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陈啊，这次你立了大功，集团净赚64亿，你是第一功臣！”
年度总结大会上，董事长亲自给我颁奖，一个薄薄的红包。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三百块。
全场死寂。
我笑了，举起红包：“感谢董事长的慷慨，我宣布，我将用这笔巨款成立一个基金。
专门用来激励那些相信‘画饼’能充饥的优秀员工。”
说完，我将辞职信放在了主席台上。
第二天，整个研发部108人，办公室空无一人。
1
鎏金的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里混杂着昂贵香水、食物和人身上散发出的虚伪热气，令人作呕。
我坐在研发部那一桌，面无表情地看着主席台上的人来来去去。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滴水不漏的职业假笑。
这是集团的年度总结大会，一场声势浩大的庆功派对。
也是一场属于上位者的自我感动和对下位者的公开表彰。
或者说，公开驯化。
我身边，研发部的兄弟们难掩兴奋，低声议论着。
“默哥，这次咱们部门是绝对的主角。”
“64亿纯利啊，想想都觉得像做梦。”
“你说董事长会给默哥包个多大的红包？”
“至少七位数吧，这可是集团从未有过的功绩。”
我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我只是端起酒杯，将杯中酸涩的红酒一饮而尽。
喧嚣中，董事长王建国终于走上了台。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同仁，各位家人，晚上好。”
王建国那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每个角落。
他开始了他那套烂熟于心的说辞。
回顾过去一年的“辉煌”，展望未来三年的“宏图”。
字字句句都充满了资本家式的傲慢与慷慨。
仿佛我们取得的所有成就，都源于他搭建的这个“伟大平台”。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布上划着圈。
耐心，是一种稀缺的美德。
我正在消耗我最后的那一点。
终于，他提到了正题。
“今年，我们集团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这其中，研发部的功劳，功不可没！”
全场的掌声雷动。
我身边的李浩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脸涨得通红。
“默哥，到我们了！”
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在了我们这一桌。
灼热，刺眼。
“尤其，是我们的研发部总监，陈默！”
王建国高声喊出了我的名字。
“他带领团队，夜以继日，攻克难关，成功研发出‘北斗’核心系统，为集团创造了高达六十四亿的净利润！”
掌声更加热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羡慕、嫉妒，还有探究。
王建国满面春风地看着我，向我招了招手。
“来，小陈，上来，到我这里来。”
他语气里的亲昵，让我胃里一阵翻滚。
我平静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廉价的格子衬衫，走上主席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不真实。
王建国从司仪手中接过一个红色的信封。
一个红包。
他拿着那个红包，像拿着无上的荣光，一步步向我走来。
全场的灯光都汇聚在我们两人身上。
所有手机的摄像头都对准了这里。
人们期待着一场盛大的嘉奖。
期待着一个代表着财富与认可的数字。
王建国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将那个红包递给我。
在我接住的一瞬间，我的心就沉了下去。
太薄了。
薄得像一片轻飘飘的纸。
里面最多，不会超过五张纸币。
我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所有的嘈杂和喧闹都离我远去。
我能清晰地听到王建国的心跳，虚伪而孱弱。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在展示他的权威。
“小陈啊，好好干。”
他凑到我耳边，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年轻人，不要太在-在乎钱，要看重平台，看重未来。”
“公司是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悲天悯人的笑容。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温度。
只有算计和施舍。
原来在他们眼里，技术和心血，真的可以被如此轻贱。
六十四亿的利润，换不来一句真诚的感谢。
换来的，只是一句画饼的空话和一个羞辱性的红包。
我心中最后一点对这个地方的留恋，彻底熄灭了。
很好。
我笑了。
当着全场几百人的面，我缓缓地，打开了那个红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王建国的笑容都僵硬了一瞬。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
我从红包里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张。
两张。
三张。
红色的，印着领袖头像的百元大钞。
三百块。
整个宴会厅，从刚才的喧闹沸腾，瞬间跌入了死寂。
我能听到身边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能看到台下兄弟们眼中，那从羡慕、期待，瞬间转为震惊、同情，最后化为滔天怒火的光芒。
李浩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
