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年围猎,我爹在猎场射中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女子。
可太医将她救醒后,她却跪下来,说是我爹遗落在外的女儿。
“爹,十八年前你去大明湖游玩时借宿在我外祖父家,与娘暗生情愫。”
“临走前,你说定会八抬大轿回来娶她,可娘等了你一辈子,你却另娶他人,你这么做对得起娘吗?”
她拿出了我爹亲绘的画卷和许府令牌作为信物。
一时间,群臣喧哗。
上一世,我爹碍于家族颜面和圣上威严,当场认亲。
结果回府后身体每况愈下,不过数日就暴毙身亡。
我隐隐觉得此事有蹊跷,想去找夫君帮我查明真相。
却在出门那一刻被匕首刺穿了身体。
我不可置信看着夫君冷漠的表情,以及他搂着夏雪冲心腹吩咐。
“对外就说许正是因为心中有愧,觉得对不起发妻,自尽身亡,而他女儿伤心欲绝,撞棺而死。”
“现在,整个许府都是我们的了,也不枉费我特意安排的这场认亲!”
原来,夫君早就跟夏雪暗中苟合,
就连那场认亲也是他为了名正言顺扶夏雪进门的计谋!
再睁眼,我回到了围猎这天,当我爹又一次射中了突然冲出来的夏雪。
1、
夏雪捂着肩头的伤口,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
“皇上,民女擅闯围场,自知死罪难逃,但这是我娘的遗愿,哪怕丢了这条命,我也要将娘的遗物交给我爹这个负心汉!”
说完,她喷出一口鲜血,人也晕了过去。
一时间,人仰马翻。
圣上脸色铁青,“许正,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我爹吓得浑身一哆嗦,支支吾吾好半天不知如何开口。
虽然他敢肯定自己除了发妻之外,与其他女子再无什么情意。
但十八年前他游历南州时,确实因为大雨投宿一农户家。
当晚,在农户主的热情邀请下,他不小心多喝了几杯,醉的不省人事。
所以他也不敢确定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变成了心虚。
跟我不合的官夫人抓住机会出言嘲讽:
“许淼淼,你爹仗着自己是本朝第一位状元郎,自命不凡,没想到竟然也会做出这种毁人一生的龌龊事来。”
“就是可怜了那姑娘,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爹可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我冷冷瞥了她一眼,“事情还未曾盖棺定论,御史夫人还是谨言慎行点比较好。”
说完,我又看向一直守在夏雪身边的我的夫君江浩辰。
他眼中的担忧和关切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其中还有一丝没藏好的情意。
看到这一幕,我只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
两人之间的猫腻这么明显。
上一世我竟然被他的一句“我是不想你爹背上一条人命”给糊弄了过去。
想到我和爹的最后都死不瞑目,我不禁攥紧双拳。
心中有丝丝缕缕的恨意在蔓延。
我爹刚准备开口,我突然大喊一声:
“爹。”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视若无睹。
正准备走到我爹身边去,手腕却突然被江浩辰用力拽住了。
“许淼淼,圣上面前,你想干什么?”
“现在雪……夏姑娘还生死未卜,你就不要在这个时候添乱了!”
我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但我依旧看向我爹说道:
“爹,虽然夏姑娘有您的墨宝和令牌,但这也不足以证明她就是爹的女儿。”
“女儿觉得还是当着圣上的面,滴血认亲比较稳妥。”
我话音刚落,刚刚清醒的夏雪立马泣声道:
“妹妹,你是在怀疑我的用心?还是不想我认祖归宗,占了你许家大小姐的身份?”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一死,以证清白,免得被人认为是贪图富贵的小人!”
话落,她剧烈咳嗽起来,伤口处不断有鲜血流出。
太医想要上前为其医治,却被她尖叫着推开。
“走开,既然这里没有人愿意相信我,干脆让我死了……咳咳……”
江浩辰见状,连忙上前按住了夏雪:
“夏姑娘,使不得,你不能为了犯错的人来惩罚自己。”
“如果你的身体真出了什么问题,那岂不是亲者恨仇者快!”
