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许言沈中纪回城
谢殊丝毫没有察觉出氛围的奇怪,还在继续编瞎话:
“你们相信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手伤是因为在家里修房子,他们乱抓人,后来汪黎姐过去,帮我洗脱嫌疑,鬼子就把我放了。”
“........”
“不是.......你们哑巴了?我这是睡了几天?”
“........”
半晌,孙伯礼回答:“十天。”
他看着谢殊的脸,目光中带着复杂:“这十天,你说了很多梦话。”
“哗——”
“梦话”二字刚落,谢殊夹被子的手肘一抖,身上的蚕丝被重新掉下去。
“我说什么了?”
他抬起眼皮,心脏虚弱地跳动两下。
“你说........”孙伯礼的声音突然停住,两秒钟后才继续道,“你说是你一个人炸了宪兵队,被鬼子抓走,关进刑讯室。”
“还,还有呢?”
谢殊的语气明显小心翼翼起来,身体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几厘米。
这些小动作,被房间内其他几人尽收眼底。
孙伯礼到底也没说出口。
他收回视线,淡淡道:“没有了,你的意识不清醒,说完这两句话就陷入了昏迷。”
........
早说啊。
谢殊身体肌肉重新放松,眉眼弯起来:
“还骗不过你们,行吧,宪兵队是我炸的,但我有背景啊,当天晚上就给放出来了。”
“真没事,让我回城吧,当时我走的急,还没来得及告诉家里人,他们都很担心。”
天杀的。
整整十天没死。
教练别察觉不对劲,突然杀个回马枪。
他看向房间内其他四个人,目光真诚:“走吧,回城。”
五米外,沈中纪三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说话。
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谢殊.......谢殊可没时间陪他们耗。
他忙着回去杀人。
脑袋很疼,他抬起手想捂,发现手指被十根精细的木板牢牢缠住。
“???”
“这是什么?”
“固定手指的。”
孙伯礼提醒:“指甲还没有长好,不要乱动,否则你的手指以后会非常丑陋。”
谢殊的右手立刻滞在半空中,身体一动不动:“有后遗症吗?”
“日常生活没问题。”
“.......额,影响开枪吗?”
“有一点。”
顿了顿,孙伯礼安慰道:“没关系,等恢复好了你多练习,能有以前的八成水准。”
“.......哦。”
八成就八成吧。
谢殊用手肘夹开被子,转过腰身就要下地:“回城,我有急事。”
十天啊。
十天够干多少事情。
够沪上新来的那些小鬼子们死四五轮了。
这次玩翻车了。
谁能想到那小鬼子话都不说一声上来就拔他牙,脑袋跟戴夫啃过似的里面全是豌豆皮子,说自己是真田幸树愣是没有一个人信。
以后得小心点,昏迷这么多天,得耽误多少正事。
按照以前的效率,十天时间,都够攻略到藤原显治反叫他爹了。
........
“等等。”
谢殊的脚底刚要碰到地面,就被孙伯礼紧急拦住:“别下地。”
“嗯?腿也不能动吗?”
谢殊晃了两下右腿,绷带打的结结实实。
孙伯礼抬眼,看向严书中:“去把门口的轮椅拿来。”
严书中转身便走了,在谢殊震惊的眼神中拖着一把崭新的铁质轮椅回来,推向谢殊床边
“骨碌碌——”
轮椅停在距离谢殊两米远的位置。
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来:“公子,请上车。”
尾音带着好几个弯,给谢殊吓的连鞋都没穿直接站起来:
“我可不当瘸子啊!我自己能走!”
谁家好人坐轮椅啊?真拿他当真田绪野了?腿里镶颗子弹比谁都矫情。
孙伯礼没有制止他的动作,语气始终很平和:
“你的腿能走,但气血不足,身体受不了长时间的活动,在房间里可以走几步,出门最好坐轮椅。”
“你.........”
谢殊试探地开口:“你转性了?”
态度怎么突然这么好。
不应该怒发冲冠,直接将他摁倒,说:“你敢站一下,腿断了都别来找我。”
实在太过诡异,谢殊不敢造次,一屁股坐在轮椅上,从善如流道:
“那就坐吧,我最听医生的话了。”
严书中上前,拿起床边的毛毯盖在谢殊腿上,推着他走出木屋。
木屋旁边约有一百平米的空旷地界,再往远就是树林,翠绿的枝叶,看不清远处环境。
“这是哪?你们带我来荒野求生了?”
“这是沪上一百里外。”
严书中耐心解释:“我跟他们两个以前出来野炊,就在这里待着,没有外人知道。”
身后,许言抱着肩膀立于门侧,沈中纪坐在板凳上,单手拿着一颗野果。
“咔嚓——”
“呸!”