王建国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依旧强撑着。
或许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敲打。
是帝王之术。
是让功高盖主的下属认清自己位置的必要手段。
可他错了。
我不是等待被驯服的走狗。
我是陈默。
我举起了手中的三百块钱，对着麦克风，脸上的笑容温和而灿烂。
“感谢董事长的慷慨。”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会场。
“我宣布，我将用这笔巨款，成立一个基金。”
“专门用来激励那些，相信‘画饼’能充饥的优秀员工。”
全场一片哗然。
王建国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成猪肝色。
他伸出手，似乎想来抢夺麦克风。
但我没有给他机会。
我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张纸，轻轻地放在了灯光闪耀的主席台上。
那是一封辞职信。
“再见。”
我放下麦克风，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走下舞台。
没有丝毫的留恋。
身后，是死寂之后爆发出的巨大骚动。
和王建国气急败坏的怒吼。
我一步也没有停。
背影决绝。
2
我刚走出宴会厅那扇沉重的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默哥！”
李浩第一个追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研发部的核心骨干。
“王建国那老东西欺人太甚！”
李浩的眼睛都气红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转身就要往回冲。
“我他妈回去找他理论！他把我们当什么了？叫花子吗？”
“站住。”
我拦住了他，声音不大，却让他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没必要。”
我平静地看着他。
“跟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理论的。”
李浩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我。
我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掏出手机。
点开那个置顶的，名为“核心代码”的微信群。
群里有109个成员。
包括我，以及我一手带出来的108位技术精英。
我点开输入框，冷静地敲下一行字。
“我走了，兄弟们，明早九点，老地方见。”
发送。
下一秒，群里瞬间被两条消息刷屏。
“收到。”
“默哥去哪我们去哪。”
整齐划一，没有一句废话，没有犹豫。
我关掉手机，揣进兜里。
“走吧。”
我对李浩他们说。
“回家，睡觉。”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
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是公司人事总监打来的。
我没有接。
随手挂断，然后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我知道，风暴已经开始了。
而此时的集团总部，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董事长办公室内，王建国正对着人事总监咆哮。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董……研发部……研发部108个人，在今天早上八点五十九分，同时提交了电子辞职申请。”
人事总监战战兢兢地汇报着，声音都在发抖。
“集体辞职？”
王建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震怒。
他认为这是陈默在威胁他，是那108个人在逼宫。
“反了！都反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名贵茶具被震得叮当作响。
“批准！谁他妈的都不批准！”
他怒吼着，面目狰狞。
“告诉他们，合同都签了竞业协议和天价违约金！想走？可以！让他们赔到倾家荡产！”
“还有那个陈默！去给我告他！告到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王建国还在疯狂地输出着他的怒火。
他坚信，只要用钱和法律就能压垮一切。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九点三十分，股市开盘。
集团的股票，在开盘的一瞬间，就被巨额卖单死死地钉在了跌停板上。
绿得让人心慌。
核心技术团队集体离职的消息，不知被谁捅了出去，在资本市场掀起了惊涛骇浪。
公司内部彻底炸了锅。
所有正在进行的项目，瞬间陷入停滞。
那些核心代码，那些系统架构，除了陈默的团队，集团里根本无人能懂。
客服部的电话被打爆了。
无数的客户和合作方在愤怒地质问，为什么系统后台集体瘫痪，为什么承诺更新的功能迟迟没有上线。
王建国紧急召开了高层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高管都低着头，不敢去看王建国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慌什么！”
王建国还在嘴硬，试图稳定军心。
“地球离了谁都转！他陈默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写代码的吗！”
“我能捧起他，就能踩死他！”
“HR！立刻给我启动招聘！一级响应！”
他指着人事总监，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惜一切代价！去挖人！把我们对手公司的技术团队，整个给我挖过来！”
“我就不信，用钱还砸不出一个研发部！”
他以为，技术是可以被快速复制的。
他以为，团队是可以被轻易替换的。
他根本不懂。
