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前往医院安全区
两米外，聂涯背对谢殊弯腰翻箱倒柜。
肩膀处被子弹擦过，伤的不深，但也微微渗血。
他没有抬头，手中动作未停，两秒钟后回答：“在家，你别说话，我们藏起来晚上再出门。”
“这儿！”
柳庭玉冲出卧室，飞速道：
“进去！有暗层！”
满头雾水的谢殊就这样被裹挟推到衣柜下方，聂柳二人跳进来，又从内部将柜门，暗层门依次拉好。
“嗞呀——”
伴随着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房屋门被猛地踹开。
“砰！”
“噼里啪啦——”
房间被翻了个底朝天，包括衣柜门同样被拉开又关上。
“.......”
谢殊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他蹲坐在聂涯与柳庭玉之间，旁边两人手掌搭住他的膝盖，正朝对方手心上写字。
写什么也不知道。
......到底什么情况？！
谢殊快崩溃了。
自从见面不是逃命就是逃命，没人告诉他怎么回事，他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早知如此，他绝对绝对不会自己一个人来追！
......
三人藏身之地是衣柜下方的暗层，高约一米，空间位于地板之下，隐蔽性极佳。
衣柜并不隔音。
远处的枪声，炮声，哭喊喧闹声，透过木板清晰地传进谢殊耳朵。
城不是已经破了？
怎么还在打。
爸妈在家，在哪个家，黑城还是金陵？
聂涯和柳庭玉回来干什么？
他俩抱着个皮包这是要去哪？
为什么不骑摩托或者开汽车出来，战火纷飞蹬俩破自行车跟子弹炸药搞肉搏？
可能是脑袋刚被炸过，谢殊只觉得自己满脑袋浆糊。
正想着，门板外传来一道清晰的男声
”桥康，达累莫依马森，扣扣得哦呀斯米库达赛！”
“呦西。”
“......”
那两个人一直在说话。
叽里呱啦的日本话。
谢殊书本知识都没学明白，更别说实践，外面几人说的话他是一个字也听不懂。
“砰——”
“砰——”
“砰——”
是心跳声。
三人距离太近，根本分不清是哪一颗心，交织的呼吸在黑暗中变得灼热。
或许是身边终于有了熟人。
也可能是谢殊免疫系统重启导致发烧。
这么危险的环境，还真让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朦胧中，只记得膝盖上面，两双翻飞的手还在不停交流。
两个聋哑瞎。
也挺为难的。
今晚不能死这吧？
这回谢殊真睡着了。
.......
昏沉间，有一只手在轻轻摇晃他的肩膀，谢殊脑袋很沉，根本不想睁眼。
手一直晃。
嘴巴处还有一只更加宽大的手，完全阻拦住他的呼吸。
没办法，谢殊只能用鼻子吸气。
微弱的血腥味揉入鼻腔。
“......”
“！！！”
理智瞬间回笼，一股寒意从脚底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谢殊双眼忽地睁开。
他抬起胳膊，分别在两人身上拍了拍，示意自己已经清醒。
“我们先出去。”
聂涯说话了。
他的声音极低，几乎是贴着谢殊耳边，温热的气流拂过耳廓：
“你在这等，安全拉你出来，我们跑。”
“......嗯。”
谢殊低声应。
......
