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800块,够你过一个月吗?”

周正的语气很平淡。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着银行卡余额——800.00元。

8年。

我上交了8年工资。

每月到账当天,一分不剩全转给他。

“钱呢?”我问。

“花完了。”他说,“过日子不花钱啊?”

我笑了。

“行。”

我把银行卡收进包里。

“那就离吧。”

周正愣住了。

1.

结婚第一年,周正说:“工资卡给我管吧。”

那时候我觉得挺正常的。

结婚了嘛,一家人,钱放一起,统一规划。

他说得也有道理:“我做财务的,比你会理财。你就安心上班,钱的事我来操心。”

我工资不高,每月到手8000块。

他说攒着,以后买房。

我信了。

第一个月,工资到账,我当天转给他。

“收到了。”他回了条微信,还加了个笑脸。

我还挺开心的。

觉得这日子有奔头。

第二个月,工资晚了两天到账,我第三天才转。

他打电话来:“钱怎么还没到?”

“刚到,我马上转。”

“以后到了就转,别拖。”

语气有点冲。

我没多想。

可能他就是这种性格吧,做事利索。

第三个月,我想买件羽绒服,专柜打折,原价1200,折后680。

我发微信问他:“老公,我想买件羽绒服,680,行吗?”

他没回。

晚上回家我又问。

他看了我一眼:“有必要吗?你衣柜里那件不能穿?”

“那件穿了三年了……”

“羽绒服又不是穿一年就扔的。”

我没买。

第四个月,闺蜜过生日,我想凑钱送个礼物,200块。

我跟他说。

他皱眉:“刚给过你500生活费,又要钱?”

“这是送礼物……”

“你那些朋友,一年见几次面?花这钱有意义吗?”

我自己从500块生活费里抠出200,买了礼物。

那个月最后一周,我中午吃了五天泡面。

周正不知道。

他每天都在外面吃。

第五个月,我妈说想来看看我,让我给她买张火车票,硬座,87块。

我给周正发微信:“老公,我妈要来,我给她买张票行吗?87块。”

“你每月500生活费,自己安排。”

我算了算。

87块,是那个月泡面钱。

我买了票。

我妈来了三天。

周正全程没怎么说话。

我妈走的时候,偷偷塞给我500块:“你存着,别跟他说。”

我没要。

我说日子过得挺好的。

我妈在火车上给我发微信:“正儿,你要是过得不好,就回来。”

我回复:“妈,我很好。”

那时候我真的觉得很好。

虽然手里没钱,但周正在攒钱。

以后会有房子的。

第六个月,过年。

周正说回他家过年。

我同意了。

大年初二,周正的妈——我婆婆——拉着周正说话,我在厨房刷碗。

听见婆婆说:“正儿,你媳妇工资多少?”

"8000。"

“那一年也有10万呢,存下来没?”

“存着呢,她卡我管。”

婆婆笑了:“那就好,你管着,省得她乱花。”

我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省得我乱花?

我一个月生活费500。

我连件羽绒服都没舍得买。

我刷完碗,没吭声。

我告诉自己,婆婆老一辈人,思想不一样。

周正不是这样的。

他在攒钱。

第七个月,周正买了块手表。

2万3。

他发朋友圈,说是“给自己的新年礼物”。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算了一笔账。

7个月,我上交了5万6。

他的手表,2万3。

我的羽绒服,680。

“老公,你这表真好看。”晚上我说。

“嗯,一直想买。”

“那我那件羽绒服……”

“又提这个?”他烦了,“你能不能别整天想着花钱?”

我没说话。

第八个月,我生日。

周正送了我一支口红。

129块。

我看着那支口红,说:“谢谢老公。”

他说:“喜欢就好,我特意给你挑的。”

我笑了笑。

129块。

我8个月上交了6万4。

他给我买了一支129块的口红。

还“特意挑的”。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失眠了。

我在想一个问题——

我的钱,去了哪儿?

2.

第九个月,我决定问清楚。

“老公,咱们现在存了多少钱?”

周正在看手机,没抬头:“问这干嘛?”

“就想知道。”

“你管那么多干嘛?我管着呢。”

“大概有多少?”

他终于抬头了,皱着眉:“你是不信任我?”

“没有,我就问问……”

“问什么问?钱我管着,少不了你的。”

他烦了。

我没敢再问。

第十个月,我妈生病了。

胆结石,要做手术。

不严重,但要住院一周,费用大概1万5。

我跟周正说:“我想回去陪我妈,顺便把手术费垫上。”

“多少钱?”