那108个人，跟着我的，从来不是钱。
是我陈默这个人。
是我承诺给他们的，一个靠技术赢得尊严的未来。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公司的内部论坛。
看着那一条条混乱、恐慌、愤怒的帖子，和后台不断弹出的系统崩溃警报。
我的眼神，一片冰冷。
王建国。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3
城市远郊，一座废弃的旧工厂。
巨大的厂房内部，却别有洞天。
一排排高性能服务器的指示灯在安静地闪烁，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上百个工位整齐排列，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这里，是我们用过去几年的业余时间和奖金，秘密搭建起来的“世外桃源”。
也是我们的诺亚方舟。
此刻，108位兄弟，一个不少，全都聚集在这里。
没有了往日的喧闹，所有人都很安静，目光灼灼地看着站在最前方的我。
李浩站在我的身边，腰杆挺得笔直。
我环视了一圈，看着一张张熟悉而坚定的脸。
他们是我最大的底气。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
我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我宣布，新公司‘创世纪’，即日成立！”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压抑了一整晚的愤怒和屈辱，在这一刻，化为了对新生的渴望和呐喊。
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我打开投影仪，将一份文件投射到巨大的幕墙上。
“大家可能担心我们的未来，担心王建国的报复。”
我指着屏幕上的文件。
“这是我们新公司的营业执照，一周前，就已经注册好了。”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份长长的清单。
“这些，是我们未来所有产品的核心技术专利，一共二百一十三项。”
“所有的专利，都在我个人名下，与前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王建国想告我们？他连一张有用的纸都拿不出来。”
兄弟们彻底沸腾了！
“卧槽！默哥牛逼！”
“原来默哥你早就有准备了！我还担心了半天！”
“我就知道，跟着默哥有肉吃！”
李浩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我，随后化为狂喜和崇拜。
我笑了笑，继续说道。
“接下来，说大家最关心的事。”
“薪资和股权。”
“所有人的薪资，在原来集团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
“此外，所有创始员工，也就是在座的各位，都将获得公司原始股份。具体的分配方案，稍后会发到各位手中。”
“我陈默在这里保证，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兄弟，流汗又流泪。”
“我们靠自己的技术吃饭，要活得比任何人都体面！”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厂房的屋顶。
这是属于技术人的，最朴素也最热烈的狂欢。
与此同时。
王建国那边，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寄予厚望的紧急招聘，处处碰壁。
HR的电话打遍了整个行业，一提到是他们集团，对方要么直接挂断，要么婉言谢绝。
没人是傻子。
谁敢在这个时候接手一个核心技术架构完全黑箱、烂摊子一样的项目？
谁又敢去得罪一个能带走108人技术铁军的领袖？
挖人计划，彻底失败。
王建国气得差点砸了办公室。
一计不成，他又生一计。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他开始动用自己的人脉和媒体资源，网络上很快出现了一系列文章。
《震惊！某科技巨头总监卷走核心代码叛逃，64亿项目或成泡影》
《论职业道德的沦丧：一个白眼狼的诞生》
《扒一扒那个忘恩负义的技术天才，从集团宠儿到商业间谍》
一篇篇文章，颠倒黑白，极尽抹黑之能事。
他们把我塑造成一个被金钱腐蚀、窃取公司机密、背信弃义的“白眼狼”。
企图用舆论，来搞臭我的名声，彻底将我封杀。
肮脏，且有效。
一时间，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对我口诛笔伐。
李浩气得在基地里破口大骂，恨不得顺着网线把那些写手都揪出来。
我却依旧平静。
舆论的刀子，伤不到我分毫。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
“喂，是陈默先生吗？”
一个清冷又干练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我是。”
“我叫苏晚晴，是原集团法务部的律师。”
我眉毛微微一挑，有些意外。
“你好。”
“陈先生，我看到网上的新闻了。”
苏晚晴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八卦意味，只有冷静的分析。
“王建国正在让法务部准备诉讼材料，准备以‘侵犯商业秘密罪’起诉你和你的团队。”
“我知道他是诬告，这官司他赢不了。”
“但是，他想用诉讼流程拖垮你们，耗尽你们的精力和资金。”
“我手里，有他赢不了的证据。”
“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
天，要变了。
王建国想用舆论和法律两条绳索绞死我。
他没想到，其中一条绳索，却主动送到了我的手上。
苏晚晴。
有意思。
4
苏晚晴开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来到了我们那个破旧的工厂基地。
