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此刻俞程晋的话语落地，他的眼神，也只是愈发阴鸷暗沉。

俞程晋于是知道，他赌对了。

江宁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云初月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如此出言挑衅，他竟然也不能说出半个回击的字。

“师哥，求求你……”云初月的眼中已经要噙满泪水，她拼命的对着俞程晋摇头。

他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呢，他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不是曾经说过，会尊重她的一切选择吗？

他曾经是那么超凡脱俗的存在，那么温文尔雅、云淡风轻的一个人。

“云初月。”

僵持的现场，江宁昀终于是开口，他几乎是从喉咙里压着声音，“你自己来说。”

云初月知道，江宁昀至少现在还愿意给她一个表面的机会。

她只能转头看向俞程晋，无限哀求。

“师哥，你放开我，好不好？”

俞程晋望着云初月的眼睛。

这双从他十岁不到就认识的眼睛，过去这么多年，它依然是那样的澄澈，那样的美丽，含着永远让他无法拒绝的楚楚水波。

他觉得心脏处抽疼。

疼痛像电流一样传递到他的掌心，握着她的手也像被什么重重击打了一样，不由自主地松开。

云初月的手已经被捏到快没有知觉。

因为俞程晋松手的那一瞬，她整个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后跌了一下，另一只手撑住了桌面。

“过来。”

江宁昀声音沉如铁，他定住了自己的脚步。

他早就想要上前去抢人，现在也需要定力才能控制自己站在原地不动。

他必须要云初月自己过来，要她，当着俞程晋，选给他看。

云初月平复了自己的呼吸，直起了身，正要朝前走。

“初月……”俞程晋已经出声。

是哀求的声音。

无尽的哀求。

像暴风中快要熄灭的灯芯。

但云初月只看到江宁昀的眼神。

那双眼眸中凝聚着黑色的旋涡，像即刻就要残暴的吞噬万物。

她只能挪动脚步。

“初月。”俞程晋的声音几乎要泣血。

刚才放手的那一瞬，他已经没有任何勇气再拉住她。

他只能恳求，求她留下。

求她哪怕有一次，选择他。

他已经后悔了，悔不当初，她就一次，一次回头的垂怜都不肯给他吗？

“初月……”

喊出第三声的时候，云初月已经快要走到江宁昀的面前。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让人窒息。

罗铭晨缩着肩膀，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就巴不得自己能躲到桌子下面去。

云初月的每一步，　都走得那么难。

三声哀求之后，俞程晋也不再说话，他看着云初月的眼神，透着几近纯黑的绝望，也如同山岳一般，压在云初月的后背上。

她觉得自己像夹在两座山之间。

前后的两个男人，如同两堵海啸形成的墙，顷刻就要把她压成齑粉。

但她知道，这都是她今生的业障，哪怕真的会付出生命，她也必须要走下去。

终于，她一步步，来到了江宁昀的面前。

云初月望着他，却并没有从他眼中看出些许的饶恕或胜利的得意。

他眼中有的，依然是快要无法压抑的愤怒。

但好歹她现在就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

良久，江宁昀只有一个字：“走。”

他转身，迈步朝办公室外走去。

他不会去拉她。

他要她自己跟着他走。

他要俞程晋看清楚，云初月现在是谁的人。

哪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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