紧接着,他又目眦欲裂的朝我低吼道:
“做错事的人是你爹,现在你又想生生逼死夏姑娘吗?”
其他人见到夏雪的惨样,也跟着一起出声维护:
“江夫人,既然你已嫁做江家妇,就不要掺和娘家事了!”
“许大人,错误已经犯下,你现在应该想想如何弥补,而不是选择逃避。”
“没错,夏姑娘为了认亲吃了这么大的苦头,许大人以后可要好好对待你这个大女儿啊。”
我爹因为众人的指责满头是汗。
我则是看向了上位的圣上。
“皇上,臣女这么说绝对不是为了帮父亲逃脱责任,臣女只是……”
话还没说完,我爹突然出声打断:
“淼淼,别说了。”
“皇上,这位夏姑娘或许真是臣流落在外的女儿,臣愿意先将她接回府里好生照料,待臣弄清所有事情后,臣一定给皇上和夏姑娘一个交代!”
2、
听到我爹的话,江浩辰和夏雪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却上前一步拉住我爹的袖子:
“爹,您糊涂啊!”
“你这么不明不白的就将夏姑娘接入府中,到时候如果查明她不是爹的女儿……”
“够了!”
我话还没说完,夏雪就脸色苍白的打断了我:
“许小姐,虽然外祖家不如你们许府富贵,但我也不能任由你这般羞辱!”
话落,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下一秒,她伸手抓住了插在她左肩的箭,毫不犹豫的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周围不少官眷被这一幕吓得惊呼出声:
“江夫人,是不是只有闹出人命你才肯善罢甘休?”
“就是,许大人都已经承认了,你却还在这胡搅蛮缠,要是夏姑娘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良心何安?”
“之前一直以为许府小姐知书达理,温柔贤淑,今日才知道原来是蛇蝎心肠,还好我儿娶的不是许家姑娘!”
江浩辰更是吓得脸色苍白。
他再也顾不了什么礼义廉耻,亲自上手捂住了夏雪的伤口,同时不忘惊慌大喊:
“太医!太医!”
透过层层人群,我与夏雪得意挑衅的眼神对上,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同一时间,圣上突然冷哼一声:
“许正,这就是你府上的教养?”
我爹额头瞬间冷汗密布,“微臣教女无方,求皇上恕罪。”
下一秒,一记响亮的耳光就狠狠扇在了我的脸上。
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接连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可在场没有一个人伸手扶我,任由我摔倒在地。
我爹眼里划过一抹心疼。
但面对圣上的震怒,他只能对我怒目而视:
“孽女,还不赶紧跟皇上赔罪!”
江浩辰也看向我,眼神就像淬了毒一样。
“许淼淼,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上次你在府里打死侍女,我一直以为你是无心之失,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是故意为之,因为你本性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
他的话再次激起了所有人对我的不满与憎恶。
“什么?她竟然还打死过侍女!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皇上,现在只有您才能为夏姑娘做主了!”
江浩辰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我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毒妇。
我知道他这么做一是想替夏雪出气,二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闭嘴。
我强忍脸上的疼痛,目光扫过看戏的众人,冷声道:
“我爹十八年前在南州时确实在一农户家留宿过一晚,可那晚他醉的不省人事。”
“那是不是也有另外一种可能,这两件所谓的信物根本不是我爹主动留给她娘的,而是她娘从我爹这偷走的!”
“如果她那娘跟我爹真的有过什么,为何不亲自找上门来,非要等十八年后让自己的女儿冒着生命危险上门来认亲呢?”
我的话让众人愣了一瞬,谁都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只有江浩辰冷笑一声:
“许淼淼,我原本并不想让岳父大人难堪,但既然你非要强词夺理,就怪不得我了!”
说着,他低头看向了怀中的夏雪,语气瞬间柔和:
“夏姑娘,把你最后一份证据拿出来吧。”
夏雪点点头,从袖口掏出了一封信。
“这是许大人当年临走时留给我娘的信,他让我娘在家等他上门提亲。”
“可谁知这一等就是十八年,我娘就是在这无尽的等待中苦苦熬死的。”
江浩辰接过信,将其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信上果真是我爹的字迹。
3、
我爹看着江浩辰手里的信,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微臣从来没有写过这样的信!”