当她踩着高跟鞋，从车上下来，看到眼前这个锈迹斑斑的巨大铁皮厂房时，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她大概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李浩吹了声口哨，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走上前。
“苏律师，欢迎来到‘创世纪’。”
苏晚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很快恢复了职业的冷静。
“陈总，你的创业基地，还真是……别具一格。”
我没理会她的调侃，带她走进了厂房。
当看到内部那个充满未来感的巨大工作室时，她眼中的错愕变成了真正的震惊。
上百名顶尖工程师在各自的工位上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巨大的服务器矩阵安静地运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代码与梦想混合的味道。
这根本不是一个草台班子。
这是一个装备精良、意志统一的现代化技术军团。
“坐。”
我把她带到一间临时隔出来的会议室。
苏晚晴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王建国准备从‘北斗’系统的代码相似性入手，指控你们的成果是职务发明。”
她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他会买通一些所谓的专家，出具对你们不利的鉴定报告。”
“虽然最终很难定罪，但漫长的调查和官司足以让一家初创公司倒闭。”
我点点头，对她的分析表示认可。
然后，我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向她。
“苏律师，请看。”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版本控制系统后台。
密密麻麻的代码提交记录，形成了一棵巨大的时间树。
“‘北斗’系统的核心架构，和我现在正在开发的新系统‘盘古’，底层逻辑完全不同。”
“所有关键性的、能形成专利壁垒的技术，你可以看提交记录。”
我指着屏幕上的时间戳和设备ID。
“全部，都是在凌晨两点之后，使用我个人的设备，在我家的网络环境下提交的。”
“换句话说，这些是我自己的东西，跟前公司那台破电脑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为他们做的，只是将这些技术应用在了‘北斗’系统上而已。”
“我给他们的是鱼，但渔网和织网的方法，始终在我自己手里。”
苏晚晴看得极其认真，一页一页地翻阅着开发日志。
她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看完所有资料，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陈总，我得承认，我之前还是小看你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你不是一个纯粹的技术天才。”
“你是一个缜密到可怕的战略家。”
“有了这些证据，王建国的起诉就成了一个笑话。”
说完，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封签好名字的辞职信。
“我想，‘创世纪’应该需要一个靠谱的法律和商务合伙人。”
我看着她，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欢迎入职，苏总。”
就在这时，李浩兴奋地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默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前公司的内部论坛。
“‘天穹系统’崩了！彻底崩了！”
天穹系统，是前公司另一个即将上线的重点项目。
技术负责人是我们团队的一个小组长，这次也跟着我一起出来了。
现在，这个项目成了没人能碰的定时炸弹。
“因为系统崩溃，他们合作方‘快购商城’的用户数据大规模泄露，现在对方已经发了律师函，要求天价索赔，并且全面终止合作！”
李浩的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王建国此刻一定是焦头烂额。
他想花钱请外部的专家来救火。
但他很快就会绝望地发现，这个系统的底层架构，同样被我们加了密。
除了我们，没人能解。
果不其然。
半小时后，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按了免提。
“喂，是……是陈默吗？”
是集团副总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谄媚。
“我是张副总啊。”
“有事？”我的语气很冷。
“咳咳，陈默啊，大家同事一场，别这样嘛。”
“王董那边……他也是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现在公司出了点问题，‘天穹系统’这边……你看，你能不能回来，帮个忙？”
“王董说了，只要你肯回来，薪资待遇都好说，马上任命你做集团CTO，再加五百万年薪！就当是……技术顾问，怎么样？”
他开始利诱。
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
用钱。
我听着电话那头虚伪的声音，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五百万？CTO？
早干什么去了。
我看着桌上那三百块钱留下的念想——那个空荡荡的红色信封。
我对着电话，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只回了三个字。
“三百块。”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钟。
随后，李浩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苏晚晴也忍俊不禁，看着我，眼神异彩连连。
我知道，电话那头的副总，会把我的原话传达给王建国。