“1万5左右。”

周正放下手机:“这钱谁出?”

“我出啊,我妈……”

“你出?你拿什么出?”

我愣住了。

对。

我卡里没钱。

“那你……能不能先借我?”

周正看着我,表情很复杂。

“你妈的手术,让我出钱?”

“不是让你出,是借……”

“借也是出。”他说,“你家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我站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我打电话给我弟。

我弟刚工作两年,存款不多,但他说:“姐,我这儿有8000,先给你。”

我又找闺蜜借了7000。

凑够了1万5。

我请了一周假,回老家陪我妈做手术。

周正没去。

他说公司忙。

我妈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正儿,你存钱了吗?”

“存了。”我说。

“存多少了?”

“挺多的。”

我妈笑了:“那就好,以后买房子用。”

我没敢看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存了多少。

我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存。

回去后,我又一次问周正:“咱们到底有多少存款?”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你到底想干嘛?”

“我就想知道——”

“你那点工资,我替你管着,还嫌我了?”

“我没嫌你,我就是想看看……”

“看什么?怕我贪了你的钱?”他冷笑,“你一个月才挣8000块,还不够我操心的。”

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来。

我一个月8000。

不多。

但一年也有10万。

我问他:“那你呢?你工资多少?”

“问这个干嘛?”

“你的工资在哪儿?”

“我的钱自己管。”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的工资在我卡里。”他理直气壮,“家里开销用你的,我的存着。”

“为什么?”

“我是男人,得有自己的积蓄。万一哪天有事呢?”

“那我的积蓄呢?”

“你的我替你管着。”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说的是“我替你管着”。

不是“咱们的钱”。

是“我替你管着”。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8年,我以为的“共同奋斗”——

只有我一个人在交钱。

第十一个月,我开始留意。

我发现周正有两张银行卡。

一张是“家庭账户”,工资我打给他那张。

另一张,从来没见过。

有一天他洗澡,手机放在沙发上。

微信弹出一条通知。

是银行的。

“您的储蓄卡尾号****9527,转入10000.00元……”

10000块?

他的工资不是才12000吗?

那这1万,哪儿来的?

他每月交给“家庭账户”多少?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第十二个月,过年前一天。

周正说有个好消息。

“咱爸妈住的房子,我给买下来了。”

“什么?”

“就那个老房子,我爸一直租着,房东要卖,我买了。”

“多少钱?”

“40万,我首付20万,剩下贷款。”

我愣住了。

“20万首付……哪儿来的?”

“攒的。”

“攒的?我们一起攒的?”

周正看我一眼:“什么叫一起攒的?那是我的钱。”

“你的钱?那我每月给你的呢?”

“那些……花了啊,家里开销。”

“8000块一个月,我们两个人,花得完?”

“你又来了。”他开始烦,“我给爸妈买房子,孝顺有错吗?”

“你孝顺可以,但那20万——”

“那是我的钱!”他打断我,“你的钱你管不好,我替你管。我的钱我自己管。有问题吗?”

我看着他。

“我们结婚8年,你给你父母买房,事先不跟我商量?”

“商量什么?我的钱我做主。”

“那我的钱呢?”

“你的钱?”他笑了,“你那点工资,养家都不够,还想存下来?”

我没说话。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我坐在公婆的新房子里。

看着那锃亮的地板、全新的家具。

想着我妈住院时,我连1万5都拿不出来。

婆婆端着饺子过来,笑着说:“正儿媳妇啊,你们也该要个孩子了。”

“妈,我们再攒几年钱……”

“攒什么钱?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婆婆看看周正,“正儿,你说是不是?”

周正点头:“妈说得对。”

“那生孩子的钱呢?”我问。

婆婆一愣:“什么钱?”

“生孩子要花钱,养孩子也要花钱。我们现在有多少存款?”

周正脸色变了:“你又来了。”

“我问你,我们有多少存款?”

客厅安静下来。

公公婆婆都看着我。

周正咬了咬牙:“年过完再说。”

我放下筷子:“今天说。”

“你——”

“8年了。”我打断他,“我的工资上交了8年。我想知道,这些钱,去了哪儿。”

周正脸涨得通红。

婆婆打圆场:“正儿媳妇,大过年的……”

“妈。”我看着她,“这房子首付20万,是周正出的。那钱,有我的吗?”

婆婆愣住了。

周正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我也站起来,“8年,我每月8000,一年96000,8年76万8。我的钱,去了哪儿?”

