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道祖法相，拳拳到肉
“它？”李世乾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青玄界的界灵，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天道意志。”
林溪说道。
“我们在这里建城、立法、易俗，改变了它原有的规则。”
“它不喜欢。”
“所以，它要将我们，连同这片土地上所有被我们‘污染’的生灵，一同抹去。”
话音刚落。
“轰隆隆——”
整座皇宫，整座新港城，乃至李世乾脚下的大地，都开始了剧烈的痉挛。
这一次的震动，远超之前。
远方，海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抬升，一道连接天地的水墙掀起百丈之高，带着要将大陆架都拍碎的怒吼，扑向海岸线。
更远处的内陆，沉寂万年的火山群在同一秒苏醒，赤红的岩浆撕裂地壳，化作百道火柱冲天而起，将天空映照成末日的血色。
洪水，地震，火山。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对大秦露出了最原始、最狰狞的獠牙。
“报——！”
“东海海啸已成型！预计不足一刻钟抵达望海城！”
“报——！”
“西川火山带全面爆发！岩浆流已吞没三座新建铁矿场！”
“报——！”
“中州大平原出现万里地裂！无数村庄城镇……直接陷落！”
一道道通过量子通讯传来的血色军情，将一幅末日画卷，毫不留情地铺陈在所有人面前。
“混账！”
李世乾气得浑身发抖，他一脚踢翻了那张象征着皇权与秩序的龙案。
“朕的子民！朕的江山！”
“朕绝不容许！”
他双目赤红如血，一股磅礴的皇道龙气自他体内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无形的金色巨龙，试图以国运之力，强行镇压这方天地的暴动。
然而，国运金龙刚一升空，就被无处不在的混乱之力撕扯、冲刷，光芒迅速暗淡。
大秦的国运虽强，但在这个世界，终究是无根之萍。
而那界灵，是这方天地亿万年的主人。
“陛下，没用的。”
林溪的手按住了李世乾的肩膀，那股力量沉稳如山。
“除非，我们能将它的主场，变成我们的主场。”
“如何做？”
李世乾看向林溪，他的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很简单。”
林溪抬头，望向那片被灾祸笼罩的天穹，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打服它。”
“或者……”
“吃了它。”
他不再多言，身影一晃，已然出现在皇宫之上。
他一步步踏着虚空，走向那片翻涌的劫云。
他每向上一步，身上的气息便拔高一分。
那身青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周身开始萦绕着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焰，光焰之中，无数代表着秩序与逻辑的符文生生灭灭。
“陛下，臣，去去就回。”
他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回荡在李世乾耳边。
李世乾看着那道越升越高的身影，看着他周身那越来越璀璨，越来越宏大的道韵光华，心神都被那股力量引动、震撼。
“传令！”
李世乾压下心头的激荡，对着身后的禁军统领，发出了他作为人皇的指令。
“命王瑞、王诚、赵子轩、鲁班七，即刻入宫！”
“大秦所有部门，进入最高等级战备！”
“朕要让太傅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天穹之上。
林溪的身影，已经化作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停在了劫云的顶端，那片由整个世界的愤怒所构筑的混沌之中。
他俯瞰着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脸上没有半分怜悯。
他伸出手，对着那片混沌，轻轻一握。
“出来。”
一声低喝。
他整个人的身形，在金色的道韵光焰中，开始无限地拔高、膨胀！
一个由纯粹的法则与秩序构成的千丈巨人虚影，在云层之上，缓缓成型！
道祖法相！
那尊千丈高的巨人法相，面容与林溪别无二致。
它的双眼，是两轮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恒星，其中不见任何情感，只有绝对的理智与冰冷的秩序。
它的身躯，并非血肉，而是由亿万个细微到极致、不断生灭的金色符文所构成。
那些符文，是《大秦律法》，是微积分公式，是基因序列图谱，是支撑着大秦这个庞大文明机器运转的底层代码。
这是林溪的道。
也是大秦的道。
“轰——”
当道祖法相完全成型的瞬间，一股超越了此界一切规则的意志，轰然降临。
对面的混沌劫云，也感应到了这股异种力量的终极挑衅。
劫云疯狂翻涌、收缩、凝聚。
最终，化作了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无比的，由地、水、火、风、雷电、怨气、死气……由这个世界一切混乱与无序元素所构成的，不定形的混沌聚合体。
它没有五官，没有肢体。
它就是这个世界最原始、最本能的愤怒。
青玄界灵！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混沌聚合体，猛地伸出一条由岩浆与风暴构成的巨大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狠狠抓向林溪的法相。
林溪的法相，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法术，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他只是抬起那只由亿万金色符文构成的拳头。
简单地，直接地，一拳迎了上去。
“人定胜天。”
林溪的声音，化作宏大的道音，在天地间回荡。
拳与爪，在九天之上，悍然相撞。
没有爆炸。
只有规则层面的、无声的湮灭。
利爪所过之处，空间破碎，法则紊乱，那是“混沌”的破坏。
拳锋所及之处，逻辑重构，秩序建立，那是“文明”的镇压。
两者交击的中心，时空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下一瞬。
那条由岩浆与风暴构成的巨大利爪，在金色拳锋下，寸寸崩解！
狂暴的岩浆被强行冷却为漆黑的顽石，肆虐的风暴被定义为静止的微风。
界灵的混沌本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第一次交锋，它吃了大亏。
它没有退缩。
更多的触手，更多的利爪，更多由灾难与毁灭构成的攻击，从它那不定形的身体中疯狂涌出，铺天盖地地砸向林溪。
林溪的法相，不闪不避。
他只是挥动着双拳。
一拳。
又一拳。
每一拳，都蕴含着大秦律法的森严铁序。
每一拳，都承载着格物致知的绝对逻辑。
每一拳，都是一个文明对一个世界，最直接、最野蛮的宣言。
这不是斗法。
这是在讲道理。
用拳头来讲。
下方的皇宫内。
李世乾、王瑞等人，仰头望着天空那场神仙打架，早已无法言语。
他们看着那个代表着太傅的金色巨人，正在天上，追着一团巨大的、扭曲的黑色棉花糖，拳拳到肉地暴打。
“太……太傅他……这是在做什么？”李世乾的声音干涩。
王瑞推了推林溪新给他做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天空中金色的光芒，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像是在……打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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