“嗞呀——”
柜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声音并不大，被房间内的鼾声盖过。
谢殊老老实实蹲在夹层里。
以他现在的状态，论武翻不过围墙，论文听不懂日语。
不添乱已经是谢天谢地。
长点脑子就不会出去间接帮助敌人。
时间流逝的很慢，黑暗中，每分每秒都漫长的可怕。
每一处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大。
“呼噜——呼噜——呼。”
鼾声突然停止，两秒钟后，衣柜门被推开，一束光照进来。
谢殊抬起头。
柳庭玉朝他伸手，俊挺的鼻梁下方，嘴唇张合：
“出来。”
“啊。”
谢殊立刻站起身，坐太久身体没适应，腿一软眼前一黑，未等栽倒就被捞出来。
视线尚未清晰，衣服就被扒掉。
等缓过神，身上已经穿着日本人的军服。
谢殊眨了眨眼睛。
房间内点着一盏灯，正对面，聂涯柳庭玉已经换好衣服，身后是两具被扒光的日本人尸体。
床上还有一具。
脖子都在流血，晕染了床单和地板。
“走。”
聂涯将帽子扣向头顶，盖住绑至后脑勺的卷发，皮包挎在肩膀，就要去拉谢殊胳膊。
“等一下。”
柳庭玉突然出声，随后快步走向床头，翻出一把剪刀：“你这头发不行。”
说罢，他掀开聂涯帽子，沿着马尾根部剪下去，发丝散落一地。
“咱俩的都不行！”
聂涯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天黑看不出来，我们先走！来不及了！”
“好了好了。”
柳庭玉补上最后两刀，顺手将剪刀放进口袋，这才迈步往外走。
院中有一辆双人摩托，聂涯坐在驾驶位，柳庭玉和谢殊挤在旁边坐好。
“轰——”
油门启动的声音很大。
摩托车冲出院内，以最快的速度朝外行驶。
谢殊也终于有时间和他们聊天了。
“我爸妈呢？我们现在要去哪？”
他用右手扣住帽子，微微侧头，目光落向柳庭玉眼睛。
柳庭玉的身体始终紧绷，视线扫向路边，声音压低：
“你爸妈让我和聂涯把这个皮包送到约北先生那，里面有重要文件，但那个地方太远，现在去怕出岔子，我们先去金陵大学医院，那里也有一个安全区。”
城内的安全区不止一个。
金陵大学医院，就是刘敏月工作的医院，那里也是安全区，但规模不算大。
不知道那里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但除了那里，现在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日军现在已经进城，城内其他地方与安全区中间肯定会有隔断。
金陵大学医院外不远处，是柳庭玉和刘敏月的婚房，客厅内一条地道直通医院内部。
就算地面设线，也可以从地下走。
谢殊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天空，今晚连星星也没几颗。
依稀能听到尖叫声，枪声，穿透空气从远方传来。
“鬼子想干什么？”
谢殊问：“我来时听见有人说，他们要屠城，真的假的？”
“不清楚。”
柳庭玉闭上眼睛，鼻腔内叹出一口气：“到地方再说吧。”
希望一路能顺利。
夜晚的风吹过脸颊，摩托开的很快，穿梭在街巷中不断转弯。
“庭玉。”
聂涯突然开口，声音顺着风飘到身后。
柳庭玉眼皮颤了一下：“怎么了？”
“路不通。”
摩托行驶速度放慢，聂涯侧过头，露出半只眼睛：
“周边五个路口，所有能出去的地方都设了防，每一处都至少有五人，我们想去安全区，必须过一遍。”
“.......”
“那就过。”
柳庭玉从口袋里拿出两张证明：“那几具尸体的身份证上没有照片，我们可以试试。”
聂涯说：“他们是一个部队，守着一个片区，很有可能认识。”
摩托车停住。
左边是围墙，再往前是回春堂的实木牌匾，牌匾旁边挂着灯，灯光常亮。
门没关，门槛上趴着一个灰衣服男人，血迹顺着台阶流淌，已经微微干涸。
“在这继续待就是等死 ，要是混过去了还能有机会。”
柳庭玉说完这句话，聂涯回身：
“一会我们不下车，如果证件有问题，这离医院只有不到两公里。我立刻开车冲出去，你们两个躺下，我俯身，庭玉你抬起皮包挡住我的头。”
“OK。”
“嗯。”
三人确定好计划。
聂涯转过身，双手握住车把，轻轻吸了一口气，踩下油门。
“轰——”
摩托车再次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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