客厅里,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响。

周正看着我,半晌,冷冷地说——

“你要是不放心,咱就离。”

3.

我没想到这句话来得这么快。

“离?”

“对,离婚。”周正双手抱胸,“你整天疑神疑鬼的,我受够了。”

婆婆急了:“正儿!大过年的,说什么呢!”

“妈,您别管。”周正看着我,“她不是想查账吗?行,查。查完咱就离。”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心虚。

只有一种笃定。

他笃定——

我查不出什么。

“好。”我说。

“你同意了?”

“我同意查账。”

周正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行,查吧。反正没钱分。”

没钱分。

这四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

8年,我交了76万8。

他说没钱分。

大年初一,我没回自己家。

我去了银行。

银行初四才上班,但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我想看看那扇门。

我想告诉自己——

这事没完。

初四一早,我到银行开门就进去了。

“您好,我想打印我名下所有账户的流水。”

“身份证。”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女士,您名下有两张卡,一张储蓄卡,一张信用卡。”

“储蓄卡余额多少?”

“800元整。”

我闭了闭眼。

“打印五年的流水。”

等待的时候,我心跳得很快。

我不知道会看到什么。

厚厚一沓流水打出来了。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一页一页翻。

每月8号,工资到账:8000。

每月8号,转出:8000。

收款人:周正。

一行一行,密密麻麻。

五年,60个月。

60笔转出,每笔8000。

一共48万。

那我另外三年的呢?

在另一张卡上。

但那张卡,被周正拿走了。

“补办需要本人吗?”我问工作人员。

“需要身份证原件,本人到场。”

我想起那张卡的开户行在另一个区。

周正精得很。

但我也不傻。

我打电话给客服:“我想查询一下,我名下尾号3347的储蓄卡,近三年流水明细,能发电子版吗?”

“请问您的身份证号……”

一番验证后,客服说:“女士,您的邮箱收到了吗?”

“收到了。谢谢。”

我打开邮件。

三年流水。

36笔转出,每笔8000。

一共28万8。

加上之前的五年——

8年,我转给周正,76万8。

而我的卡里,只有800块。

钱去哪儿了?

我需要查周正的账户。

但他不会让我查。

除非——

我先不动声色。

我回到家。

周正在沙发上打游戏。

“回来了?”他看我一眼,“查清楚了?”

“查了。”

“结果呢?”

“我卡里有800块。”

周正笑了:“所以呢?”

“所以你说得对,没钱分。”

他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同意离婚。”

周正放下手机,看着我:“你说真的?”

“真的。”

“那……房子归我,存款没有,各自走人?”

“行。”

周正站起来,表情复杂:“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那……我让我妈找人写协议。”

“不用。”我说,“我来写。”

我进了卧室,关上门。

我没写协议。

我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第一步,稳住他。

第二步,查他的账。

第三步——

让他把钱吐出来。

4.

接下来一周,我表现得很“正常”。

正常上班,正常回家,正常做饭。

周正反而有点不安。

“你……没事吧?”

“没事。”

“不是说离婚吗?”

“对啊,协议我在写。”

他看着我,眼神闪烁:“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笑笑,“你说得对,没钱分。那就好聚好散。”

周正点点头,放松了一些。

但我知道他在防着我。

所以我没去动他的手机、他的钱包、他的任何东西。

我动的,是另一样东西。

公共记录。

我跑了三趟房管局。

第一趟,查我们名下有没有房产。

没有。

婚后8年,名下没有任何房产。

第二趟,查周正父母名下的房产。

有一套。

就是过年那套,周正说他买的那套。

但房产证上的名字,是周正的爸。

首付20万,贷款20万。

贷款人,也是周正的爸。

换句话说——

那套房,法律上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周正用“我们”的钱买的房,但那是他父母的财产。

第三趟,我问工作人员:“如果婚内,一方把共同财产转给自己父母买房,算转移财产吗?”

工作人员说:“要看具体情况。如果能证明那笔钱是夫妻共同财产,且转移时另一方不知情、不同意,可以主张追回。”

“怎么证明?”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购房合同、付款凭证。”

我回家了。

但我没告诉周正我去了房管局。

我跟他说,我在加班。

周正信了。

他甚至有点高兴:“你最近挺忙的,工作上进了。”

“嗯。”

“离婚的事,不着急。”他说,“反正也没什么可分的。”

“好。”

那天晚上,周正喝了点酒,睡得早。

我等他睡熟了,拿出他的手机。

指纹解锁,没用。

密码,我试了他的生日。

错了。

试了结婚纪念日。

错了。

试了他妈的生日。

对了。

我心里一凉。

进入手机,我直奔银行APP。

他有两个银行的APP。

一个是工商银行,一个是招商银行。

工商银行,余额:12,340元。

这应该是“家庭账户”。

我接收的那76万8,就打到这张卡上。

现在只剩1万2。

钱去了哪儿?

