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豪门全家都能听见我心声。

作为国内首席法医,我被萧家认回。

他们看着我的脸,却嫌恶我满身的消毒水味。

养女萧若雪穿着二十万的公主裙,柔弱地劝我:

“姐姐,爸爸给你买了新衣服,你快换下这身吧,看着不吉利。”

我冷漠地瞥她一眼。

【呵,绿茶婊?可惜了,上一个像她这样的,尸骨还在我的标本柜里泡着呢,头盖骨都被锯开了。】

【还是算了,她这样的,剥了皮,送给我我都不要。】

“哐当!”我那总裁父亲萧振山,手里的紫砂壶碎了一地。

大哥萧承泽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

指着我,嘴唇发紫。

【看什么?听说他还是个医生,有机会也找人送我那里去。】

我妈两眼一翻,当场吓晕了过去。

全家人都吓得两腿发软,险些坐到地上。

1

我妈被掐人中醒来,一看见我,整个人就哆哆嗦嗦的。

大哥萧承泽扶着墙,才勉强没有摔倒。

养女萧若雪袅袅婷婷地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

我侧身躲过。

她尴尬地把手收了回去,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缺的柔弱表情。

“妹妹已经给姐姐收拾好房间了,姐姐快看看满不满意。”

我跟在她后面,看了眼那房间。

粉色系的少女风格,就在萧若雪房间的隔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我皱了皱眉。

“我就不住这里了,不喜欢这种风格的。”

我大哥萧承泽刚想指责我不识好歹,就听到我的心声。

【这弄的什么玩意,到时候血溅到墙上,粉色显脏,清都没法清。】

【还是找个隐蔽点的,我看杂物间就不错,正好没有窗户,离这些人的房间也远点,到时候剖尸也不容易被发现。】

大哥的脸瞬间从涨红变得惨白。

我爸萧振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那,你暂时就先住在杂物间,我让佣人帮你收拾……”

我打断了他。

“不用了,我自己收拾,到时候帮我安个淋浴间就行。”

【就是排水系统弄好点,处理尸体碎块的时候方便些,要不然堵了下水道就不好了。】

我爸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强撑着点头同意。

萧若雪没注意到其他人怪异的反应。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的得意,以为是我惹得爸爸不高兴,才被故意分配到那个堆满垃圾的杂物间。

我不理会他们。

径直走向那个位于一楼角落的杂物间,推开门。

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

我满意地敲了敲墙壁。

【隔音效果也还行,晚上处理尸体的声音应该不会吵到他们睡觉。】

门外,刚被我大哥扶起来,勉强缓过神来的我妈。

听到这句,两眼一黑,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晚饭的气氛,死寂得像停尸房。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但没人敢动一下筷子。

一家人正襟危坐。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则社会新闻。

“……今日,警方在郊区发现一具被肢解的男尸,手段极其残忍,警方正在全力追查凶手……”

画面上,尸体被打了厚厚的马赛克,但那散落的轮廓依然触目惊心。

萧若雪故作害怕地捂住眼睛,柔弱地靠向我妈。

“好可怕,现在的坏人太残忍了。”

我盯着新闻画面,眉头紧锁。

【哎?这不是我前些日子处理的那个吗?现在才放出消息啊。】

【现在警局那边效率也太差了,案情通报都慢半拍。】

【就是这男的死之前可遭了老罪了,活着的时候一点点把身子肢解,还被注射了神经兴奋剂,全程保持清醒,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片成一片片的。】

大哥萧承泽毕竟是一声,一下子就想象出了那幅画面。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再也忍不住,脸色惨白地冲进卫生间吐了起来。

我妈被这动静一吓,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餐厅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只有萧若雪还一脸困惑,不明白家里人什么时候胆子都这么小了,看个新闻都能吓成这样。

我爸萧振山强装镇定,颤抖着手,刚想喝口水压压惊。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刺耳的警笛声,突兀地在死寂的餐厅里响起。

“嘀嘟——嘀嘟——”

全家人,包括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我大哥,都吓得浑身一激灵。

我面不改色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的电话。”我解释了一句。

我爸此时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以为我猖狂到了极点,干这种事,竟然还敢用警笛当铃声,这摆明了没把警察放在眼里啊!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同事焦急的声音。

“喂,什么事?”

“嗯,又有任务了?”

