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不对！你们看！黑石城，新港城……所有城池的上空，都出现了同样的画面！”
修士大军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与骚动。
点将台上，金袍盟主周遭的光线瞬间扭曲，他身下的云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能感觉到，那并非幻术。
那是他无法理解，却又真实存在的手段，能将影像投射到整个天空。
“林溪！”
盟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画面中，林溪走到了台前。
他身后，是新港城那座高耸入云的能源塔，以及下方那片生机勃勃的城市。
他没有看镜头，目光却穿透了时空，与天道城上空的每一个人对视。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奇特的扩音法阵，变成了滚滚雷音，响彻在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青玄界的各位同胞，各位道友，各位挣扎在底层的凡人朋友们。”
“你们好，我是林溪，大秦商会的……创始人。”
他的开场白，平淡无奇。
“此时此刻，有很多人想杀我。”
“天道盟说我是域外天魔，要将我挫骨扬灰。”
“各大宗门说我坏了规矩，要将我乱刃分尸。”
“他们说，我，和我的大秦，是这个世界的毒瘤，是必须被铲除的灾祸。”
林溪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可是，我想问问大家。”
“当你们辛苦耕种一年，八成的收成都要上供给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只为换取他们那廉价的庇护时。”
“谁，才是毒瘤？”
“当你们的子女，因为没有那虚无缥缈的灵根，就被断定永世只能为奴为婢，连识字的机会都被剥夺时。”
“谁，才是灾祸？”
“当你们在矿洞里没日没夜地挖矿，挖断了脊梁，咳出了血，换来的灵石连一颗最劣质的疗伤丹药都买不起，最终只能在痛苦中默默死去时。”
“谁，才是真正的天魔？！”
字字句句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出身凡俗，或正在底层苦苦挣扎的散修，胸口发闷，心神俱震。
画面中，林溪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破谎言的力量。
“他们说，我坏了规矩。”
“是的，我承认。”
“我让丹药的价格，降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让每一个拼命的修士，都能在受伤后，得到最及时的治疗，而不是绝望地等死。这，坏了药神谷垄断暴利的规矩。”
“我让契约灵兽，不再需要血祭和献祭，只需要一颗真心和足以让伙伴吃饱的兽粮。这，坏了百兽门奴役万兽的规矩。”
“我让知识，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我开办学堂，让每一个想读书，想改变命运的孩子，无论他有没有灵根，都能免费入学。这，坏了各大宗门知识垄断的规矩。”
“我甚至……给了你们所有人，一个选择的权利。”
“一个，可以通过自己的勤勉和汗水，去换取一个更公平，更有尊严的未来的权利。”
“如果，这就是坏了规矩。”
林溪的目光，扫过天空，扫过大地，扫过那百万修士大军中，一张张开始动摇的脸。
“那么这个规矩，我坏定了！”
“轰！”
这番话，点燃了无数压抑的灵魂。
“说得好！”
黑石城，一个刚刚用“社会信用积分”兑换到一套新工房的矿工，激动地挥舞着拳头，眼眶通红。
“凭什么生下来没灵根，就得一辈子当牛做马！”
新港城，一个刚从“新希望学堂”毕业，即将进入工厂担任技术员的少年，紧攥着录取通知书，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那些狗屁仙师！”
天道城，修士大军的后方。
一个被强征而来，连法器都凑不齐的散修，看着天空中那道青衫身影，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是啊……凭什么……”
“我们卖命，他们吃肉……凭什么！”
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
画面中，林溪的声音，还在继续。
“天道盟集结百万大军，说要‘诛秦’，说要‘卫道’。”
“他们说，这是为了守护青玄界的和平。”
“可笑！”
“他们守护的，从来就不是这个世界。”
“他们守护的，是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是他们永世剥削你们的特权！”
“这场战争，并非大秦与青玄界的战争。”
“是我们这些不愿再被奴役的人，与那些骑在我们头顶作威作福的修士老爷们之间，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
“所以，朋友们！”
林溪伸出手。
“擦亮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你们的敌人究竟是谁！”
“是那个给你们饱饭吃，给你们尊严，给你们希望的大秦？”
“还是那个逼着你们去送死，只为维护他们腐朽统治的宗门？”
“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
“我，林溪，和大秦，就在这里。”
“我们的大门，永远向所有渴望光明，渴望公平，渴望用自己双手创造未来的人敞开！”
“我向你们承诺。”
“凡今日，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
“凡此战中，为大秦立功者，赏田地，赏功法，赏灵石！”
话音落下。
天空中的巨大画面，缓缓消散。
但那番话，已然深深刻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反复轰鸣。
天道城，点将台上。
金袍盟主的脸色，已经不是阴沉，而是一片铁青。
他精心准备的战前动员，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对方一套组合拳，打得胎死腹中。
军心，乱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下方那百万大军原本凝聚如一的杀气，此刻变得散乱不堪。
许多人的眼神里，不再是狂热与服从，转而充满了怀疑、动摇，甚至是那无法掩饰的向往。
“妖言惑众！此乃诛心之言！”
天剑宗的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盟主！不能再等了！立刻下令出征！用雷霆之势踏平新港，碾碎他们！否则军心一散，后果不堪设想！”
盟主攥紧了拳，骨节凸起，青筋毕露，以此强行压下心头的狂怒。
对方的阳谋，已经成功了一半。
现在，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粉碎这些谎言，重塑天道盟的威严。
“传我将令！”
盟主的声音带着无上天威，压下了所有的骚动。
“开拔！”
“目标，新港城！”
“踏平东域！诛灭大秦！”
百万修士大军，终究还是动了。
飞剑如林，遁光如雨。
巨大的战争飞舟遮天蔽日，在云层中投下山脉般的阴影。
地面上，数不清的灵兽坐骑发出震天的咆哮，铁蹄踏处，大地轰鸣。
这股由整个世界愤怒与贪婪所凝聚的洪流，朝着东方，那座在他们眼中与异端无异的城市，滚滚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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