我点开交易记录。

每月有固定支出:房租3000,水电500,物业费200……

这些是正常的。

但还有几笔大额转出——

2020年3月,转出:50,000元,收款人:周建国(周正的爸)。

2021年6月,转出:80,000元,收款人:周建国。

2022年1月,转出:100,000元,收款人:周建国。

加起来,23万。

另外,招商银行呢?

我点开招商银行APP。

余额:403,762元。

我愣住了。

40万?

周正的私人账户里,有40万?

我点开交易记录。

每月固定转入:12,000元。

那是他的工资。

8年,他的工资一分没动过。

全存着。

而我的工资呢?

76万8,转给他。

23万,被他转给他爸买房。

剩下的53万8——

花了。

花在日常开销上。

而他自己的96万,存着。

40万在账户里,另外的呢?

我继续翻记录。

2019年,转出20万,备注:首付。

那是他给他父母买房的首付。

还有一些零散的支出:手表2万3、手机1万2、出国游8万……

都是他自己的花销。

而我呢?

我想买件680块的羽绒服,他说“有必要吗”。

我给我妈买张87块的火车票,他说“自己从生活费里出”。

我妈住院要1万5,他说“你自己想办法”。

我握着他的手机,手在发抖。

我截图了所有交易记录。

然后把手机放回原处。

第二天,我去咨询了律师。

律师姓林,三十多岁,女的。

她看完我的材料,沉默了很久。

“你丈夫的操作,有一个法律术语叫‘夫妻共同财产转移’。”

“能追回吗?”

“可以。但你需要证明几件事:第一,那些钱是夫妻共同财产;第二,转移时你不知情、不同意;第三,他没有合理的使用目的。”

“23万给他父母买房,算合理吗?”

“不算。赡养父母可以,但大额财产支出需要配偶同意。他瞒着你转走23万,法律上可以认定为转移财产。”

“那我能拿回多少?”

林律师算了一下:“你8年收入约77万,他8年收入约96万,婚内共同财产约173万。扣除合理开销,剩余可分配财产大约在100万左右。你可以主张50万。”

“50万?”

“对。如果他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你还可以主张多分。”

我看着她:“如果他不承认呢?”

“所以你需要证据。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房产登记……你都拍下来了?”

“拍了。”

“那就够了。”林律师说,“他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但你已经知道了所有事。”

我点点头。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起诉?”

“随时。”林律师说,“但我建议你先去做个财产保全。冻结他的账户,防止他继续转移。”

“需要他同意吗?”

“不需要。”

我站起来:“那就开始吧。”

林律师看着我:“你确定了?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想了想。

8年。

76万8。

我问他钱去了哪儿,他说“花完了”。

我想给我妈出手术费,他说“你自己想办法”。

我想买件680块的羽绒服,他说“有必要吗”。

“确定了。”我说。

林律师点点头:“好,我今天就帮你立案。”

我走出律师事务所。

天很蓝。

我深吸一口气。

8年了。

该结束了。

5.

回到家,周正在看电视。

“回来了?”

“嗯。”

“今天怎么这么晚?”

“加班。”

他点点头,没再问。

我进厨房做饭。

切菜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林律师。

“立案成功了,下周一开庭前调解。通知书会寄到你们两个的地址。”

“好。”

“你丈夫那边,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

“那通知书寄到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做好准备。”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继续切菜。

周末,周正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突然变了。

“什么?起诉?谁起诉我?”

他看了我一眼。

我低头吃饭,没说话。

“行,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盯着我,“你起诉我了?”

“对。”

“你——”他站起来,“你疯了吧?”

“我没疯。”

“我们不是说好聚好散吗?你怎么——”

“你说的好聚好散,”我放下筷子,“是我净身出户,你拿走所有钱。对吗?”

周正愣住了。

“我查过了。”我说,“8年,我给你转了76万8。你用23万给你父母买房,剩下的被你花了。而你自己的工资,一分没动。”

他脸色变了:“你查我账户?”

“对。”

“你——你翻我手机了?”

