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七月不在家，她的事业是她自己拼出来的，我这个当妈的，不能也不会替她做主，随便往里塞人。那样对七月太不公平了！她不容易，我不能给她拖后腿。”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是对女儿心血的维护，也是对自己原则的坚守。

说完自家的烦心事，林秀兰又问起周亚娟：“你那边呢？秋霜和那个杨宏亮……还那么拖着？”

周亚娟手上的活计慢了下来，脸上浮现出愁容：“老样子。杨宏亮倒是隔三差五还来打听，托我传话、送东西。秋霜那孩子……心里苦，我知道。可她主意也大，我看她现在，是既怕见杨宏亮，又好像有点盼着他来？”

“我也说不清。但我现在也不敢多管了，说多了，孩子压力更大。她够难的了，我只盼着她每天能高兴点儿，别的……随缘吧。”

经历了这么多，周亚娟也渐渐明白，有些路，只能孩子自己走，做父母的，陪伴和等待比干预更重要。

另一边，傍晚时分。

孟秋霜结束了纺织厂一天的工作，随着下工的人流走出厂门。

她习惯性地低头，拉了拉头上用来遮盖脸颊的纱巾。

刚推上自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就瞥见了杨宏亮。

他又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出现在厂门口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时只是远远看着，有时会试着靠近说几句话，说的无非是回忆当年，说些“我再也不会认错人”“给我个机会”之类的话。

态度看似和当年追求她时一样热烈执着，甚至因为悔恨而更添了几分急切。

可孟秋霜心里只有一片荒芜的冰凉。

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是当年的杨宏亮，她却早已不是当年的孟秋霜。

这张脸，这道疤，横亘在中间，是时间和人祸都无法抹平的深渊。

这样日复一日的偶遇和忏悔，对她而言不是慰藉，而是一种缓慢的凌迟，提醒着她失去的一切和无法挽回的现状。

对他，何尝不是一种无望的煎熬？

今天，看着杨宏亮又一次欲言又止地望过来，孟秋霜忽然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早点把话说清楚，对彼此都是解脱。

她深吸一口气，推着自行车，朝杨宏亮走了过去。

杨宏亮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走向自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迎了上来，声音激动：“霜霜！你……你总算肯理我了！”

孟秋霜没接话，只是推着车，默默地沿着厂区外相对僻静的小路往前走。

杨宏亮赶紧跟上，走在她身侧，隔着一辆自行车的距离，开始迫不及待地述说：“霜霜，我在这边找到工作了，在货场扛包，虽然累点，但收入还行。我打算就在这附近租个房子，好好干。”

“以前是我混账，没本事还眼瞎，以后我再也不会了！再苦再累我都不怕，只要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

他的话颠三倒四，却充满了重新开始的决心和对未来的憧憬。

孟秋霜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走到一片没什么行人的小树林边，她才停下脚步，将自行车支好。

她转过身，面向杨宏亮，问了一个让杨宏亮猝不及防的问题：“杨宏亮，你就没想过，你可能又找错人了吗？万一……我不是孟秋霜呢？”

杨宏亮被问得一怔，随即用力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就是霜霜！你的眼睛，你的声音，你走路的姿势……我怎么会再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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