江浩辰斜睨了他一眼:
“岳父大人,你有没有写过这样的信,你说了不算,得由圣上裁定。”
话落,太监就已经将信呈给了圣上。
几秒钟后,圣上将信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许正,你还不承认,这分明就是你的字迹!”
我爹哆嗦了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
“求皇上明鉴,微臣真的没有留过什么信,更没有让什么女子等过自己啊!”
夏雪红着眼看向爹,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爹,事到如今,您还不愿意承认我娘的存在吗?”
我爹刚准备开口,就被我阻止了。
我走到我爹身边跪下。
“我爹平时就喜欢将自己的墨宝赠予他人,所以想要临摹我爹的字迹也不是一件难事。”
“而且如果夏姑娘的娘亲真的与我爹有情,那为什么不自己来京寻我父亲,非要等自己死后让女儿拿着所谓的信物寻来?她就不担心自己的女儿寻不到人或者寻错人吗?”
我刚一说完,江浩辰就着急替夏雪辩解:
“夏雪的娘亲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你这分明就是在强词夺理!”
我冷笑一声:
“我强词夺理?”
“正好,我也有个疑问想要你来帮我解答一下,夏姑娘既然是来寻我爹的,为什么没有找我爹,也没有找我,而是先找上了你,我的夫君?”
“难道你们之间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或者什么别的关系吗?”
“你胡说八道!”
江浩辰顿时勃然大怒,眼底还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也是在路上偶然碰到夏姑娘,听到她的遭遇后觉得十分可怜,所以才想要帮助她的。”
“我看你就是心脏,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
夏雪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哭天抢地:
“许姑娘,你一开始说我来认亲是心怀不轨,现在又怀疑我和小江大人有私情,你这是真的要逼死我啊!”
“既然如此,那你们还给我医治干什么?还是就让我这样死掉吧!”
说着,她又开始剧烈挣扎。
众人不善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我身上。
我跪在地上,并没有因为这些不善的目光而露出丝毫怯意,反而将背挺的直直的。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退让一步,等待我和我爹的就是死亡深渊。
上一世,我爹原本有望坐上宰相的位置。
就是因为这件事,就是因为两个人,不仅大半生的努力都变成了虚无,死的时候都背着骂名。
所以这一世,就算拼的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他们如愿。
我冷冷看了一眼还在装腔作势的夏雪。
“夏姑娘,寻死觅活这招用一次就够了,多了就不可信了。”
说完,我又看上位的圣上,眼神坚定:
“皇上,臣女并非无事生非,而是认亲之事事关重大,绝不能仅凭几件有伪造嫌疑的信物就草草认定!”
圣上沉吟片刻后道:
“那你想如何?”
“臣女以为还是当众滴血认亲最为稳妥。”
“如果苏姑娘真的是我们许家的女儿,那我爹一定会认回她,我也会当众跟她道歉。”
“如若她不是……那就不仅仅是欺骗我爹这么简单了,当着皇上您的面说谎,这可是欺君之罪!”
听到我的话,夏雪脸色一白,眼底也闪过一抹惊恐。
江浩辰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毫不客气地对我说:
“行,既然你非要滴血验亲,那我就成全你。”
“但如果验亲结果证明夏姑娘就是许府的小姐,你不仅要跪下磕一百个响头,还要自请下堂,我们江家要不起你这蛇蝎毒妇!”
4、
我不在乎江浩辰要我自请下堂。
只是他眼中的笃定之色让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不等我多想,太监已经将清水和匕首拿了过来。
夏雪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拿起匕首划破手指。
紧接着,我爹也拿起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几秒钟后,夏雪兴奋地大喊:
“融合了!融合了!”
随后,她又看向我,泫然欲泣:
“许小姐,现在滴血验亲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你所有的疑心尽可消了吧?”
江浩辰也恶狠狠地瞪向我:
“许淼淼,现在你可以跪下跟夏姑娘磕头道歉了!”