“对。”

“你这是侵犯隐私!”

“我们是夫妻。”我看着他,“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知道。”

周正脸涨得通红:“你这个疯婆子——”

“我不是疯婆子。”我站起来,“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

“属于你的?”他冷笑,“那些钱,不都花了吗?过日子不花钱?”

“花了多少,花在哪儿了,法庭上说清楚。”

“你——”

周正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你把起诉撤了!”

“撤不了。”

“你撤不撤?”

“你松手。”

他不松。

我低头,咬了他的手一口。

他疼得松开了。

我后退两步:“周正,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碰我一下,我就报警。”

他看着我,眼里有愤怒,有惊讶,还有一点……恐惧。

“你变了。”他说。

“不。”我说,“我只是醒了。”

那天晚上,周正住进了客厅。

第二天,他请了假,没去上班。

我照常去上班。

下午,婆婆的电话来了。

“正儿媳妇,你是不是疯了?”

“妈,我没疯。”

“你起诉我儿子?你还是不是人?”

“妈,我是人。但8年了,我也想当一回人。”

婆婆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每月工资全交给周正,8年交了77万。现在离婚,我卡里只有800块。我问钱去哪儿了,周正说花完了。那我问您——77万,花在哪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那是一家人的开销……”

“一家人的开销,为什么只花我的钱?周正8年工资存着,一分没动。您那套房,首付20万,是不是周正给的?”

婆婆不说话了。

“妈,那20万,有我一半。”

“你——你这是想讹钱!”

“不是讹钱。”我说,“是要回属于我的。”

“你等着,我儿子不会让你得逞的!”

电话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

不会让我得逞?

那就法庭上见。

6.

周一,法院调解。

调解室不大,一张长桌,两边各坐一排人。

我这边:我,林律师。

周正那边:周正,他爸,他妈,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他请的律师。

调解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法官,姓刘。

“双方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

刘法官翻开材料:“原告主张,婚姻存续期间,被告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要求分割共同财产时多分。被告有什么要说的?”

周正的律师站起来:“我方认为,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被告并未转移财产,所有开销都是正常的家庭支出。”

“正常支出?”林律师拿出一份材料,“被告婚内向其父亲转账23万,用于购买房产。这23万,原告不知情、不同意。请问这是正常支出吗?”

周正的律师看了一眼周正。

周正低着头,不说话。

“另外,”林律师继续说,“被告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余额40万3762元。这笔钱,全部来自被告婚内的工资收入,但被告从未告知原告。”

刘法官翻了翻材料:“被告,你怎么解释?”

周正抬头:“那是我自己挣的,我存着有问题吗?”

“有问题。”林律师说,“婚内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瞒着原告存了40万,同时让原告上交所有工资用于家庭开销——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我这是管钱!”周正急了,“我管得好好的,她非要查——”

“被告。”刘法官打断他,“你是说,原告的工资由你管理,但你自己的工资不由原告管理?”

周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婆婆坐不住了:“我儿子管钱是为了这个家好!她不会理财——”

“家属请安静。”刘法官说。

婆婆闭了嘴。

刘法官看着周正:“被告,法庭需要你解释三件事:第一,23万给你父亲买房,原告是否知情同意?第二,你名下40万存款,原告是否知情?第三,原告8年工资77万,目前还剩多少?”

周正不说话。

他爸推了他一下:“说话啊!”

周正深吸一口气:“第一,那是我孝顺父母,结婚的时候她没说不让我孝顺。第二,我自己存钱,没义务告诉她。第三,钱花完了,过日子不花钱吗?”

刘法官点点头:“被告的意思是,原告77万的工资,全部用于家庭开销,一分不剩。而被告自己的96万工资,存下了40万,另外给父母买房花了23万。对吗?”

周正愣了一下:“呃……差不多吧。”

“那我问你。”刘法官说,“原告妈妈住院,需要1万5的手术费。原告找你借钱,你说什么?”

周正脸色变了:“那……那是她自己的事……”

“被告。”刘法官放下笔,“法律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你自己存着40万,不愿意拿出1万5帮原告的母亲看病——你觉得这合理吗?”

周正不说话了。

林律师站起来:“法官,我方的诉求很明确:第一,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原告要求多分;第二,被告转移给其父亲的23万,应当追回后平分;第三,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及诉讼费用。”

刘法官看向周正那边:“被告有调解意向吗?”