我听着电话,眉头微蹙。

“这次是用钝器砸碎头骨?行,我马上过去,把人给我盯好了。”

我挂断电话,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站住!”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萧冉!大晚上的你去哪!”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给你钱!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别……别再干了!”

【给钱?】

【这是钱的事吗?上边派任务了,我不去的话,活儿被别人抢了怎么办?。】

我爸听到这里,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更深的绝望所取代。

他和我大哥对视一眼,两人脸上血色尽失。

“她……她还有同伙……”我大哥喃喃自语。

我爸绝望地瘫回椅子上。

而我只是觉得这家人莫名其妙,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这次的任务有点棘手。

一个高空坠落,砸在玻璃顶棚上,又摔下来的。

另一个是泡在水里太久,已经形成巨人观的高度腐败尸体。

我处理完这两具尸体,已经是凌晨。

外面下起了雷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开着车,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萧家别墅。

客厅的灯还大亮着。

我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混合着若有似无的尸臭味,瞬间冲散了奢华客厅里原本的香薰气息。

沙发上,萧家几口人齐齐整整地坐着,显然是在等我。

养女萧若雪看到我,立刻夸张地捂住鼻子,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但下一秒,她又换上了一副担忧又关切的表情,快步迎了上来。

“姐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身上这是什么味道啊?”

她说着,不等我回答,就伸手来抢我手中拎着的证物箱。

“我帮姐姐拎东西吧,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我一时不察,真被她抢了过去。

然后,她脚下一个“不经意”的踉跄。

“啊!”

“哐当!”

金属的证物箱被重重地摔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锁扣被震开,箱子应声而开。

几个被福尔马林泡得发白的脏器样本滚了出来。

其中,一截还带着未清理干净污物的肠子,黏腻腻地掉在了地毯上。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在看清地上那些东西的瞬间,她漂亮的脸蛋“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后半句话当即卡在了喉咙里。

胃里一阵翻涌,她弯下腰,当场吐了出来。

【让你耍心眼,让你手贱。】

【这下好了吧,本来不想暴露的,非逼我。】

【既然这么喜欢看,那就好好看看吧。】

【这下……我得想想该怎么处理你们了。】

我戴上随身携带的乳胶手套,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地上那节湿滑的肠子。

然后,我直起身,走到吐得昏天暗地的萧若雪面前,将那截肠子直接递到了她的眼前。

“你不是想看吗?”

她惊恐地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又看到近在咫尺的那截东西。

眼珠子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胆子这么小,也敢乱找事,自作自受!】

我拿着肠子,缓缓转过身。

“轰隆!”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客厅的吊灯应声闪烁了几下,忽明忽暗。

光影交错中,我爸、我妈、我大哥,三个人看着我手里拿着肠子,站在萧若雪倒下的身体旁。

那画面,恐怖效果直接拉满。

他们三个,连尖叫声都没发出来,就齐刷刷地两眼一翻,跟着晕了过去。

整个客厅,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我摇了摇头。

“唉,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我费了些力气,先是仔细地清理了地上的痕迹,将我的“宝贝们”重新装回箱子。

然后,把他们一个个全都拖回了各自的房间,整齐地摆在床上。

做完这一切,我才回到我的杂物间,心满意足地睡下。  那天晚上之后,家里安静了好几天。

没有案子,我也乐得清闲,在我的杂物间里整理我的工具和资料。

就是不知道我爸妈他们为什么一个个都提心吊胆的。

看见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绕着道走。

大哥萧承泽甚至请了好几天假,不敢去医院上班,天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这种诡异的氛围,一直到我生日这天才稍微好了一些。

我爸萧振山见我这么些天安分守己,并没有真的把他们“处理”掉,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他决定为我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对外宣布我这个真千金的身份,也顺便把我介绍给圈子里的那些商业伙伴。

他把准备礼服的事情交给了萧若雪。

可萧若雪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对我又怕又恨,心里早就种下了巨大的阴影。

加上她想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出丑,所以压根就没告诉我这件事。

生日宴会那天,我刚从实验室回来。

身上穿着的工作服还没来得及换,就直接被佣人催着去了宴会厅。

衣服上散发着一股外人难以忍受的尸臭味。

我天天和尸体打交道,早就习惯了,倒是没去在意。

当我推开宴会厅大门时,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离我近的几位贵妇,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还夸张地用手扇了扇鼻子。

窃窃私语声四起。

“这就是萧家刚找回来的女儿?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一股穷酸味。”

“何止是穷酸味,你闻闻,一股怪味儿,看着就晦气。”

萧若雪假惺惺地跑到我身边。

“姐姐,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爸爸不是让你打扮一下吗?”

