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廖郎负伤

华蓥山的夏夜总是裹挟着湿润的雾气，萤火虫在竹林间点点闪烁，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自卫队的前哨据点扎在磨盘山的半山腰，这里是通往主营地的咽喉要道，三面环山，一面紧邻万丈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阶路可供通行，易守难攻。据点内，几顶帐篷依山而建，篝火在空地上跳动，映照着队员们疲惫却警惕的脸庞。

廖玉璧坐在篝火旁，手里擦拭着那把伴随他多年的大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刀刃锋利得能映出人影，刀背上的几道缺口，是历次战斗留下的勋章。他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自从处决了周福等叛徒后，队伍的凝聚力虽然大大提升，但敌军的围剿也愈发猛烈。这几天，前哨据点已经遭遇了敌军三次小规模的试探性进攻，虽然都被他们成功击退，但敌军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他们想要突破磨盘山，直捣主营地。

“廖队长，喝口水吧。”李茂端着一碗温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拘谨。自从背叛队伍的事情暴露后，他一直努力想要弥补过错，每次战斗都冲在前面，可队员们对他的态度依旧带着疏离，只有廖玉璧偶尔会给一些指导。

廖玉璧接过水碗，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多谢。”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粗犷，却少了往日的戾气。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李茂确实是真心想要戴罪立功，心中的怒气也渐渐消散了一些。

“廖队长，你说敌军接下来还会进攻吗？”李茂在廖玉璧身边坐下，轻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肯定会。”廖玉璧斩钉截铁地说道，“磨盘山是通往主营地的必经之路，敌军想要围剿我们，就必须拿下这里。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激烈。”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李茂，“你怕了？”

李茂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不怕。我欠队伍的，欠牺牲的战友的，我要用战斗来偿还。廖队长，你放心，下次战斗，我一定冲在最前面！”

廖玉璧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记住，只有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才能真正得到大家的原谅。”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队员突然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廖队长！不好了！山下发现大量敌军，正向我们这边赶来！”

廖玉璧心中一凛，立刻站起身，抄起身边的大刀：“多少人？距离还有多远？”

“大约有两百多人！距离我们还有不到三里地，估计再过半个时辰就能抵达山脚！”警戒队员说道。

廖玉璧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丝疑惑。敌军之前的几次进攻，人数都在五十人左右，这次竟然派出了两百多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他们的行动如此迅速，仿佛早就知道据点的布防情况。

“难道队伍里还有内奸？”廖玉璧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经过上次的整顿，队伍里的动摇分子已经被彻底清除，应该不会再有内奸了。或许，是敌军的战术专家制定了新的进攻计划。

“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廖玉璧大声下令，“通知主营地，磨盘山遭遇敌军大规模进攻，请求支援！”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拿起武器，冲向各自的战斗岗位。有的队员趴在石阶路两侧的掩体后，举起步枪，瞄准山下的方向；有的队员则搬运石块和滚木，准备在敌军靠近时，从山上推下去，给敌军造成杀伤。

李茂也拿起一把步枪，跑到廖玉璧身边：“廖队长，我跟你一起守在这里！”

廖玉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半个时辰后，敌军的身影出现在了山脚。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沿着石阶路缓缓向上攀登，手中的步枪枪口对准了据点的方向，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队伍的最前面，是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他身着笔挺的军装，腰间挎着一把手枪，眼神阴鸷，正是敌军的战术专家——张启山。

张启山举起望远镜，观察着据点的布防情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廖玉璧，这次我看你还怎么守！”他身后，一名穿着自卫队服装的男子低声说道：“张长官，磨盘山的据点布防我都已经摸清了，左侧的掩体后面是他们的主力，右侧是预备队，山顶上有少量警戒队员。我们可以集中火力，先突破左侧的防线，然后一举拿下据点。”

这名男子名叫孙二，是周福的同乡，也是之前潜伏在队伍里的内奸同伙。周福等人被处决后，他一直隐藏得很深，没有被发现。这次，他主动联系上张启山，想要借着敌军的力量，为周福报仇，同时也想在敌军那里谋个一官半职。

张启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孙二，这次如果你能帮我拿下磨盘山，我保你荣华富贵！”

“多谢张长官！”孙二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进攻！”张启山一声令下，敌军立刻发起了进攻。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据点射来，打在掩体上，溅起阵阵火花。

