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二十四岁的时候,她觉得五年很短,短得像一个还没来得及做完的梦,梦醒了,人已经在这里了。
机舱里的乘客开始起身拿行李,通道里挤满了人。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找东西,有人在对座位号。
听夏最后一个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那个用了五年的行李箱。
箱子的拉杆被她握了无数次,磨出了一层光滑的包浆,深色的,像旧木头的颜色。
她走过廊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廊桥很长,连接着飞机和航站楼,像一个狭窄的、封闭的通道,把两个世界连在一起。
阳光从两侧的玻璃窗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细长的,像一根被拉直了的线。
她走出航站楼的时候,站住了。
到达大厅的门口,站着很多人。
不是普通的人,都是她的爱人。
封政枭站在最前面。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头发比五年前短了一些,脸上的线条更硬了,下颌线像是被刀裁过的。
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沉稳的,深不见底的,像两口很深的井,看不到底,但你知道水是清的。
霍远舟站在他左边,双手插兜,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听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攥了一下——裤兜的布料被扯出了一个很细的褶皱。
他的眼底有一种很淡的、藏得很好的紧张,像水面下的一道暗流,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商千白站在封政枭右边。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花,小小的,一簇一簇的,像星星。
他的头发比五年前长了一些,垂在额前,衬得他那张温润的脸更柔和了。
他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谢云澜靠在柱子上,翘着二郎腿,看到听夏出来,他急忙直起身。
盛栖野站在他旁边,手里抱着一束花,大得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
他看到听夏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然后开始使劲招手,招得整条胳膊都在晃,嘴里喊着什么,但距离太远,听不清。
司战站在最边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竖起的领口遮住了半截下巴。
他比五年前高了很多,肩膀宽了,下颌线也更硬了,少年气褪去,留下的是青年的锋利和沉稳。
但那双眼睛没变——看到听夏的瞬间,眼底的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灯,从暗到明,没有过渡,瞬间就亮了。
宁书渊站在人群后面。
他没有挤到前面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跟五年前在基地门口等她的时候穿的那件很像,大概是同一件。
衣服洗得有些发白了,袖口的扣子换过一颗,颜色不太一样。
他的头发比半月前长了一些,刘海垂在额前,遮住了小半张脸。
但听夏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他站在所有人的后面,安安静静的,像一棵不争不抢的树。
但他在笑。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真到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薄凛站在阴影里。
他没有走到阳光下面,就靠在墙柱的阴影里,双手插兜,姿态懒散。
但他一直在看她。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不是那种欠揍的笑,是那种“你终于回来了”的笑,很淡,但很真。
听夏站在到达大厅的门口,看着这群人。
阳光从她身后的玻璃窗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他们面前,长长的,像一个拥抱,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他们脚边,把所有人连在了一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
帝京的空气,跟她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
少了煤烟味,多了些说不清的气息——大概是春天的味道。
1996年四月的帝京,杨树刚抽了新芽,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青涩的甜,像刚切开的青苹果,脆生生的,带着一点酸。
她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手指紧了紧。拉杆上那个被她握了五年的凹痕,刚好嵌进她的掌心里。
然后她笑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不大,但门口那群人都听到了。
“男朋友们,我回来了!!”
—正文完—
写到后面有点力竭了,本书就此完结了,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可以留言。
谢谢老婆们一直以来的陪伴!
真的非常感谢!
——2026年4月30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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