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王慧霞欣慰地摸摸儿子的头，但是想到儿子小凯也喜欢苏苏，她又犯难了。

不管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九月初的北京，暑气还未完全消退。

顾家客厅里，两个大行李箱并排立着，一个军绿色，一个粉蓝色——后者是苏苏最后的“抗争”，毕竟军校管理严格，能带的东西有限，颜色成了她小小的坚持。

“真的不用我们送你去学校？”苏七月最后一次问儿子。

轩轩已经收拾妥当，背着双肩包，手里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

十八岁的少年笑容温和：“妈，我都多大的人了。北大就在北京，公交直达。再说，过几天你们不是要送苏苏去长沙吗？省得来回折腾。”

顾荆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到了学校，有事打电话。虽然学医辛苦，但也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爸。”轩轩点头，又看向妹妹，“苏苏，你在军校要守纪律，别由着性子来。”

苏苏正在检查自己的行李，头也不抬：“知道啦哥，你才要小心，别被医学院的学姐们吃了。”

兄妹俩斗嘴已成习惯，但此刻的玩笑里都藏着不舍。

最后，轩轩在家门口拥抱了父母和妹妹，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苏七月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第一个离巢的。”她轻声说。

顾荆野搂住妻子的肩：“孩子总要长大的。”

三天后，开往长沙的K字头列车上，硬卧车厢里挤满了学生和家长。

如今动车组还没普及，这趟夕发朝至的列车是许多家庭送孩子上学的选择。

苏苏的中铺，顾荆野的下铺，苏七月的对面下铺。

安顿好行李后，苏苏兴奋地趴在中铺的栏杆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华北平原。

“妈，你说长沙是什么样子？”

“热，潮湿，但很有烟火气。”苏七月回忆着当年去长沙开店的情景，“美食很多，但辣，你刚开始可能不适应。”

顾荆野正在整理女儿的军装。

这是出发前学校寄来的，要求报到时穿着。

他抚平肩章上的褶皱，动作认真得像在整理自己的军装。

“爸，我穿这个好看吗？”苏苏从铺位上探出头。

顾荆野抬头看女儿，眼神复杂。

有骄傲，有不舍，还有一丝恍惚。

穿着空军学员制服的苏苏，英气逼人，仿佛一夜之间就从那个追在他身后要骑马马的小女孩，长成了即将翱翔蓝天的战士。

“好看。”他声音有些哑，“我闺女穿什么都好看。”

夜深了，车厢里的灯调暗。

苏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下铺，苏七月和顾荆野并排坐着，看着窗外偶尔掠过的灯火。

“时间过得真快。”顾荆野忽然说，“七月，你还记得你考上医科大学那年吗？”

苏七月思绪飞远：“怎么不记得。你那时候陪我回京市，说好了要送我去报到，结果临出发前接到紧急任务……”

“对，那次是边境突发情况。”顾荆野握紧妻子的手，“我后来看到你寄来的站在校门口的照片，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顾荆野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

四十几岁的男人，眼角有了细纹，但那份军人的挺拔和沉稳更甚当年。

“那时候就想，等以后咱们有孩子了，我一定要亲自送他们上大学。”他转头看苏七月，“一个都不能错过。”

苏七月心里一暖，却故意说：“那轩轩开学你怎么不送？”

“那不是有苏苏嘛。”顾荆野理直气壮，“再说，儿子和女儿能一样吗？女儿第一次出远门，我必须得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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