周正的律师凑到周正耳边说了几句话。

周正摇头:“不调解。”

“那就开庭。”刘法官合上材料,“下周一,正式开庭。”

走出法院的时候,周正从后面追上来。

“你真要把事情闹大?”

“我没闹大。”我说,“是你先转移财产的。”

“那23万是我孝顺父母!”

“你孝顺可以,但不能用我的钱孝顺,还瞒着我。”

“你——”

他上前一步。

我后退一步:“周正,我警告过你,你再碰我,我就报警。”

他停住了。

“你变了。”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对。”我说,“以前的我,太傻了。”

我转身走了。

他站在后面,没追上来。

7.

开庭前几天,周正的态度软了。

他给我发微信:“我们谈谈?”

“谈什么?”

“别闹到法庭了。你想要多少,咱们商量。”

“我要属于我的那一半。”

“多少算一半?”

“共同财产100万,我要50万。另外,你给你父母的23万,我要我那一半,11.5万。加起来61.5万。”

微信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没那么多。”

“你有40万存款,你父母那套房首付20万是你出的,你可以让他们退一部分。”

“那是我爸妈的养老房!”

“那我没办法。”

“你——”

“周正,法庭上见。”

我把他拉黑了。

开庭那天,法庭上来了很多人。

周正那边,他爸妈都来了。

我这边,只有我和林律师。

审判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法官,看材料很仔细。

“原告,陈述你的诉求。”

林律师站起来:“原告诉求如下——第一,判决双方离婚;第二,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原告因被告存在隐匿、转移财产的行为,要求多分,比例为六四;第三,被告婚内转移给第三方的23万,应追回后依法分割;第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原告律师费。”

“被告,有什么要说的?”

周正的律师站起来:“被告同意离婚,但不同意原告的财产分割方案。第一,被告不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23万是赡养父母的正常支出;第二,被告名下40万存款,是被告个人收入的正常积蓄,不应多分给原告。”

“好。”审判长看向我,“原告,你有什么证据?”

林律师递上一沓材料:“这是原告8年的工资流水,每月8000,8年合计76万8,全部转给被告。这是被告名下两张银行卡的交易记录,一张家庭账户,余额1万2;一张私人账户,余额40万。另外,这是被告向其父亲转账23万的记录,以及被告父亲购买房产的凭证。”

审判长翻看材料。

“被告,你怎么解释?”

周正站起来:“我管钱是为了这个家——”

“我问的是。”审判长打断他,“原告8年工资77万,都在哪儿?”

“花了。”

“怎么花的?”

“日常开销、房租、水电……”

“那你自己的工资呢?”

“我的……存着。”

“为什么原告的工资全花了,你的工资存着?”

周正张了张嘴:“我是男人,得有点积蓄……”

“被告。”审判长放下笔,“我再问你一次。你用原告的工资支付家庭开销,同时把自己的工资存下来,原告知道吗?”

周正不说话了。

“转给你父亲的23万,原告知道吗?”

周正摇头。

“你给自己买2万3的手表、1万2的手机、8万的出国游——原告知道吗?”

周正低着头,不说话。

审判长合上材料:“法庭认为,被告存在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依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原告有权要求多分。”

他看向周正那边:“被告,法庭最后问你一次,你愿意调解吗?”

周正看了一眼他律师。

他律师凑过去说了几句话。

周正深吸一口气:“愿意。”

“那好。”审判长说,“双方休庭协商,半小时后回来。”

8.

协商室里,双方面对面坐着。

周正的律师先开口:“我方可以接受五五分,但23万不能追回——那是给老人买房的,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不接受。”林律师说,“23万是婚内转移,原告不知情、不同意,依法应当追回。”

“追回?房子已经买了,怎么追?”

“可以折价。23万的一半是11.5万,被告应当补偿给原告。”

周正的律师看向周正。

周正咬牙:“我没有11万。”

“你有40万。”我开口了。

周正瞪着我:“那是我的钱!”

“那是我们的钱。”我说,“8年,我给你交了77万。你用我的钱付家用,用你自己的钱存着、买手表、出国玩。现在离婚,你告诉我你只有40万?”