她故作焦急。

“哎呀,是不是我忘了告诉你衣帽间的位置了?我的衣帽间里有很多新裙子,你怎么不和我说呀?”

就在这时,一个嘲讽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我爸的死对头,钱氏集团的钱总。

他端着酒杯,大腹便便地走过来,一脸轻蔑地指着我。

“哎呦,我说老萧啊,你这女儿是刚从哪个坟地里刨出来的?看着就瘆人!”

我爸萧振山的脸色瞬间铁青。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向那个口无遮拦的钱总。

【这个人,好像是叫钱不够?】

【上面让我盯紧他来着,我还没去找他,他反倒自己送上门了。】

【我看他也蹦跶不了多久了,死到临头还这么狂,我倒是不介意加个班,提前送他一程。】

我的心声刚落下。

“啊——!”

钱总突然捂住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双眼暴突,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他肥硕的身体砸在地板上,口鼻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鲜红的血液。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女巫。

我爸萧振山颤抖地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你……是你做的?”

我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钱总,勾起一抹冷笑。

【来活了。】

【老小子这么狂,还不是落到我手里了。】

钱总被紧急送往医院。

命是捡回来了,但因为突发性脑溢血,导致了严重的中风偏瘫,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这件事之后,我在整个豪门圈子里,被彻底妖魔化了。

所有人都说我是个邪门的灾星,谁惹谁倒霉。

萧若雪见家人对我愈发恐惧,觉得这是个彻底把我赶出家门的好机会,决定再加一把火。

她偷偷在我房间门口,听到了我跟同事打电话,内容是关于一个“电击伤致死”的案例分析。

于是,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形成。

她趁我不在家,撬锁溜进了我的房间。

偷走了我用的一个高压电击器。

然后,她把自己房间弄得一片狼藉。

最狠的是,她拿了个火机,在自己的手臂上烧了一下。

“滋啦”一声,皮肉瞬间被烫得通红,起了个大水泡。

她算准了我爸妈和大哥回来的时间,掐着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救命啊!姐姐要杀我!”

我爸妈和大哥刚进家门,就听到这声惨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上二楼。

他们一脚踹开萧若雪的房门,就看到她跌坐在地上,手臂上是那块狰狞的烫伤。

而我也赶了过来,手里还正好拿着被她偷走的电击器。

萧若雪一看到他们,当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妈妈!大哥!姐姐……姐姐她疯了!”

“她说我不听话,给她丢脸了,然后……然后她就拿着那个东西电我!”

大哥当即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眼睛里满是愤怒。

“萧冉,你竟然用这东西电她?会死人的!你疯了!”

我爸萧振山气得浑身发抖。

“把她给我绑起来!关到房间里去!”

我看着这一家子被萧若雪耍得团团转的蠢货,只觉得可笑。

【蠢货。】

【这种程度的烫伤,连二级都算不上,糊弄鬼呢?】

【还电击?她这是自己拿打火机烫的吧?手法也太粗糙了,当我没见过被电死的人是什么样吗?】

我家人完全不相信我的任何辩解。

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一个会动手伤人的变态。

萧振山决定将我锁在房间里,还联系了京市最有名的心理医生,准备给我进行强制“治疗”。

就在两个高大的保镖要上前来对我动手的时候,别墅的门铃大作。

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上楼通报,说省公安厅的刘厅长亲自登门拜访。

萧家人都愣住了。

刘厅长那是什么级别的人物?怎么会突然到访?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刘厅长已经带着两个助手,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楼梯上剑拔弩张的气氛。

但他的目光直接略过了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直接紧紧握住我的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萧冉同志!可算找到你了!感谢你!‘连环雨夜屠夫’的案子,因为你的侧写报告,今天凌晨终于破了!”

说着,他让助手展开一幅巨大的锦旗。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行烫金大字:“罪恶克星,法医神探”。  他又亲手递给我一个档案袋。

“这是省厅给你申请的S级专家嘉奖令和特殊津贴!”

“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关于凶手心理侧写的报告,简直是神了!帮我们锁定了最关键的嫌疑人!”

