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我现在每天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脸好像又平整了一点点，心里就多一分劲儿。以前总觉得天是灰的，现在倒觉得，哪天太阳都挺亮堂。”

周亚娟看着女儿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心里比脸伤好转还要欣慰百倍。

她涂好药，仔细收好瓷瓶，脸上的喜色却慢慢淡了下去，笼上一层愁容，轻轻叹了口气。

“妈，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孟秋霜问道。

周亚娟在女儿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眉头微蹙：“霜霜，妈是心里过意不去啊。七月对咱们这么好，从给咱们住的地方，到你工作，现在又治脸……我前前后后也想给她点钱，哪怕是一点心意，可她说什么都不要。”

“你说说，她现在那么大家业，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咱们给的一般东西，人家肯定不稀罕。可要是什么都不给，就这么白受着人家天大的恩情，妈这心里堵得慌，晚上都睡不踏实。”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重了些：“这往后，真要做手术，花钱不说，肯定还得麻烦她联系医院、找好大夫、操心这操心那……咱们欠她的，这辈子怕是都还不清了。她这是给了咱们娘俩重活一次的机会啊。”

孟秋霜静静听着，母亲的话也勾起了她心中同样的思绪。

苏七月对她的帮助，何止是治脸？

更是将她从绝望的泥潭边缘拉回，给了她重新看待自己和未来的勇气。

这份恩情，的确深重。

她反握住母亲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逐渐变得清亮而坚定。

“妈，您别急，也别总觉得亏欠。七月姐帮咱们，是她的善心，不是图咱们报答。这份情，咱们记在心里，一辈子不忘。”她顿了顿，“至于怎么谢……机会总会有的。”

又过了些日子，一个周末的午后。

苏七月提着些新鲜水果和糕点来到四合院。

刚进院门，听到厨房里传来一阵带着笑意的争执声。

“……老钱！说了多少回了，这白菜得这么切！你这横七竖八的，待会儿炒出来能好吃吗？”是林秀兰带着嫌弃的声音。

紧接着是钱振华好脾气地辩解，带着点文人特有的认真劲儿：“秀兰同志，你这就不懂了。我查过资料，横切面大，受热更均匀，维生素流失也相对少一些，从营养学角度……”

“什么营养学不营养学的！吃了大半辈子饭，我还不知道咋切菜好吃？起开起开，别在这儿添乱！”林秀兰夺过了菜刀。

里面传来笃笃笃利落的切菜声。

钱振华也不恼，笑呵呵的说道：“行行行，实践出真知，我学习，我观摩。那……秀兰同志，这肉片我腌得还行吧？我可是严格按照你上次说的‘少许酱油、一点料酒、姜末、淀粉’来的，分毫不差！”

“马马虎虎吧，盐又放多了！跟你说多少遍了，少许！不是一把！”

苏七月站在厨房窗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情景，一时竟忘了进去。

这一幕，平凡得如同任何一对寻常老夫妻的日常，却让苏七月心里涌起一股奇特的暖流。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苏大强从未下过厨房，认为那是女人家的活计，对母亲的辛苦视而不见，更谈不上这样平等甚至带着点讨教意味的互动。

钱振华或许厨艺不精，理论大于实践，但他愿意学，愿意参与，更重要的是，他尊重母亲在这方小天地的权威，愿意放下面子去配合、去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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