我也能想象到王建国听到这三个字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当初你用三百块羞辱我。
今天，我还你这三百块的羞辱。
公平合理。
5
“创世纪”的第一次全体动员大会，在我们的新基地里正式召开。
巨大的幕墙上，出现了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盘古。
“兄弟们，这是我们公司的第一个项目。”
我站在台前，声音洪亮。
“一个全新的，完全由我们自己掌控的底层操作系统。”
“它的性能，将数倍于我们之前做的任何一个项目，包括‘北斗’和‘天穹’。”
“这，将是我们‘创世纪’，投向这个傲慢世界的第一颗核弹！”
台下，108位兄弟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是被压抑许久后，对技术最纯粹的渴望和激情。
“干！”
“干翻他们！”
李浩振臂高呼，瞬间点燃了全场。
整个团队，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立刻投入到了疯狂的研发之中。
代码敲击声，成了这个厂房里最动听的交响乐。
苏晚晴也正式入职，担任公司的首席运营官（COO）。
她的到来，补上了我们这支技术军团最后的短板。
她迅速开始搭建公司的行政、法务、财务架构，并且开始利用她的人脉，为我们对接各种所需要的资源。
有条不紊，效率惊人。
而我们的老东家，那座曾经辉煌的商业大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崩塌。
核心项目瘫痪，客户大量流失，骨干员工人心惶惶，开始出现离职潮。
王建国在病急乱投医之下，终于斥巨资，从我们的对家公司，挖来了一个所谓的“技术总监”。
据说履历光鲜，带过好几个大项目。
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位新总监为了尽快做出成绩，向王建国证明自己的价值，全面否定了我们之前留下的技术路线。
他认为那套架构太过复杂，难以维护。
他大刀阔斧，强行上马了一套自己所谓的“先进方案”。
李浩通过还在老公司里没离职的朋友，第一时间拿到了对方的新技术方案。
他看完之后，气冲冲地跑来找我。
“默哥，你看！这帮傻子！他们走的方向完全是错的！”
李浩把方案拍在我的桌子上。
“这个新来的总监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他的这套方案，理论上就跑不通，强行做下去，只会把整个项目带到沟里！”
我扫了一眼那份方案。
确实，漏洞百出，异想天开。
“他这是在浪费公司的钱和时间！”李浩愤愤不平。
我把方案推到一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李浩不解。
“不用管他。”
我平静地说道。
“让他做。”
“他做得越错，我们赢得越快。”
“我们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一个草包总监，而是时间。”
李浩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他冲我竖起了大拇指，脸上露出了“你真坏”的笑容。
我看向正在打电话的苏晚晴。
“晚晴，可以开始接触一下之前那些客户了。”
苏晚晴对我比了个“OK”的手势，口中流利地说着商业术语。
“特别是那个因为‘天穹系统’崩溃，而蒙受最大损失的‘快购商城’。”
“告诉他们，我们手里，有一个能让他们起死回生的东西。”
王建国以为他找到了救命稻草。
他不知道，那只是一根加速他沉没的毒草。
而我们，已经准备好，去接收他沉没之后，留下的那些最宝贵的遗产。
比如，那些被他彻底得罪的，曾经最信任他的客户。
6
仅仅一个月后。
在108位工程师近乎疯狂的爆肝之下，“盘古”系统的Alpha版，奇迹般地开发完成了。
在内部测试中，它的各项性能指标，全面超越了我们之前开发的“北斗”系统三倍以上。
稳定，高效，强大。
这是一个划时代的作品。
苏晚晴的商业谈判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她成功约到了“快购商城”的创始人兼CEO，张一鸣。
“快购商城”是国内顶尖的电商平台之一，也是这次系统崩溃事件中，损失最惨重的受害者。
他们急需一个稳定的技术方案来挽回用户和声誉。
苏晚晴为我们争取到了一个宝贵的机会——一次正式的技术展示。
我亲自带队，李浩和几个核心技术人员随行。
我们来到了“快购商城”的总部。
然而，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顺利。
王建国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
就在我们进行技术展示的当天，他亲自给“快购商城”的董事长，也就是张一鸣的父亲打了电话。
王建国用自己多年在商界积累的人脉，以及某些不可告人的利益交换，向对方强力施压。
要求他们，绝对不许与“创世纪”这家“叛徒”公司合作。
会议室里。
我正在台上，沉稳地演示着“盘古”系统的各项强大功能。
台下，“快购商城”的技术总监和他的团队，看得两眼放光，赞不绝口。
他们是识货的人，知道眼前这个系统意味着什么。
可坐在主位的CEO张一鸣，却始终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他频频地看着手机，脸色越来越沉重。
技术展示结束，到了问答环节。
技术总监激动地问了许多细节问题，我都一一完美解答。
可当苏晚晴开始谈及商务合作的框架时，张一鸣打断了她。
“陈总，苏总，你们的技术非常出色，令人惊叹。”
他斟酌着词句，语气里充满了歉意。
“但是……合作的事情，我们可能需要……再考虑一下。”
“我们公司内部，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他话里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
我们受到了来自更高层面的压力。
会议不欢而散。