廖玉璧沉着指挥，队员们奋勇抵抗。步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谷。石块和滚木从山上滚下去，砸向敌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敌军人数众多，装备精良，又有孙二这个内奸同伙提供情报，进攻得十分凶猛。而自卫队的队员们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凭借着有利的地形和顽强的斗志，一次次击退了敌军的进攻。

李茂趴在掩体后，手中的步枪不断射击，每一发子弹都瞄准一名敌军。他的脸上沾满了汗水和泥土，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知道，这是他戴罪立功的最好机会，他必须拼尽全力。

“廖队长，敌军的进攻太猛烈了，我们的弹药快不够了！”一名队员大喊道。

廖玉璧心中一沉。他知道，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弹尽粮绝。而主营地的支援还没有赶到，情况越来越危急。

就在这时，孙二突然带着几名敌军，从一条隐蔽的小路绕到了据点的右侧。这里是预备队的防守区域，兵力相对薄弱。孙二对着预备队的队员们大喊道：“兄弟们，我是孙二！别打了！敌军的兵力太强了，我们根本守不住！投降吧，张长官说了，只要投降，就既往不咎，还能给我们官做！”

预备队的几名队员本来就有些意志不坚定，听到孙二的蛊惑，心中顿时动摇起来。他们手中的步枪微微下垂，射击的频率也慢了下来。

“不好！”廖玉璧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右侧防线一旦失守，整个据点就会被敌军突破。

“孙二，你这个叛徒！”廖玉璧怒喝一声，拿起大刀，朝着右侧防线冲去，“兄弟们，不要听他的鬼话！坚守阵地，援军马上就到！”

李茂也跟着廖玉璧冲了过去，手中的步枪不断射击，将几名想要投降的队员拉回掩体后：“兄弟们，不能投降！我们是自卫队，是为了保家卫田才战斗的！投降就是背叛乡亲们，背叛自己的誓言！”

被李茂拉回的队员们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重新举起步枪，朝着敌军射击。

孙二见蛊惑不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对着身边的敌军大喊道，“冲啊！拿下右侧防线，杀了他们！”

敌军立刻朝着右侧防线发起了猛烈的进攻。由于兵力薄弱，又遭遇了突然袭击，右侧防线很快就被敌军突破。敌军蜂拥而入，朝着据点的核心区域冲去。

“快撤！向主营地方向撤退！”廖玉璧大声下令。他知道，现在据点已经守不住了，必须尽快撤退，保住队员们的性命。

队员们纷纷朝着主营地的方向撤退。廖玉璧和李茂则留在最后，负责掩护。

敌军紧追不舍，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廖玉璧挥舞着大刀，斩杀了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敌军，为队员们争取撤退的时间。李茂则端着步枪，不断射击，压制敌军的进攻。

“廖队长，快走！敌军越来越多了！”李茂大喊道，脸上满是焦急。

廖玉璧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撤退的队员们，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敌军，心中一横：“你先带队员们撤退，我来掩护！”

“不行！廖队长，要走一起走！”李茂说道。

“少废话！”廖玉璧怒喝道，“这是命令！你必须带着队员们安全撤退，向陈大姐汇报这里的情况！快！”

李茂知道，廖玉璧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咬了咬牙，对着廖玉璧敬了一个礼：“廖队长，你一定要保重！我会带着援军回来救你的！”说完，他转身朝着主营地的方向追了上去。

廖玉璧看着李茂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握紧手中的大刀，转身朝着敌军冲去。

“兄弟们，跟我杀！”廖玉璧大喊一声，声音震耳欲聋。他像一头猛虎，冲入敌军的阵营，大刀挥舞，所向披靡。敌军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但敌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廖玉璧很快就陷入了重围。他的身上已经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但他依旧顽强地战斗着。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朝着他的腿部射来。廖玉璧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子弹正中他的左腿，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倒在地。

“廖玉璧，看你还怎么跑！”张启山骑着马，来到廖玉璧面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识相的就赶紧投降，我还能饶你一命！”

廖玉璧抬起头，怒视着张启山，眼中没有丝毫畏惧：“狗汉奸！想要我投降，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部剧痛，再次摔倒在地。

张启山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杀了他！”

几名敌军立刻朝着廖玉璧冲去，手中的步枪对准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了密集的枪声。陈联诗带领着援军赶到了！

原来，李茂带着队员们撤退到主营地后，立刻向陈联诗汇报了磨盘山的情况。陈联诗得知磨盘山遭遇敌军大规模进攻，廖玉璧还在据点内掩护队员撤退，心中焦急万分，立刻带领两百名队员，火速赶来支援。

看到援军赶到，敌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张启山没想到自卫队的援军会来得这么快，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肯定讨不到好处。