萧家人全体石化,全都大脑宕机。

刘厅长这才注意到屋里诡异的气氛和哭得梨花带雨的萧若雪,他疑惑地皱起眉。

“这是在……?”

萧若雪一看到救星似的,立刻哭着指向我。

“刘厅长,您来得正好!我姐姐她要杀我!她用……用电击棒电我!”

刘厅长是什么人,见过的场面比他们吃的盐都多。

他看了一眼萧若雪手臂上的伤,又瞥了一眼我,瞬间就猜到了大概。

他轻笑一声。

“哦?电击伤?我怎么看着,这更像是自导自演嫁祸的典型手段啊。”

他转向萧若雪,语气变得严肃。

“这位小姐,你可能不知道,你指控的这位萧冉同志,是我们公安系统备案在册的S级特聘刑侦专家。”

“你涉嫌的,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而是诬告陷害国家功臣。”

“我是完全可以把你带回去,好好审一审你的动机的。”

萧若雪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如纸。

【这下好玩了。】

【直接在公安厅长面前表演陷害S级专家,这智商,真是感人。】

【罪加一等。】

全家人听到我这句心声,脸上惊恐、羞愧、难以置信的表情交织在一起。

那场面,简直比川剧变脸还要精彩。

萧若雪的丑事,就这么以一种极其戏剧化的方式被当场揭穿了。

虽然最终我懒得跟她计较,没让刘厅长真的把她带走。

但萧振山为了平息这场风波,当场下令将萧若雪禁足,没收了她所有的银行卡和奢侈品。

她彻底失宠了。

经过这件事,萧家人对我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从之前的恐惧和厌恶,变成了混杂着敬畏、讨好和一丝丝愧疚的复杂情绪。

我那个商业巨头的爹,开始变着法地给我送钱送车送房产。

我那个大哥,开始主动向我请教一些关于人体组织和创伤修复的学术问题。

我妈也终于敢靠近我了,虽然还是有点哆嗦,但已经会小心翼翼地问我工作累不累。

我因为破获“连环雨夜屠夫”的大案,声名大噪,受邀参加了一个顶级的国际刑侦技术交流晚宴。

晚宴上,大屏幕上展示了几个至今未破的悬案,供各国专家探讨。

其中一个,就是三年前轰动一时的“富豪收藏家陈老密室被杀案”。

陈老在家中密室被杀,死因是心脏被精准地取走,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凶手的痕迹,至今成谜。

我看着屏幕上关于陈老的资料和尸检报告,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

【心脏被取走?】

【这不是为了泄愤或者炫技,而是为了掩盖。】

【报告显示,陈老有极其罕见的先天性心脏畸形,这种畸形会导致瓣膜功能不全,他的手术记录是最高等级加密的。】

【凶手能精准取走心脏,还不破坏周围组织,必然是一个知道他这个秘密,并且手法高超的顶尖外科医生。】

这个案子,我曾经作为兴趣研究过,并且根据线索,早就有了一个怀疑的对象。

我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会场的一个角落。  那里,正坐着一位在国内医学界德高望重、被誉为“神之一手”的泰斗级人物——孙教授。

此刻,他正和几位后辈谈笑风生,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

但我的目光落在了他耳朵上戴着的一个不起眼的,类似助听器的东西上。

那玩意儿,可不是助听器。

我之前在一个内部科技展上见过它的原型,一种实验性的脑电波信号增强接收器,可以捕捉到特定频率范围内的生物电信号。

说白了,就是个能偷听别人想法的玩意儿。

他就是当年的凶手。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朝我这边看来。

当他的目光与我的相遇时,我清楚地看到,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看来我的推断没有错。】

【这个案子的凶手,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了。】

几乎是同时,我看到孙教授的身体猛地一僵。

端着酒杯的手都抖了一下,酒水洒了出来。

孙教授是个聪明人,更是个狠人。

他深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私下里找到了被禁足在家的萧若雪。

他承诺,只要萧若雪配合他,他就能帮她夺回在萧家的一切,甚至更多。

被嫉妒和不甘冲昏头脑的萧若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一场针对我,或者说,针对我整个家庭的阴谋,就此展开。

孙教授利用他在医学界的权威地位和深厚人脉,伪造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证据链。

所有证据,都指向我的大哥萧承泽,才是当年那个取走陈老心脏的凶手。

他匿名向警方报案,并把一份关键“证据”——一把与当年凶器型号完全一致、并且用特殊技术伪造了大哥指纹的手术刀,悄悄放在了萧承泽医院办公室的抽屉里。

几天后,警察突然上门。

当着我全家人的面,以涉嫌三年前的谋杀案为由,带走了我大哥萧承泽。

我爸妈彻底崩溃了。

我妈哭得当场晕厥,我爸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他抓住我的手,老泪纵横,声音都在哀求。

“冉冉……救救你大哥!你一定有办法的!爸爸求你了!”