走出“快购”总部大楼，李浩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欺人太甚！王建国那个老匹夫，他是想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他一拳砸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团队其他人的脸上，也都写满了沮忿和失望。
这本该是我们的开门红。
现在却被王建国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却异常平静。
“先回去。”
我只说了这三个字，便转身上了车。
李浩不解地看着我的背影，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当天晚上。
省城最高档的私人会所里，王建国正春风得意地举办着一场小型酒会。
他成功搅黄了我和“快购”的合作，心情大好。
“一个小小的陈默，还想跟我斗？”
他端着红酒杯，对身边几个溜须拍马的富商吹嘘着。
“我只要动动小指头，就能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
“在我的地盘上，是龙，他得给我盘着！是虎，他得给我卧着！”
众人纷纷附和，马屁如潮。
就在王建国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快感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傲慢，换上了一副谦卑热情的笑容。
电话，是他最得意的门生打来的。
一个他曾经资助过的贫困学生，如今已经是国际顶级风险投资机构“红杉资本”的亚洲区合伙人。
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人脉之一。
“喂！小周啊！哈哈哈，今天怎么有空给老师打电话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沉稳的声音。
“王董，跟您说个事。”
“我司刚刚完成了对一家初创公司的天使轮领投。”
“这家公司叫‘创世纪’，技术非常惊人，我们非常看好。”
“我们给了它十亿美金的估值。”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什么。
但王建国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创世纪？
十亿美金？
他手中的高脚杯，无力地滑落，“啪”的一声，在昂贵的地毯上摔得粉碎。
鲜红的酒液，溅了他一裤腿。
他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而另一边。
我们基地的会议室里，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快购商城”的CEO，张一鸣。
“陈总，误会已经解除了。”
“家父那边，被红杉资本的朋友‘说服’了。”
“非常期待，能与贵公司尽快展开正式合作。”
“另外，恭喜融资成功。”
我将手机揣回兜里。
抬起头，看着士气低落的兄弟们。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我们的天使轮融资，完成了。”
“估值，十亿。”
“美金。”
7
“创世纪”获得红杉资本十亿美金估值天使轮投资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震动了整个科技圈和创投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们这个刚刚成立不到两个月的神秘公司身上。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们的老东家。
在这次惊天融资的衬托下，集团的股价再次应声暴跌。
无数股民在论坛上痛骂王建国鼠目寸光，为了区区三百块钱，逼走了一个价值十亿美金的团队。
集团内部更是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王建国高价挖来的那位新任技术总监，他所承诺的全新方案，在烧掉了公司数千万的预算后，最终被证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项目宣告失败。
王建国在董事会上，遭到了其他几位大股东前所未有的严厉质询。
他董事长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
为了稳住局面，王建国孤注一掷。
既然正道走不通，他就动了歪心思。
他决定，抄袭。
他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亲信，开始暗中接触我们“创世纪”的员工。
许以高薪，许以股权，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目的只有一个：窃取“盘古”系统的核心源代码。
他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以为，总会有人抵挡不住诱惑，选择背叛。
很快，李浩就拿着一部新手机来找我。
“默哥，有条鱼上钩了。”
他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是王建国的秘书，他联系了我们团队的一个新人，开了五十万的价码，就为了买我们‘盘古’的源码。”
“那小子已经把这事报告给我了，问我怎么办。”
我看着李浩。
“你怎么想？”
李浩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给他呗。”
“当然，不能给真的。”
我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去办吧。”
“找几个最靠谱的兄弟，专门为王董定制一个‘豪华版’的源码。”
“记得，在里面多加一点‘料’。”
李浩心领神会。
“明白！保证让他惊喜不断！”
于是，一场将计就计的好戏，悄然上演。
几天后，那个被收买的新人员工，“惊险万分”地将一个加密U盘交到了王建国秘书的手中。
王建国如获至宝。
他立刻组织了公司剩下的所有技术人员，成立了“攻坚小组”，基于这份“来之不易”的源代码，进行所谓的“二次开发”。
