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你那叫游手好闲！”
顾荆野忍不住笑了。
他走进正屋，看见岳父岳母一个站在柜台后整理货架，一个坐在太师椅上生闷气。
林秀兰的秀兰改衣店，如今更多是街坊邻居来聊天喝茶的地方。
“爸，妈，吵什么呢？”顾荆野笑着问。
见到女婿，苏大强来了精神：“荆野你来得正好！评评理！你妈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天天开店，从早忙到晚。我说让她歇歇，她还不乐意！”
林秀兰头也不回：“我用不着他管！这店是我的念想！每天跟老街坊说说话，修补点东西，心里踏实。总比某些人强，成天就知道打麻将！”
顾荆野在两人中间坐下，倒了三杯茶。
多年的军旅生涯和家庭生活，让他练就了高超的调解技巧。
“爸。”他先对苏大强说，“妈开店，一是活动筋骨，二是有人说话，这对老年人其实是好事。您看妈这精神头，比好多六十岁的人都强。”
苏大强哼了一声，没说话。
“妈。”顾荆野又转向林秀兰，“爸是关心您，怕您累着。要不这样，咱们定个规矩，每天开店不超过四小时，下午三点准时关门。”
“剩下的时间，您陪爸在院子里种种花，下下棋。爸也答应，不打麻将了，改成每天陪您散步半小时。”
他话说得诚恳，又给了双方台阶。
林秀兰和苏大强对视一眼，脸色都缓和下来。
“那就听荆野的。”林秀兰先松口。
苏大强也点点头：“散步就散步，反正我也该锻炼锻炼。”
矛盾化解，气氛重新融洽。
顾荆野陪着二老聊了会儿天，问了问身体情况。
林秀兰现在耳聪目明，还能穿针引线；
苏大强腿脚利索，每天能在胡同里走好几圈。
这都是苏七月常年调理的功劳。
每月两次的把脉问诊，根据季节调整的食疗方子，还有暗中添加在饮食中的灵泉水，让这几位老人的身体状态都维持在极佳水平。
从正屋出来，顾荆野穿过月亮门，来到东厢房。
这里住着他的父母。
院子里，顾怀远正在教杜念勤写毛笔字。
顾怀远腰板挺直，手握毛笔稳稳当当；
杜念勤戴着老花镜，认真地临摹着，像个小学生。
阳光透过葡萄架洒在两人身上，画面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爸，妈。”顾荆野轻声唤道。
“荆野来了！”杜念勤抬头，脸上绽开笑容，“快过来坐！你爸刚泡了龙井，正好喝。”
顾荆野在石桌旁坐下。
顾怀远放下毛笔，给他倒了杯茶：“退休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有点不习惯。”顾荆野老实说，“太闲了。”
“正常。”顾怀远理解地点头，“我当年退休时也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总能找到新的事情做。”
杜念勤洗了手过来坐下，关切地看着儿子：“七月呢？去公司了？”
“嗯，她今天有个重要会议。”顾荆野说，“晚上我们出去吃饭。”
“是该庆祝庆祝。”杜念勤笑道，“你这一辈子，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家庭，现在该好好享受生活了。”
三人喝着茶，聊起家常。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孩子们身上。
“明夏和沈恪上周末来了。”杜念勤说，“带着星辰。星辰个子蹿得老高，说是想考军校，跟舅舅一样。”
顾荆野笑了：“那孩子从小就想当兵。”
“沈恪还是老样子，在研究所忙他的课题。”顾怀远接话，“他和明夏这么多年，从来没红过脸。明夏那脾气，也就沈恪受得了。”
“那是沈恪让着她。”杜念勤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又转向儿子，“不过说真的，明夏现在过得幸福，我们就放心了。她那画廊经营得不错，上周还办了场画展。”
顾荆野点头。
妹妹的幸福，是他一直挂心的事。
如今看到她家庭美满，事业有成，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轩轩呢？最近忙吗？”顾怀远问。
“上个月刚评上副主任医师。”顾荆野语气里满是骄傲，“在协和医院心外科。这孩子像七月，有天赋又肯吃苦。他媳妇文静上个月也升职了。两口子都忙，但感情好，周末常带着孩子来看我们。”
说起孙子，杜念勤眼睛都亮了：“轩轩家那对双胞胎，真是聪明伶俐。上次来，还背唐诗给我听呢。”
“苏苏呢？”顾怀远最疼这个孙女，“好久没见她了。”
“苏苏在西北基地，现在是飞行大队长了。”顾荆野说起女儿，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上个月刚完成一次重大演训任务，立了功。小瑞陪着她，那孩子为了苏苏，申请调到基地研究所工作了。”
“小瑞真是没得说。”杜念勤感慨，“从小就对苏苏好，这么多年没变过。王慧霞前两天还来，说苏苏婆家把她当眼珠子疼，什么家务都不让做。”
顾荆野想起女儿结婚时的场景。
空军蓝色婚礼，苏苏穿着军装，小瑞穿着西装，两人站在军旗前宣誓。
王慧霞哭成了泪人，拉着苏七月的手说“终于成真了”。
那天，他这个从不轻易掉泪的军人，也红了眼眶。
“孩子们都过得好，咱们就没什么牵挂了。”顾怀远总结道，握住妻子的手，“咱们这把年纪，能看到第三代、第四代健康成长，就是最大的福气。”
杜念勤回握住丈夫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顾荆野看着父母，想起了苏七月早上说的话，退休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他有健康的身体，有相伴一生的爱人，有孝顺的儿女，有和睦的大家庭。
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陪妻子去她想去的地方，可以看着孙辈们长大，可以和父母、岳父母享受天伦之乐。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苏大强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进来：“老顾，念念，尝尝这葡萄，甜得很！”
林秀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针线筐：“荆野，你爸说下午要去公园看菊花展，你们一起去不？”
周亚娟也从自己屋里出来，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绿豆糕：“尝尝，少糖的，适合老年人。”
小小的四合院，因为这群老人而充满生机。
阳光正好，茶香袅袅，笑语声声。
顾荆野接过岳母递来的绿豆糕，咬了一口，清甜绵软。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父母恩爱，岳父母吵吵闹闹却分不开，几位老人互相照应，安享晚年。
忽然觉得，这就是人生最圆满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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