我看着他们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样子,眼神冰冷。

【用萧承泽来顶罪?脑子进水了吧。】

【且不说萧承泽当年还在国外进修,根本没有作案时间,他连陈老这个人都不认识,哪来的动机?】

【他这是算准了我会为了家人妥协,想用亲情来拿捏我。】

【可惜,他算错了一步。】

【那把刀上的指纹,是用高精度硅胶模具伪造的,在电子显微镜下,边缘有清晰的脱模痕迹。】

【而且,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十年前,我大哥因为一场实验室的意外爆炸,右手食指的指纹因为深度烧伤,是永久性损伤,留下了断裂性的疤痕。】

【伪造的指纹,是完整的。】

我看着几乎要跪下的父亲,内心已经有了全盘对策。

这个圈套,从一开始,就错了。

孙教授,你很快就会知道,惹我,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大哥的案子,开庭了。

因为涉及知名企业家和医学界泰斗,备受瞩目。

法庭上,孙教授作为医学界的权威,以专家证人的身份出席。

他穿着白大褂,面容严肃,言之凿凿地分析着那些由他一手伪造的证据,将所有的矛头都精准地指向了我大哥萧承泽。

他说得逻辑严密,滴水不漏,连我方聘请的顶级律师团队都难以找到破绽。

萧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所有人都以为,大哥这次在劫难逃,要被定罪了。

我爸妈在旁听席上,脸色灰败,像是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轮到我作为家属方证人上庭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好奇,我这个“邪门”的萧家二小姐,能说出什么来。

我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证人席。

“法官大人,我申请当庭展示一件新证据。”

在获得许可后,我让助手将一个银色的金属箱搬了上来。

这台设备,是我通过刘厅长的关系,从军方一个秘密研究所里借出来的,一台还未正式对外公开的,最新型号的脑电波信号超敏接收器。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设备,将一个微型探头对准了证人席上的孙教授。

“法官大人,我想,在科学的时代,我们应该用更科学的方式来探寻真相。”

“现在,我想为大家直播一下,这位德高望重的孙教授,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设备屏幕被投影到法庭的大屏幕上,实时开始转化孙教授的脑电波信号。

一行行文字,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这个萧冉想干什么?她不可能有证据……那把刀我处理得天衣无缝……】

【她哪弄来的这东西?军方的人怎么会帮她?】

【完了,她是不是知道我能听见她的心声?她在诈我!我不能慌!】

【当年的事只有我知道……陈老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发现了我的秘密……我只能杀了他……】

【他的心脏就在我私人标本室的第三个冷冻柜里……谁也找不到……】

全场哗然!

整个法庭瞬间爆炸!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旁听席上的人们惊得全部站了起来。

孙教授看着屏幕上那些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被公之于众,那张伪善的脸瞬间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了椅子上。

我冷冷地看着他,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孙教授,现在,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紧接着,萧若雪与孙教授的通话录音,以及她协助栽赃的全部证据,也被我一并呈上。

铁证如山。

孙教授和萧若雪,被当庭逮捕。

大哥无罪释放。

当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我爸妈再也忍不住,在法庭上相拥而泣。  我“庭审直播凶手心声”的事迹,通过媒体的报道,震惊了全世界。

我不再是别人口中那个“邪门的灾星”,而被冠以“行走的测谎仪”、“东方神探”等称号。

几个月后,美国发生了一起轰动全球的连环杀人案。

一个自称“新十二宫”的杀手,时隔多年重现,手法诡异多变,在短短一个月内,连续杀害了十二人,FBI对此束手无策,整个美国西海岸都陷入了恐慌。

FBI的传奇探员,犯罪心理侧写专家杰克,在一次全球直播的新闻发布会上,公开对我发出了邀请。

他的言语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轻视。

“我们听说,东方有一位神奇的女士,能‘听’到罪犯的心声。我们欢迎任何超自然的力量,来帮助我们解开这个谜题。”