整个集团，仿佛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而我们这边，则完全不受影响。
我带领着核心团队，继续全力优化和迭代“盘古”系统。
我们夜以继日地工作，不是为了追赶进度，而是为了将我们的技术壁垒，建立得更高，更坚不可摧。
同时，在苏晚晴的安排下，我们为“盘古”系统的每一项创新，都申请了严密的多重专利保护。
在国内，在海外，织起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法律大网。
苏晚晴还利用红杉资本的这笔巨额融资，开始了大规模的人才招揽计划。
我们开出的薪资和福利，在业内堪称顶级。
一时间，无数顶尖的技术人才，从全国各地，乃至硅谷，向我们这个偏僻的工厂基地汇集。
公司的规模，如同滚雪球一般，迅速扩大。
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我心里却无比清醒。
我把李浩和苏晚晴叫到办公室。
“王建国已经拿到了我们的‘代码’，他很快就会推出山寨产品。”
“到时候，他一定会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才是抄袭者。”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苏晚晴点点头，眼神锐利。
“舆论和法务这边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反击。”
李浩摩拳擦掌。
“默哥，等的就是这一天！看我们怎么玩死他！”
我看着窗外，远处城市的轮廓线在夕阳下若隐若现。
王建国，你很快就会明白。
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抄袭的。
比如，灵魂。
你挖的，不是我的墙角。
是你自己的坟墓。
8
一个月后。
原集团大张旗鼓地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王建国一扫前些日子的颓气，再次容光焕发地站到了聚光灯下。
他宣布，集团攻克了所有技术难关，成功研发出了全新的“新天穹”系统。
在发布会上，他大放厥词，意有所指。
“我们集团，始终是自主研发的标杆。”
“有些年轻人，从我们这里学了点皮毛，就以为自己能另立山头，甚至反过来窃取老东家的成果。”
“这种行为，是可耻的，也是注定要失败的！”
“我们的‘新天穹’系统，才是真正的集大成者，是某些拙劣模仿者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颠倒黑白，企图抢占舆论的制高点。
许多不明真相的媒体，开始为他站台。
一时间，关于我们“创世纪”抄袭的言论，甚嚣尘上。
然而，他们不知道。
就在他们召开发布会的同一天，同一个时间。
“创世纪”，也召开了我们的第一场产品发布会。
地点，就在市中心最顶级的科技会展中心。
规模，是他们的十倍。
我穿着万年不变的格子衬衫，平静地走上舞台。
面对台下上千名媒体记者、行业大佬和潜在客户。
我没有说一句废话。
“下面，请看‘盘古1.0’系统的现场演示。”
我亲自操作，将“盘古”系统那碾压级的性能、极致流畅的用户体验、以及前所未有的强大功能，淋漓尽致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每一次点击，每一次切换，都引发现场一阵阵的惊呼。
演示的最后，我公布了我们已经签下的第一批战略合作伙伴。
“淘易集团。”
“华兴银行。”
“九州通讯。”
……
每一个名字，都是各自行业内的巨无霸。
全场彻底轰动。
在记者提问环节，一个来自敌对媒体的记者，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们最想问的问题。
“陈总，请问您如何看待今天贵公司的前东家发布的‘新天穹’系统？”
“有传言说，‘盘古’系统借鉴了他们的技术，您对此有何回应？”
这个问题，充满了恶意和陷阱。
所有摄像机都对准了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看着那个记者，微微一笑。
“借鉴？”
“我只能说，有些东西，是模仿不来的。”
说完，我拿起手边的总控平板。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当众，按下了屏幕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这个按钮上，写着两个字：“净化”。
几乎是同一时间。
十几公里外，原集团的发布会现场。
王建国正在唾沫横飞地吹嘘着“新天穹”系统的颠覆性。
他身后的巨大演示屏幕上，突然蓝屏了。
所有的演示界面瞬间消失。
紧接着，一行白色的大字，突兀地，清晰地，出现在了屏幕正中央。
“模仿我的脸，模仿不了我的魂。”
落款是——
“创世纪。”
全场哗然。
所有媒体的镜头，都从王建国身上，疯狂地转向那块蓝色的屏幕。
闪光灯亮成一片，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刻。
王建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脸色，从红润，到煞白，只用了一秒钟。
他伸出手，指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完了。
这场公开处刑的视频，在几分钟内，就传遍了全网。
原集团，彻底沦为了整个行业的笑柄。
而在我们的发布会现场。
我放下了平板，对着台下目瞪口呆的众人，平静地宣布。
“发布会到此结束。”
“欢迎来到，创世纪。”
9
抄袭门事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集团的商业信誉，一夜之间彻底破产。
所有还对他们抱有幻想的合作方，纷纷宣布解约。
董事会内部，要求王建国引咎辞职的呼声，如同海啸一般，再也无法压制。
王建国为了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位置，开始疯狂地变卖公司的非核心资产。
写字楼、地皮、子公司股份……