“我——”

“你给你父母买房的20万首付,你自己的花销,加上你的存款,加起来超过70万。而我呢?”我把银行卡拍在桌上,“800块。”

协商室安静了。

周正的律师清了清嗓子:“我方最终方案——共同财产100万,原告分50万;23万的事,被告额外补偿原告5万,合计55万。”

“不够。”林律师说,“原告诉求是61.5万。”

“55万是我方底线。”

林律师看向我。

我想了想。

55万。

不是我要的全部,但已经是他愿意给的极限。

我可以继续打官司,但那要花更多时间和精力。

而且,钱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我要离开这段婚姻。

“55万。”我说,“分期付款可以,一年内付清。”

周正的律师点头:“成交。”

我们回到法庭。

审判长宣布:“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于一年内向原告支付55万元,分四期,每季度支付13.75万。双方自愿离婚,本案结案。”

敲法槌的声音响起。

我站在原告席上,深吸一口气。

8年。

终于结束了。

走出法院的时候,周正从后面追上来。

“你满意了?”

我回头看他。

“55万,我要东拼西凑才能给你。”

“那是属于我的。”

“你——”他深吸一口气,“我们8年夫妻,你就这么绝情?”

我笑了。

“绝情?”

“周正,你知道什么叫绝情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妈住院,我拿不出1万5,你说‘你自己想办法’——这叫绝情。”

“我想买件680块的羽绒服,你说‘有必要吗’——这叫绝情。”

“我给你交了8年工资,你存着40万不告诉我——这叫绝情。”

“你用我的钱给你父母买房,事先不跟我商量——这叫绝情。”

“现在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你说我绝情?”

周正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再见了,周正。”

我转身走了。

这次,他没有追上来。

9.

离婚后第一个月,我搬进了一间出租屋。

40平,月租1500。

不大,但是我自己的。

房东是个热心的阿姨,帮我装了个窗帘。

“姑娘,一个人住?”

“嗯。”

“那得注意安全啊。”

“会的。”

我把行李一件件摆好。

衣服不多,塞满了一个小衣柜。

书也不多,摆了半个书架。

厨房里只有一个电饭煲、一口小锅。

够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

夕阳很美。

我在周正家住了8年,从来没注意过夕阳。

因为那时候,我没有闲心看。

我只顾着省钱、做饭、伺候他和他父母。

现在——

我可以看夕阳了。

第一笔钱到账是两周后。

13.75万。

我看着银行APP的余额,愣了很久。

137500.00。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在银行账户里看到超过10万的数字。

我没有乱花。

我给我妈转了2万,算是还她当年的手术费。

我给我弟转了1万,还他借我的8000,剩下的让他请女朋友吃顿好的。

剩下的,我存着。

我开始重新规划生活。

工作照常上班,每月8000。

但这次,工资是我自己的。

我给自己买了那件羽绒服。

不是680的那件——那件早下架了。

是另一件,899。

我穿着新羽绒服去上班,同事说:“新衣服?挺好看的。”

“谢谢。”

很普通的一句话。

但我笑了很久。

这是我8年来第一次买新羽绒服。

用我自己的钱。

一个月后,我妈来看我。

她站在我的出租屋门口,眼眶红了。

“这么小?”

“够住了。”

“你一个人……”

“妈,我挺好的。”

我拉她进屋,给她倒了杯水。

她坐在床边,看着我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小屋子,半天没说话。

“正儿。”她开口了。

“嗯?”

“妈对不起你。”

“什么?”

“当年你结婚,妈没劝你。”她眼泪流下来,“我看出来他有问题,但我没说。我怕耽误你,怕人家说闲话……”

“妈——”

“8年了。”她抓住我的手,“你一个人撑了8年。妈对不起你。”

我蹲下来,抱住她。

“妈,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妈。”我打断她,“过去了。都过去了。”

我妈哭了很久。

我陪着她。

后来,她问我:“以后怎么办?”

“好好上班,好好生活。”

“不打算……再找一个?”

“再说吧。”

我妈点点头:“不着急。你还年轻。”

她住了三天,帮我收拾屋子、买了一堆生活用品。

走的时候,又偷偷给我塞了2000块。

“我不要。”我说。

“拿着。”她说,“当妈的给女儿的,应该的。”

我没推辞。

送她上火车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正儿,你要记住——你值得更好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

10.

第二笔钱到账后,周正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能不能通融一下?下一笔晚两周给。”

我没回。

他又发:“公司效益不好,资金周转不开。”

我还是没回。

他打电话过来,我挂了。

再打,再挂。

第三次,我接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绝?”

“还款日期是法院定的,不是我定的。”

“我现在真拿不出来——”

“那你跟法院说。”

我挂了电话。

两周后,第三笔钱到账了。

准时。

我查了一下,他把招商银行的存款取空了。

那个曾经有40万的账户,现在余额是0。

我没有同情他。

8年,我给他交了77万。

他还我55万,还剩22万没还。

凭什么同情他?