野果丢向远方,沈中纪站起身,扑了两下手:
“书中这几天还挺殷勤。”
“他心虚,可不殷勤。”
许言看向前面溜圈的二人,低声嘱托道:“书中看见过谢殊炸宪兵队的事,你别说漏嘴。”
“拿我当祝青山呢?我原则很高的。”
顿了顿,沈中纪继续道:“那其他事,我们也当不知道?”
“嗯。”
许言点头:“既然他不想说,那我们就当不知道。”
炸宪兵队,从特高课里救许言,实验工厂里救严书中,随便挑出一件,都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谢殊的保密级别不会低。
如果真摊牌,他可能会直接走掉,再也不回沪上。
许言的目光落向不远处,落向谢殊那双忧郁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光芒很暗,仿佛有什么事情压在心底久久放不下。
谢殊这这样看向森林,表情中带着挣扎。
半晌,他极其缓慢地扭头,看向严书中:
“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严书中心里一咯噔,喉咙瞬间发紧。
耳边传来谢殊飘忽不定的声音;
“祝青山给我修房子的尾款.......我好像还没有结。”
修房子和请佣人,祝青山一分钱也没少贪。
找的都是市面上能找到最优质的团队,将谢殊给的所有钱在材料费上就花的一干二净。
至少明面上,一点工资也没给自己剩。
他将所有花费明细递给谢殊后,谢殊答应他下午回家一样去取钱,结果不等放学,就被日本宪兵抓走了。
所以.......
祝青山一周白干。
当晚,谢殊一劝二闹三发怒,成功让四人同意他回到沪上。
但要许言和沈中纪先回去打探消息,确认安全后才能离开。
谢殊认真思考两分钟后,同意了。
反正他现在一个半残,回去也是养身体。
暂时缓两天吧。
要是真把自己玩残了以后办事也不方便。
.......
次日,下午两点半。
九龙湾码头。
许言和沈中纪穿着灰色短褂,手中拎着破烂布包,脸上抹着灰,站在一群力工中毫不起眼。
“.......咳,我们怎么走?”
沈中纪压低声音。
许言的眼睛扫过四周人们,抬手按低帽檐:“去赌场。”
论消息,没有地方比那里的人知道的更多。
........
半个小时后。
八国保局,地下赌场。
骰子的碰撞声与男人们的叫和声掺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味。
两人走下一段很陡的台阶,来到赌场最内部。
走廊没有窗户,顶部吊着两盏昏黄的灯,密闭的环境显得潮湿又阴暗。
“咚咚咚——”
107的门被敲响。
许言后退一步,等待两秒钟,门被推开。
露出一个彪型大汉。
彪型大汉看到许言的瞬间脸色一僵,立刻惊讶出声:
“三少爷?您怎么来了?”
不是说炸了宪兵队,跟另外几个公子哥一起逃走了吗?
许言看了他一眼,带着沈中纪走进房间:“问个事。”
房间内坐着七八个彪型大汉,每个人的脸上都贴满白条,正围在一起打牌。
见许言过来,手中的动作立刻停住,为首之人愣了一秒,观看许言的状态。
神色正常,姿态文雅。
应该没喝酒。
没喝酒就好。
上次这祖宗喝醉了,非要一挑五十,那细胳膊细腿的小白脸子,天知道他们输的有多困难。
“三少爷,这位少爷,你们坐!”
刚才开门的彪型大汉立刻有眼力劲的拉来两把椅子,殷勤道:
“你刚才说想打听事情,什么事儿?”
“谢殊,知道吗?”
“知道!”
大汉坐在许言对面,双腿岔开,语气大咧咧:“炸宪兵队的那个?不是说跑了吗?七十六号的汪处长都抓好几天了。”
“........汪黎?”
那没事了。
许言继续往下问:“这十天城里都出过什么大事,有什么传言?”
“大事啊.......”
彪型大汉思考片刻后,抬起大拇指横指向旁边的墙壁:
“新来那个姓藤原的老鬼子,没干过真田绪野这死残废。”
“这两天,他整那些新规定被废除一半,咱家码头前天也解封了,积压的货物太多,工人这两天忙地前脚不转后脚转........”
“别的呢?”
许言打断他的话,说:“商行不重要,说其他事。”
“........”
其他倒挺平和。
倒还有一件,就是跟许言没什么关系,彪型大汉想了想,继续说:
“七十六号主任李默群上周被人刺杀,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不知道死没........”
“什么?!”
沈中纪猛抬头:“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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