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朕的北境战神，去会会那头下山猛虎
殿内再无一丝声息，只剩下那些世家代表们此起彼伏的、粗重如破旧风箱般的喘息。
皇帝的视线终于从他们身上挪开，落回林溪身上时，眼神里的森然寒意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将钢铁融化的灼热。
“太傅。”
他改了称呼。
“黑风口大捷，龙啸天功不可没。”
“朕欲封其为‘虎威将军’，正四品，领北境先锋营，你意下如何？”
林溪微微躬身。
“陛下圣明。”
“只是，龙啸天虽勇，却野性未驯，骤登高位，恐难服众，亦易生骄纵之心。”
皇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那依你之见？”
“陛下，赏，要赏得他心服口服。”
“罚，也要罚得他刻骨铭心。”
林溪从袖中，取出一份新的奏疏，双手奉上。
“臣请旨，于京郊大营，设武胆院。”
“凡军中将士，凡地方武人，凡欲考‘武胆新试’者，皆需先入院修习。”
“龙啸天，可为武胆院第一任副院长，兼总教习。”
“名义上，是擢升。”
林溪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冷静。
“实则，是让他将这一身勇武，重新置于朝廷的规矩之下，打磨，淬炼。”
“更重要的，是让他将这‘武胆’的修行法门，总结成册，编入教材，为我大秦，培养出千千万万个龙啸天。”
皇帝的呼吸骤然粗重，他的眼底，燃起了两团火。
他一把夺过奏疏，只扫了一眼，便重重拍在御案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准！”
“朕再加一条。”
皇帝的嘴角向上翘起。
“武胆院院长一职，便由关山月，来兼任吧。”
“朕倒是很想看看。”
“当朕这位北境战神，对上你这位山野猛虎，究竟谁的拳头，更硬一些。”
……
消息传出，京城炸了锅。
黑风口五千破三万，虎威将军龙啸天阵前觉醒“武胆”，力斩月氏主将。
每一件事都像是神话传说，被说书先生们编成了十几个版本，在京城各大茶楼酒肆里日夜传唱，听得满城百姓热血沸腾。
“武胆”二字，一夜之间，成了比黄金更贵重的东西。
而另一道旨意，则在朝堂之上，掀起了一场看不见血的滔天风暴。
皇帝下旨，命琅琊王氏、清河崔氏等七大世家，献出族中半数土地，作为“土地入股”的试点。
各家可选派嫡系子弟，进入新成立的“文胆院”与“武胆院”，学习“仙朝新学”。
旨意如山，不容置喙。
前几日还捶胸顿足，倚老卖老的臣子们，一夜之间，全都成了哑巴。
他们交出地契，送来子弟，那副顺从的模样，比宫里最会看眼色的太监还要乖觉。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那位少年太傅，用一场匪夷所思的大胜，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他们若再不跟上，下场，就是被这滚滚向前的车轮，碾成齑粉。
……
关府。
关山月赤着虬结的上身，正在院中演武。
他手中那柄重逾百斤的偃月刀，此刻却轻盈得像一根柳条。
这是林溪为他改良过的“春秋刀法”。
刀招依旧，但每一招的发力、卸力、转折，都蕴含着一种全新的道理。
他一刀劈出，看似慢悠悠，毫无威势。
可刀锋划破空气时，却带起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将所有的力量都凝于一线。
一套刀法练完，关山月收刀而立，浑身热气蒸腾，额上却只有一层薄汗，呼吸绵长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比三十岁时还要旺盛。
困扰多年的旧伤，竟在这段时日的调养修行中，有了消融的迹象。
他知道，这一切，都源于隔壁那个看不透的少年。
就在此时，一名老仆跑得踉跄，从院外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将军！将军！大喜啊！”
“慌什么。”
关山月眉头一拧，声音沉得像块铁。
“将军，宫里来人了！陛下下旨，封您为‘武胆院’院长，总领天下武人修行之事。”
老仆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还有，那个黑风口大捷的龙啸天，被封为虎威将军，任武胆院副院长，做您的副手。”
关山月握着刀柄的指节，瞬间捏得发白。
他脸上没有半分喜色，眼神反而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武胆院院长？
他戎马一生，什么虚名没见过，早已心如止水。
但“总领天下武人修行”这八个字，却让他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脏，不合时宜地猛跳了一下。
而那个龙啸天……
阵前觉醒“武胆”？
关山月喉咙里滚过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猛兽被侵犯了领地。
一个占山为王的草寇，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也配与他这位大秦的北境战神相提并论？
还做他的副手？
一股久违的好胜心，在他胸膛里烧了起来，连带着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开始发烫。
“备马。”
关山月将偃月刀重重插回兵器架，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院中回荡。
“老夫倒要去看看。”
“这个所谓的武胆，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
京郊大营，武胆院临时驻地。
龙啸天正对着一面巨大的铜镜，别扭地整理着身上那套崭新的虎威将军铠。
铠甲是皇帝御赐，精钢所铸，肩吞兽首，胸口盘踞着一头咆哮猛虎，威风到了极点。
可龙啸天穿着，却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太傅，您说……俺真的能当这个将军？”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个正悠闲品茶的少年，满脸都是局促。
林溪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为何不能？”
“可俺……俺就是个土匪头子，大字不识一个。这武胆院，听着就是要教人读书习武的地方，俺哪会教人？”
“你会打仗。”
林溪的声音很淡，却很有力。
“你会杀人。”
“你更知道，如何在最绝望的境地，把一个人骨头里的潜力全都榨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龙啸天面前。
“我要你教的，不是什么圣贤文章，也不是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绣腿。”
“我要你教的，是上了沙场，能活下来的本事。”
林溪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头栩栩如生的猛虎之上。
“龙啸天，记住你的名字。”
“你的武胆，是虎。”
“虎，为百兽之王。”
“我要你，为我大秦，训练出十万头下山猛虎。”
林溪的话，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了一片尸山血海、万马奔腾的画卷。
龙啸天的心脏狂跳。
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单膝跪地，沉重的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一声巨响。
“先生放心！”
“龙啸天这条命，就是您的！”
“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一声中气十足、仿佛要掀翻营帐的暴喝。
“武胆院院长关山月，前来视事。”
“让那个龙啸天，出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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