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伦敦的冬天比我想象中还要冷。

抵达希斯罗机场时，外面正飘着细雨，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我在机场租了辆小车，按照提前找好的地址，开往位于肯辛顿的一处短租公寓。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洁。

我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给妈妈报平安。

视频接通时，妈妈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看到我，她又忍不住掉眼泪：“知歌，你的脸...还疼吗？”

我摇摇头：“不疼了。妈，你别担心，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妈妈哽咽着，“周家那对母子，怎么能这样对你...还有那个苏晓月，我早就说她不是好东西，周颢寒那孩子就是鬼迷心窍...”

“都过去了。”我打断她，不想再听那些名字，“妈，我在这边挺好的。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找工作。伦敦机会多，我能照顾好自己。”

妈妈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好，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妈妈说，别一个人扛着。”

挂掉视频，我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倒时差，加上连续几天没睡好，我几乎是一沾枕头就昏睡过去。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窗外依然下着雨，伦敦的冬天，似乎没有放晴的时候。

我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去超市采购，学会用这里的炉灶，下载当地的求职软件，投递简历。日子过得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我刻意不去看国内的消息，但有些事，不是不看就能躲掉的。

抵达伦敦的第三天，小陈发来消息：“林姐，你的东西我都打包寄到伯母那里了。还有...周总一直在找你，每天来公司，还找到我家里去了。”

我没有回复。

第五天，大学同学群里开始有人议论。

“听说林知歌和周颢寒分手了？”

“好像是订婚宴上出事了，林知歌差点害死周颢寒？”

“不可能吧，知歌那么爱他，怎么会害他？”

“但周家那边是这么说的，周母气得都住院了。”

“林知歌人呢？怎么消失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后退出了群聊。

第七天，妈妈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她的声音听起来更疲惫：“知歌，周颢寒今天来家里了，跪在门口，说要见你。”

我的心紧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静：“让他跪，跪累了自然就走了。”

“他跪了三个小时，你爸最后看不过去，让他进来了。”妈妈说，“他说他知道错了，求我们告诉你他在找你，想跟你道歉。”

“妈，”我打断她，“我不会原谅他的。那一巴掌，我记一辈子。”

妈妈沉默了很久，才说：“妈知道。妈只是...看你这样一个人在国外，心疼。”

“我挺好的。”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真的。”

但我其实一点都不好。

伦敦的阴雨天气让我的情绪低落到谷底。每天醒来，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总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为什么要在这里。

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但心里的伤，却一天比一天深。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周颢寒苍白着脸说“是知歌端给我的”，就是周母那一巴掌，就是苏晓月那转瞬即逝的得意笑容。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是不是我不够好，不够温柔，不够大度，所以周颢寒才会一次又一次选择苏晓月？

这样的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几乎让我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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