圣上没有出声,似是默许了江浩辰的话。
其他人的眼中也全是幸灾乐祸。
我双手攥紧,手心里不自觉冒出一层黏腻的冷汗。
怎么会这样?
这不可能!
上一世,我明明亲耳听到江浩辰说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难不成重活一世,我依旧无法改变自己和爹的结局?
就在我爹准备重新跪下替我求情时,我突然出声:
“皇上,这水有问题!这水一定有问题!”
听到我这么说,就连江浩辰的眼里也染上了些许慌张。
“许淼淼,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在胡言乱语!”
我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直接抓起刚刚端水进来的太监的手。
毫不犹豫的划破了他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碗里。
下一秒,我瞳孔猛地一缩,对着圣上大喊道:
“皇上,融合了!这个小太监的血跟我爹和夏雪的血也融合在了一起!”
5、
“皇上,这水一定有问题,我爹总不可能跟小太监还有血缘关系吧!”
我的声音响彻整个营帐。
我爹闻言,也毫不犹豫的将另一个小太监的血滴了进去。
随即,我爹也惊呼出声:
“融合了,真的融合了。”
“皇上,这么多人的血滴在里面都能融合,这事一定有猫腻!”
其他人也纷纷凑上前来看。
当他们看见融合在一起的一碗血水后,全都错愕不已。
尤其是刚才还在替江浩辰和夏雪说话的那些人更是脸色一白,瞬间噤了声。
我爹跪在地上,重重磕头:
“皇上,微臣之前还觉得这突然冒出来的夏姑娘可能真的是臣流落在外的女儿,现在这么看来,也许小女说的没有错,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或许都是一场阴谋!”
“有些人当着您的面都敢弄虚作假,臣恳求皇上一定要彻查此事。”
我也紧跟着跪了下来:
“皇上,这可是欺君之罪,臣女求皇上给我和我爹一个公道!”
皇上冷冷的扫了一眼夏雪和江浩辰,又看了一眼刚刚端水进来的小太监。
随即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好啊,真是好啊!”
“如果没有发生今天的事,朕还不知道有些人能力大到连朕身边伺候的人都能买通了!”
“朕还当真是小瞧了自己养的这些臣子们。”
圣上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人瞬间全都跪了下来,诚惶诚恐:
“皇上息怒。”
夏雪脸上的血色比刚才拔箭时还要白上几分,眼睛里盛满了惊恐。
江浩辰也只觉得脑子里“轰”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我为什么敢这么肯定夏雪一定不是我爹的女儿。
而且我的反应可以这么快。
一下就能想出水有问题。
他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皇上,臣……臣……”
皇上却没有多看他一眼,而是看向太医院院首:
“刘太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刘太医用手指沾了一点水放进嘴中尝了尝,立即道:
“启禀皇上,这水中被人添加了少许白矾。”
“古书有记载,将白矾置于水中,不是亲生亦可相融,将清油置于水中,是亲生也不可相融。”
随着太医的话说完,江浩辰和夏雪的身体更是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了起来。
圣上饱含怒意的锐利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江浩辰的身上。
“江浩辰,朕记得你的母亲是医女出身,对药理这一块很是精通。”
江浩辰的额头瞬间生出一层冷汗。
他低垂着头,声音颤抖:
“皇上,臣的母亲确实是医女,可是此事跟臣无关啊!”
“臣也不知道水里为什么会被人加上什么白矾,臣根本就不知道此为何物!”
“求皇上明鉴!”
圣上自然不可能被他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他冷哼了一声,“你放心,朕一定会明鉴的!”
“那些欺君罔上,陷害忠臣的人朕一定会严惩的。”
说完,他对身边的太监说道:
“你去重新端一碗清水过来,再验!”