他显然认为我的能力,不过是某种东方玄学,上不了台面。

我接受了挑战。

萧家人这次空前团结,全力支持。

我爸包下了私人飞机,运送我的团队和所有我需要的精密设备。

我大哥则组织了一个顶尖的医疗团队,作为我的后援。

飞往美国的飞机上,我看着窗外的云层,内心平静。

【十二个受害者,十二种不同的杀人手法,看似毫无关联,随机作案。】

【但凶手在每个受害者身上,都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相同的印记。】

【是一个唇印。】

【用一种含有极其稀有植物成分的口红留下的,肉眼难以分辨,只有在特定波长的光谱下才会显现。】

【这种植物,全世界只生长在夏威夷的某个火山岛上。】

【所以,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或者说,一个有着特殊仪式的‘家族’。】

抵达FBI总部后,面对杰克和一众探员怀疑的目光,我没有多说废话,只要求查看所有受害者的尸检报告和超高清的现场照片。

在我的指导下,FBI的技术人员用光谱分析仪。

果然在每一具尸体隐秘的皮肤褶皱里,都发现了一个相同的、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唇印。

当分析报告出来,证实唇印的成分确实来自夏威夷特有的珍稀植物时。

杰克和所有FBI探员,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和质疑,瞬间变成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们按照我的“推测”,很快锁定了居住在夏威夷的犯罪嫌疑人。

表面上是美妆和奢侈品大亨,背地里却有着邪教性质,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家族。  在我的关键线索指引下,FBI调动了国民警卫队,雷霆出击。

成功捣毁了这个以杀人为献祭仪式的变态家族,破获了这起世纪悬案。

我一战封神,成为全球刑侦界一个如同传说般仰望的存在。

回国后,国家以前所未有的重视程度,为我专门成立了以我名字命名的“国家级疑难案件侦破与研究中心”。

开幕式那天,阳光正好。

我作为中心的负责人,站在了发言台上。

台下,坐着我的家人,他们眼中闪着从未有过的、炙热的自豪的光。

我爸将萧氏集团51%的股份转让协议推到我面前,郑重地说:

“萧家以后,你说了算。”

我妈亲手为我煲了汤,小心翼翼地端给我,再也不怕我身上那股她曾经嫌弃的“消毒水味”。

我大哥邀请我,共同主导一个全新的“法医病理学与犯罪基因学”的前沿跨界项目。

台下还坐着很多人。

有对我敬佩不已,如今已经荣升为市局副局长的张队。

还有许多许多,我曾经帮助过的、逝者的家属们。

我没有说太多慷慨激昂的话。

我只是让工作人员,在身后的大屏幕上,展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具在火灾现场被发现的遗体,碳化严重,面目全非,几乎无法辨认。

“这是我们在现场拍摄的原始状态,”

我平静地解说,

“作为一名法医,我看到的不仅仅是创伤,更是证据。”

紧接着,屏幕上切换出第二张照片。

不是修复后的容貌,而是一张精确的解剖示意图。

“通过解剖,我在他的呼吸道深处发现了大量烟灰颗粒,证明他在火场中仍在呼吸,是在执行任务过程中牺牲的。”

“通过牙齿记录的比对,我们确认了他的身份。”

“通过对骨骼和肌肉组织的分析,我们还原了他最后的姿势——他至死都保持着保护他人的姿态。”

第三张照片出现,那是他生前的证件照,年轻的脸庞洋溢着朝气。

“我的工作,就是为了这一个瞬间。”

我拿起话筒,平静地对台下所有人说。

“用科学还原真相,让每一份牺牲都不被辜负。”

“让证据开口说话,为逝者伸张最后的正义。”

“让生者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在为真相不懈追寻。”

我的话音落下。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我看向第一排的家人,他们都在对我微笑,那笑容里,是满满的、不加掩饰的爱与自豪。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我身上,温暖而明亮。

我不再是那个蜗居在阴暗杂物间里,被家人当成变态的怪人。

我是给予生命最后尊严的守护者。

【总算没人把我当成变态杀人犯了。】

【接下来,可以安心研究一下那个杀手家族的基因序列,看看他们的反社会人格是不是遗传的……】

全家人听到这句久违的、熟悉的吐槽式心声,先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

笑声里,有释然,有宠溺,还有一丝没能忍住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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