办公室。
但这已于事无补。
我用她上一世教会我的冷酷算计,用法律和舆论的武器,将她拖入了深渊。
裴欢颜彻底一蹶不振,公司最终被竞争对手收购。
她本人淡出核心商圈。
听说她精神状态很不好,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有自杀倾向,靠药物维持。
她母亲整日守着她,看她浑浑噩噩,了却残生。
上辈子,我姑且能用死结束痛苦。
她却连死都不能,只能同生不如死活着。
而我,带着足够几辈子挥霍的财富,陪伴在父母身边。
开始周游世界。
偶尔听说她的落魄,内心再无波澜。
我终于拿回了属于我的一切——
财富、尊严、自由,以及为自己和家人讨回的公道。
这一次,阳光温暖而真实。
我的新生,再无任何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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