6、
这一次是陪圣上一起长大的贴身大太监亲自去取的水。
水取来以后,我爹没有丝毫犹豫的再次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轮到夏雪时,他却扭扭捏捏的不肯上前。
圣上可没有那么多耐心去等她,直接给一旁的大太监使了一个眼色。
大太监毫不客气的抓着她的手就划了一刀。
她的惊呼出声。
可此时已经没有人再去关心她,连江浩辰也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碗里的清水。
只是让他失望了,这一次,碗里的两滴血并没有融合在一起。
当大太监将清水端给皇上看时,皇上直接将碗一巴掌拍飞了。
“刚刚那个端水的太监呢?给朕拖出去严加拷问!”
可那小太监不等被人拖走,就已经跌跌撞撞的爬到了最前面拼命磕头求饶: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都是江大人指使奴才这么做的啊!他给了奴才一锭金,要奴才在取水的时候放点白矾进去。“
“奴才愚笨,根本不知道白矾的作用是什么,求皇上饶了奴才的狗命吧!”
皇上对此却没有丝毫怜悯,只是冷冷吐出了几个字:
“拖出去杖毙!”
“杖毙”两个字一出,江浩辰和夏雪都吓得瘫软在地。
江浩辰额头上全是冷汗,说话都有点打结:
“皇上,皇上,都是这个狗奴才冤枉臣,臣没有那么做过!”
“许大人可是臣的岳父大人啊,要是他出了什么事,臣也是会受影响的啊,臣根本没有理由那么做啊!”
夏雪更是抖若筛糠:
“皇上,民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些物件真的是民女的娘亲交给我的,也是娘亲让我来京城寻亲的。”
“也许……也许是民女找错了人,皇上,不知者无罪啊!”
江浩辰也从夏雪的话中受到了启发,连忙说:
“皇上,臣也只是好心办了坏事。”
“臣是看在夏姑娘的身世实在可怜,动了恻隐之心才想着帮她的啊!”
“臣想夏姑娘应该也只是因为伤心过度,误解了她娘亲的遗言。”
“求皇上原谅臣和夏姑娘的糊涂吧!”
他们想将此事的责任推到一个已经死掉的人身上。
但我又如何会让他们如愿。
我立刻重重跪在御前。
“皇上,夏姑娘口口声声说自己找错了人,可是她准备的所有物件都直指臣女的父亲,而且还特意买通太监,想要在滴血认亲中做手脚,如果说不是故意而为之,怕是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吧。”
“况且臣女心中还有一疑问,不吐不快。”
“既然夏姑娘都能找到臣女的夫君,那一样能找到臣女和爹。”
“可她偏偏没有选择最保险的方法去许府找我爹,反而甘愿冒着生命危险闯入围场?江浩辰也能在这么轻易的将一个陌生人带到守卫森严的皇家围场里,臣女不得不怀疑他们的居心。”
“臣女冒死大胆直言,这一次他们的目标还只是我爹,如果下一次他们将目标放在了别人,甚至是放在了皇上身上,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吧!”
既然他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我就偏偏要将此事往大了说。
我的话一出,皇上的脸色果然瞬间就变了。
在这些帝王的眼中,凡事会危及自身安危的,他们宁愿错杀一千,也不会轻易放过一个,
夏雪惊恐摇头,“没有……我,我没有……”
江浩辰也目眦欲裂的看向我:
“许淼淼,你不要在这胡言乱语!”
“你别忘了,你还是我江家妇,你害我遭了难,你自己也跑不!”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休书。
“你不是早就把我休掉了吗?所以我早就不是你们江家妇了!”
7、
江浩辰看清我手里的休书,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拿到这封休书吗?”
我冷笑一声。
“如果不是今早我去你的书房找书,我还不知道我的夫君早就动了休妻的念头。”
“我之前一直没拿出来,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江浩辰,其实你就是想借着今天这一出戏,将我休掉,然后捧自己的新欢上位吧!”
上一世我也是在死之前才知道原来江浩辰早就写好了休书。
只是重活一世,我没有时间去找出那封休书。
所以我只能模仿他的字迹伪造一封。
我笃定江浩辰一定不会仔细看我手里的休书,
因为在做贼心虚的人眼中,假的就是真的。
我爹在看到我手里的休书时,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他顾不上圣上还在,直接疯了一样冲上去抓住江浩辰的衣襟,嘶声怒吼:
“江浩辰,你竟然敢休了我家淼淼!”