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拆东墙补西墙，只为了填补那深不见底的窟窿。
但他仍然不甘心。
在国内市场身败名裂后，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海外市场。
他天真地以为，国外的客户不了解这些丑闻，或许还能将他那套山寨的“新天穹”系统卖出去，换取一线生机。
他不知道，我早就算到了他这一步。
我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仅仅是国内市场。
苏晚晴早已通过专业的国际律师团队，在欧美日韩等主要市场，提前完成了“盘古”系统所有核心技术的专利布局。
一张天罗地网，早已悄然张开。
王建国的团队带着他的山寨产品，雄心勃勃地踏上了出海的征程。
他们的产品刚刚在德国的一场展会上亮相。
第二天，一封来自“创世纪”的专利侵权诉讼函，就由德国最顶尖的律师事务所，递到了他们参展团队的手中。
等待他们的，是天价的罚款和永久禁售令。
德国。
美国。
英国。
日本。
王建国每开拓一个新市场，都会收到我们一份“热情”的法律大礼包。
他所有的退路，被我一条一条，全部堵死。
绝望，笼罩了整个集团。
资金链终于断裂。
公司开始拖欠员工的薪水。
一场史无前例的离职潮爆发了，这一次，走的不仅仅是技术人员，而是涵盖了市场、销售、行政等所有部门。
树倒猢狲散。
王建国真正成了众叛亲离的孤家寡人。
就连那个曾经对他无比忠诚、替他联系我的张副总，也开始偷偷地通过猎头联系苏晚晴，想要跳槽到“创世纪”来。
苏晚晴将这件事告诉了我。
我正在办公室里，设计着“盘古2.0”的架构图。
我头也没抬。
“告诉他。”
“创世纪，不收垃圾。”
我的声音很轻，但无比清晰。
我们可以接受一无所有的年轻人。
但绝不接受一个在关键时刻背叛旧主的投机者。
这是我的原则。
也是“创世纪”的原则。
几天后，消息传来。
原集团董事会召开了临时股东大会。
在会上，王建国的董事长职务被正式罢免。
他被董事会，像一块用废的抹布一样，毫不留情地踢出了局。
属于王建国的时代，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仓促落幕。
10
王建国被踢出局后，他的儿子临危受命，接手了公司。
一个只懂得吃喝玩乐的富二代。
他面对的，是一个风雨飘摇、负债累累、人心尽散的烂摊子。
根本无力回天。
公司的股价，已经跌成了一支仙股，濒临退市。
为了偿还银行的巨额债务，避免被强制破产清算，新任董事长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出售公司最核心，也是最后一块有价值的资产——那栋位于市中心CBD的集团总部大楼。
消息一出，引来无数资本的觊觎。
苏晚晴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了此事。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看着我，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仅能解决我们公司扩张的办公场地问题，更重要的是，它的象征意义。”
我明白她的意思。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
还有什么，比入住对手的老巢，更能宣告我们的胜利呢？
“去吧。”
我对苏晚晴说。
“让我们的新家，名副其实。”
资产竞拍会当天。
苏晚晴代表“创世纪”出席。
会场上，来了不少地产巨头和投资机构。
所有人都认为，这将会是一场龙争虎斗。
然而，竞拍的过程，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苏晚晴只举了一次牌。
开出了一个远低于市场价，但又能满足对方偿债底线的价格。
然后，她就安静地坐在那里，再也没有加价。
其他几家虎视眈眈的资本方，不知为何，在犹豫了片刻后，都诡异地选择了放弃。
最终，法槌落下。
苏晚晴以一个几乎是“捡漏”的价格，轻松地，将这栋气派非凡的总部大楼的所有权，收入囊中。
事后我才知道。
是红杉资本在背后打了招呼。
他们告诉那些潜在的竞争者，这栋楼，“创世纪”要了。
这就是顶级资本的力量。
也是我们展现出惊人价值后，应得的回报。
王建国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得知这个消息的。
他因为被罢免，急火攻心，中风了。
当他从电视新闻里，看到苏晚晴代表“创世纪”签下大楼转让协议的那一刻。
他一口气没上来，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一周后。
我带着108位创始团队的兄弟，重新回到了这栋我们曾经无比熟悉的大楼。
大厅里，前公司的LOGO已经被拆除，工人们正在安装“创世纪”的全新标志。
李浩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切，感慨万千，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几个月前，他们从这里狼狈地离开。
几个月后，他们以主人的姿态，荣耀归来。
我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推开那间曾经属于王建国的，巨大而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了整个房间。
我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几个月前，我就是在这里，被三百块钱，打碎了所有的尊严。
几个月后，我站在这里，拿回了我失去的一切。
而且，是十倍，百倍地拿回来。
心中没有狂喜，也没有复仇的快感。
只有一种如同深海般的平静。
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时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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