“撤！快撤！”张启山大声下令，带着敌军狼狈地撤退了。

陈联诗带领队员们冲到据点内，看到单膝跪倒在地、腿部流血不止的廖玉璧，心中一紧，立刻跑了过去：“廖队长！你怎么样？”

廖玉璧看到陈联诗，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陈大姐，我没事……队员们都安全撤退了吗？”

“都安全撤退了！”陈联诗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心疼，“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队员们！快，让卫生队的人过来给你包扎！”

卫生队的队员立刻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为廖玉璧处理伤口。子弹穿过了他的左腿，伤口很深，血流不止。队员们用止血带紧紧缠住他的大腿，又用草药和纱布为他包扎好伤口。

廖玉璧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他知道，现在不是喊疼的时候，队伍还需要他。

但他也清楚，自己的腿部受了重伤，短期内肯定无法再指挥战斗了。他看着陈联诗，眼中露出一丝愧疚：“陈大姐，对不起，我没能守住磨盘山……”

“廖队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陈联诗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你为了掩护队员们撤退，不惜牺牲自己，这份勇气和担当，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磨盘山虽然丢了，但只要我们人还在，就一定能夺回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你受伤了，无法再指挥战斗。为了队伍的稳定，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战斗，我决定，暂时接管队伍的指挥权。你放心养伤，等你伤好了，我再把指挥权交还给你。”

廖玉璧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陈大姐，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带领队伍，战胜敌军，守住我们的家园！”

陈联诗扶起廖玉璧，让队员们把他抬上担架，送往主营地的卫生队进行进一步治疗。然后，她转过身，看着眼前的队员们，眼神坚定：“各位同志，磨盘山虽然失守了，但我们并没有失败！敌军虽然狡猾，但他们的阴谋没有得逞！接下来，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坚守主营地，做好随时反击的准备！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战胜一切困难，把敌军赶出华蓥山！”

“战胜敌军！赶出华蓥山！”队员们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在山谷间久久回荡。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心中充满了斗志。

陈联诗看着队员们昂扬的斗志，心中也充满了信心。她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艰难，但她有信心，有能力，带领这支队伍，走出困境，迎来胜利。

然而，她也清楚，敌军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张启山虽然这次撤退了，但他肯定会很快卷土重来。而且，孙二这个内奸同伙还没有被抓住，他的存在，始终是队伍的一大隐患。

回到主营地后，陈联诗立刻召开了紧急作战会议。她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制定了详细的应对方案。她决定，加强主营地的防御工事，在周围的险要地段布置岗哨和埋伏，防止敌军再次发动突袭。同时，她还安排了侦查队员，密切监视敌军的动向，一旦发现敌军的踪迹，立刻汇报。

李茂站在队伍中，看着陈联诗沉着冷静地指挥着一切，心中充满了敬佩。他知道，陈联诗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领导者，有她在，队伍一定能度过难关。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地战斗，早日抓住孙二这个叛徒，为廖玉璧报仇，也为自己赎罪。

廖玉璧躺在卫生队的帐篷里，腿部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他并没有闲着，而是在思考着接下来的战斗。他知道，自己虽然受伤了，但他依然可以为队伍贡献自己的力量。他让队员们把地形图拿过来，仔细研究着磨盘山及其周边的地形，想要为陈联诗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议。

夜色渐深，华蓥山的夜空繁星点点。陈联诗独自站在营地外的山坡上，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峦，心中充满了担忧。她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是一场生死较量，她不仅要带领队伍战胜敌军，还要抓住孙二这个内奸同伙，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但她也相信，只要队伍团结一心，坚守信念，就一定能战胜一切困难。她握紧了手中的双枪，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荆棘和挑战，她都会带领队员们勇敢地走下去，直到把军阀和土豪劣绅赶出华蓥山，还乡亲们一个安宁的家园。

而在营地的另一角，孙二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自卫队的营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没想到，廖玉璧竟然没有被杀死，陈联诗还带领援军赶到了。但他并没有放弃，他知道，只要他能继续潜伏在队伍里，就一定能找到机会，给自卫队致命一击。他悄悄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自卫队能否守住主营地，击退敌军的再次进攻？陈联诗能否带领队伍，抓住孙二这个内奸同伙？廖玉璧的伤势能否顺利恢复？这一切，都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慢慢揭晓。而经过这次磨盘山的战斗，陈联诗正式接管了队伍的指挥权，她的领导能力和战斗智慧，将面临更加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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