“当初你上门求情时口口声声跟我保证,会一辈子对她好,绝对不会背弃她,这才过去了几年,你竟然连休书都写好了。”
“你不会以为我帮助你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就再也拿你没办法了吧!”
之前与江浩辰有过一些过节的官员抓住理会,立马出声嘲讽:
“所以说结亲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扶持寒门子弟,没准就扶持出一个白眼狼来。”
“许大人,你这个女婿可厉害着呢,竟然能想出让人来冒充你女儿的方法来谋夺你的家产。”
“啧啧啧,这哪里是趴在你身上吸血啊,这简直就是要把许府啃的连渣都不剩。”
听着众人的冷嘲热讽,江浩辰的脸涨的通红。
“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和夏姑娘不过几面之缘,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许淼淼,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我错怪了你,那封休书也是因为你上次残忍打死府里丫鬟,我一直气极才写下的。”
“明明是你自己有错在先,你现在竟然还当众污蔑我!”
他说的义愤填膺,好像当真是我污蔑了他一样。
我看向躺在一旁矮塌上想要装死蒙混过关的夏雪,轻嗤一声:
“夏姑娘,如果跟你苟且的人不是我的夫君,那请问你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谁的呢?”
“按照我们大胤朝的法律,未婚有孕可是属于通奸,是要下大狱的,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我此话一说,再次全场骇然。
江浩辰和夏雪更是惊愕不已。
他们不知道这么私密的事情我又是如何得知的。
夏雪脸色惨白如纸,拼命摇头否认:
“我没有!我没有!”
“你有没有太医一查便知。”
圣上大手一挥,太监立马抓住夏雪的手让太医诊脉。
果然,夏雪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
圣上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们还不说实话是吗?还是说你们想去宗人府走一遭。”
听到宗人府三个字,夏雪立马痛哭流涕,满脸无助的看向江浩辰。
江浩辰见事情再也隐瞒不住,只好跪地磕头求饶:
“皇上,那天夏姑娘因为寻亲无望,心情郁闷,臣为了开解她,多喝了几杯,这才不小心唐突了夏姑娘!”
“臣也是因为心怀有愧,所以才想帮夏姑娘找回亲人。”
“臣自知罪无可恕,还请皇上看在臣也是好心办错事的份上,饶恕微臣吧!”
夏雪也跟着求饶:
“皇上,民女也只是寻亲心切啊!求皇上饶恕!”
8、
江浩辰和夏雪以为他们这样说,大家就会因此同情他们。
可在场的人谁都不是傻子。
谏议大夫率先开口:
“哼!江大人还真是把皇上和我们当成傻子了,你们要是真的只是寻错亲,那为什么还要买通太监在滴血认亲的水里做手脚呢,我看你们分明就是狼狈为奸!”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没错!人家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非但不记得许大人对你的提携之恩,还如此算计自己的恩人,也不怕遭报应!”
“还好许小姐机警,不然糊里糊涂的将此等毒妇认回府中,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我爹更是直接一脚将跪在地上的江浩辰踹翻在地。
“你个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东西!老夫真是瞎了眼,才会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你!”
“皇上,此种不忠不义之徒,您一定要严惩不贷啊!”
皇上厌恶的看了一眼下方的江浩辰,直接喊来侍卫:
“想办法撬开他的嘴。”
不等侍卫上前,江浩辰已经害怕的将一切全都招了出来。
“皇上饶命啊!微臣这就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都是这个贱人!是这个贱人给我下药,强迫我与她发生了关系!”
“她又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我,要我帮她成为许府的千金,不然就去鳏夫告我强抢民女。”
“皇上,臣做这一切都是被逼的啊!”
一旁的夏雪听到江浩辰竟然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自己的头上,不敢置信地看向男人:
“江浩辰,你说什么呢?明明是你主动找到我,要我帮你想办法拿走许府的家产,现在出了事,你竟然想将所有责任推到我头上!”
“既然你无情无义,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皇上,民女要举报,江浩辰因为欠了数百万两赌债,所以才找到民女,想要……”
不等她说完,江浩辰已经朝她扑了过去。
“你这个贱人!你给我闭嘴!”