最后一笔钱是第二年春天到的。

到账那天,我正在加班。

手机振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

137500.00元已入账。

我看着这条消息,发了很久的呆。

同事问我:“怎么了?”

“没事。”

我说完,低头继续工作。

但嘴角在笑。

55万。

全部到账。

那天下班,我一个人去吃了顿火锅。

点了一大桌:毛肚、鸭肠、肥牛、虾滑……

以前周正说,两个人吃火锅不划算,点这么多浪费。

现在我一个人吃。

我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吃完结账,187块。

我付了钱,走出火锅店。

外面下着小雨。

我没打伞。

我站在雨里,抬头看着天。

雨水落在脸上,凉凉的。

但我的心,是热的。

8年的账,算清了。

11.

半年后,我换了工作。

新公司比原来大,工资也涨了。

每月1万2。

我依然住那间出租屋。

攒钱。

目标是首付。

一年后,我看中了一套二手房。

60平,总价110万,首付35万。

我的存款加上55万赔偿款,刚好够。

签合同那天,中介问我:“就你一个人买?”

“对。”

“不需要家人陪同吗?”

“不需要。”

中介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办房产证的时候,我站在窗口,看着工作人员在证上打印我的名字。

房屋所有权人:林晓琴。

我拿着房产证,愣了很久。

这是我的房子。

我自己买的。

我自己的名字。

没有周正,没有任何人。

搬家那天,我妈和我弟都来了。

我弟帮我搬家具,累得满头大汗。

“姐,你这房子不错啊。”

“还行吧。”

“就是小了点。”

“一个人住,够了。”

我妈在厨房里转来转去,说这儿不够大、那儿光线不好。

但她眼里是笑的。

“正儿。”她说。

“嗯?”

“妈为你骄傲。”

我笑了:“妈,您别煽情了,帮我收拾东西吧。”

晚上,我们三个人在新房子里吃饭。

我做的菜,手艺一般,但他们吃得很香。

“姐,你这炒肉不错。”

“还行吧,比周正做的好吃。”

“周正会做饭?”

“不会。”我说,“8年,他没做过一顿饭。”

饭桌上安静了一下。

我弟低头扒饭,不说话了。

我妈看着我,叹了口气。

“过去了。”我说,“别想了。”

“嗯。”我妈点头,“过去了。”

吃完饭,我妈要洗碗,被我拦住了。

“我来。”

“你累了一天了——”

“没事,我习惯了。”

我站在水池边洗碗。

水流哗哗的。

我抬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这是我的房子。

我的家。

我低头,继续洗碗。

眼泪掉进了水池里。

但我在笑。

12.

两年后的一个周末,我在家看书。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林晓琴吗?”

“是我。”

“我是周正的……现任。”

我愣了一下。

“你是?”

“我姓张,张薇薇。周正……周正跑了。”

“什么意思?”

“他欠了一屁股债,把我的钱全卷走了,人不见了。”

我沉默了。

“我查过他的资料,看到了你们的离婚判决书。”她的声音在颤抖,“我想问你——他……他以前也这样吗?”

我想了想。

“他让你上交工资吗?”

“让。他说他管钱,为了这个家好。”

“他给自己买东西,给你买吗?”

“不怎么买……他说我不会过日子。”

“他父母那边,你出过钱吗?”

“出过……他说孝顺是应该的。”

我叹了口气。

“林女士,”她的声音哽咽了,“我……我怎么办?”

“报警。”

“然后呢?”

“然后?”我说,“然后好好生活。”

“可是我的钱……”

“报警追回来。追不回来的,就当买个教训。”

她沉默了。

“林女士,你恨他吗?”

我想了想。

“曾经恨过。”

“现在呢?”

“现在?”我看着窗外的阳光,“现在他跟我没关系了。”

"……"

“张女士,我跟你说一句话。”

“嗯?”

“不管他欠了多少债,不管他跑到哪儿去,都跟你没关系。你要做的,就是拿回属于你的,然后过好自己的生活。”

电话那头,她哭了。

我没挂电话。

等她哭完,我说:“好了。哭完了,就去做事。”

“嗯。”

“祝你好运。”

我挂了电话。

窗外阳光很好。

我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周正跑了?

欠债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

我不再是那个每月工资上交、买件羽绒服都要“申请”的女人了。

我是林晓琴。

我自己。

我端着茶杯,站在窗前。

茶很香。

阳光很暖。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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