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他的开场白直接而真挚，没有多余的寒暄。

孟秋霜微微垂下眼帘，纱巾下的声音有些轻：“我就是想把一些话说清楚。”

“你说，我听着。”杨宏亮坐得笔直，像个等待聆听重要指令的士兵。

孟秋霜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心底的疑问：“杨宏亮，你口口声声说不在乎我的脸。可当初白莉莉顶替我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轻易就信了？还对她那么好？”

这是她一直无法完全释怀的心结。

杨宏亮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被深深的痛悔取代：“霜霜，这件事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最愚蠢的事！我恨我自己眼瞎心盲！”

“那时候我年轻，冲动，又太久没见到你，白莉莉终于出现，我就昏了头把她当成你。后来知道真相，我才明白，我爱的是记忆里那个善良坚韧的孟秋霜，是无论变成什么样，灵魂都让我心动的你！”

“脸很重要，但绝不是全部。没有那张我记忆中的脸，我痛苦过，挣扎过，可我更放不下的是你这个人！这一年多，我拼命赚钱，就是想证明，我能给你好的生活，能和你一起面对未来的一切，无论你的脸是什么样子！”

他的话句句发自肺腑，

他不在乎旁人眼光，只在乎纱巾后的她是否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孟秋霜静静地听着，纱巾后的睫毛微微颤动。

是啊，若非当年爱之深，又怎会被利用得那般彻底？

恨他的轻信，又何尝不是因为他曾将那份深情错付？

如今他历尽懊悔，初心未改，自己这张已然新生的脸，或许正是命运给彼此的一次机会。

心里的冰墙，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抬起头，隔着纱巾，似乎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炽热与期待。

“杨宏亮，过去的事……太痛了，我需要时间。我们可以先试着重新了解，像朋友一样相处。但我不能保证什么。”

这已经是她所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杨宏亮闻言，用力点头，声音发颤：“好！好！霜霜，只要你肯给我机会，怎样都行！朋友也好，什么都好！我会证明给你看！”

他迫不及待地分享自己的规划：“我在南方跑生意，攒了些钱，也摸到点门路。我打算在这里也开个小店，稳定下来。”

“以后挣的钱，都交给你管！你和你妈，都不用再那么辛苦！”

孟秋霜心中微动，却摇了摇头：“钱的事以后再说。你先顾好你自己。”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碰了碰脸上的纱巾。

一个念头悄然成型：

既然他口口声声说不介意，那不如……就让这纱巾再多戴一段时日。

这既是对他真心的最后一道考验，也是给自己一个彻底放下心结、毫无芥蒂接纳他的缓冲。

等到确信他的爱真的能跨越皮相，触及灵魂，那时，再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最圆满的惊喜。

“我该回去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孟秋霜站起身。

杨宏亮连忙也站起来，想送她，又怕太过唐突，只殷切地说：“好，我送你到门口。霜霜，你照顾好自己。我随时都在。”

走出咖啡馆，春日暖风拂面。

孟秋霜走在前，杨宏亮小心翼翼地落后半步跟着，目光始终追随她的背影。

孟秋霜感受着身后那道目光，纱巾下的嘴角，极轻地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

日子在忙碌与充实中平稳流淌。

顾荆野的身体，在外人看来早已与受伤前无异，甚至因更加规律的复健和调养，显得愈发精悍挺拔。

唯有最亲近的枕边人苏七月，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小心翼翼的弦。

自从顾荆野重伤苏醒，到漫长康复，再到完全回归正常工作和生活，夫妻间固然亲密无间，拥抱、轻吻、依偎从未间断，但每当情浓意动、即将更进一步时，苏七月总会下意识地避开或喊停。

不是不爱，不是不愿，而是那场差点儿失去他的噩梦太过深刻，

她总怕他内里未愈，

怕激烈的亲密会引发未知的风险，

怕好不容易夺回的健康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这份爱意裹挟着过度保护的心理，让她将身体的亲密接触，视为需要严格评估的风险项目，一拖再拖。

顾荆野将妻子的担忧看在眼里，既感动又无奈。

起初他理解并配合，但随着身体每一处机能都宣告完全正常，甚至因系统训练比以往更强健时，属于男人的本能和对自己身体的绝对自信，让他那份压抑已久的渴望与证明的念头，日益强烈。

这天晚饭过后，顾荆野去了浴室。

水声哗哗，雾气渐渐氤氲开来。

苏七月在卧室整理着第二天要用的文件，心思却有些飘忽。

“七月。”  浴室里传来顾荆野低沉的声音，隔着水声和门板，带着一丝模糊的磁性，“我忘记拿换洗的睡衣了，在衣柜左边那格，帮我拿一下？”

“哦，好。”  苏七月不疑有他，放下文件，起身走到衣柜前，准确找出他那套深灰色的棉质睡衣。

她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磨砂玻璃门：“荆野，睡衣拿来了。”

门开了一条缝，温热潮湿的水汽夹杂着沐浴露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一只带着水珠肌理分明的手臂伸出来。

苏七月将睡衣递过去，指尖刚触，下一秒，天旋地转！

浴室门被更大程度地拉开，苏七月毫无防备，整个人就被一股巧劲带进了弥漫着暖雾的狭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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