夏雪或许是知道自己今日无法善了,索性干脆破罐子破摔。
她不顾身上的剧痛,当着众人的面跟江浩辰厮打在了一起。
“江浩辰,你这个懦夫!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的鬼话!”
她长长的指甲直接划破了江浩辰的脸。
江浩辰一吃痛,一脚踹向了夏雪的肚子。
紧接着,夏雪一声惨叫。
御座之上,圣上看着发生在眼前的这出闹剧,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
他直接怒喝一声:
“放肆!你们这是想造反吗?快点来人把他们给我分开!然后将这两个欺君罔上的人全都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我连忙上前,跪在地上:
“皇上,臣女从未苛责过任何家仆,所以臣女手中的休书做不得数。”
“臣女请求皇上,恩准我和江浩辰和离。”
“臣女不愿意背负骂名,就算离开,也要堂堂正正的!”
皇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恩准了我的请求。
狩猎结束,我没有再回江府,而是跟着爹一起回了家。
我爹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淼淼,你跟爹说实话,你怎么会知道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在江府,你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还有上午那一巴掌,爹是不是打疼你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我爹竟然红了双眼。
我娘去世的早,我是我爹亲手带大的。
上一世,他死的时候,我都没能见到他最后一眼。
还好老天给了我和我爹重新来过的机会。
我张开手轻轻抱住了他。
“爹爹,女儿不疼,女儿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女儿好。”
“你放心吧,我没有受委屈,江浩辰还来不及行动,我就已经发现了他的阴谋!”
“爹,以后女儿就陪在您身边。”
8、
夏雪被江浩辰那一脚直接踹的流了产。
而且据给她治疗的太医的说,她以后好像都不能有孩子了。
至于江浩辰,圣上已经派人查清楚了。
他的确因为迷上赌博,在外面欠了很大一笔赌债。
所以他想出这种惊骇世俗的办法来侵占我家的家产。
皇上直接革了江浩辰的职,并且判他流放宁古塔是十年。
流放前,他拜托人带来口信,说想要见我一面。
我爹原本不想让我去的,但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见他一面。
两世的恩怨,总要有个了结。
我在大牢里见到了江浩辰。
不过短短几天不见,他已经变得憔悴不已。
凌乱的头发,眼底乌青一片,再加上脏兮兮的囚衣,和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吏部侍郎简直判若两人。
一见到我,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淼淼!淼淼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夏雪那个贱人,我只是被钱逼的没办法啊。”
“你让岳父大人帮我求求情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去宁古塔啊!”
“求情?”
我冷笑一声。
“江浩辰,你是怎么有脸提出这种要求来的!而且这可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你觉得我爹可以让皇上收回成命吗?”
江浩辰一愣,随即不甘心的说道:
“那你等我十年好不好,十年后等我回来,我一定全心全意的对你好!”
让我等他十年?
真是可笑。
一想到上一世他对我和我爹的狠辣无情,我的眼中就不由的流露出一抹恨意。
“江浩辰,你竟然还有脸让我等你十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夏雪的后续计划吗?”
“你们从未真的想过让我爹认夏雪做女儿吧。”
“你们只是想将夏雪送进许府,然后借机谋害我和我爹,最后许府所有的家产就落到了夏雪的手中。”
江浩辰脸上的哀求瞬间凝固住。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懒得再看他演戏,只是冷冷说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你不用知道,你只需道你和夏雪的计划已经落空了。”
“我可听说去往宁古塔的路上危险重重,宁古塔那里也环境恶劣,你就这么肯定自己能熬过那十年。”
说完,我直接转身离开。
不管他在我身后如何呼唤,我始终都没有回过头。
第二天,江浩辰还是被押着前往宁古塔。
半个月后,他病逝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说是因为水土不服,他刚离开京城就直接病倒了。
后来因为一直得不到妥善的救治,就直接病死在了路上。
但到底他是如何死的,没有人去关心,更不会有人去调查。
重活一世,我只希望我和我爹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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