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苏七月听出母亲语气里的慌乱和动摇,心中了然。

她收敛了玩笑的语气:“妈,我没瞎想,就是问问。其实我觉得吧,钱老师人确实不错,踏实可靠。您看,您跟我爸分开也这么久了。”

“以前那些年,您过得不容易,也没体会过什么被人真心疼惜的滋味。现在您还年轻,日子也是咱们自己过得好好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遇到合适的人,对方真心对您好,您也想有个伴儿说说话,互相照应,我绝对支持。真的。”

这番话,苏七月说得真心实意。

她是重生归来的人,看得更透,什么世俗眼光、闲言碎语,都不如母亲实实在在的幸福重要。

林秀兰才五十出头,人生还有很长一段路,完全有资格追求属于自己的温暖。

林秀兰心头巨震,半晌没出声。

黑暗中,她的脸颊滚烫,心跳也有些快。

重新开始?

找个伴儿?

这在她前半生想都不敢想。

可是……

“净胡说……”良久,林秀兰才低声嗔了一句,声音不像之前那般坚决,“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考虑这些……让人笑话。我现在有铺子,有你,有外孙外孙女,日子不知道多好,不想那些。”

苏七月听出母亲语气里的松动,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便见好就收,笑着蹭了蹭母亲的肩膀:“好好好,不想不想。我就随口一说,您就当听个乐子。反正啊,您怎么高兴怎么来,我都站您这边。”

母女俩又低声聊了些琐碎家常,轩轩和苏苏的趣事,铺子里的活计,声音渐渐低下去。

林秀兰今晚确实受了惊吓,又说了许多话,精神松懈下来,不一会儿便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苏七月没有立刻入睡。

她静静地躺着,听着母亲安稳的呼吸声,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宁。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下朦胧的清辉。

这份宁静,是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净土。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白莉莉、杨宏亮……这些阴魂不散的过去,随时可能窜出来咬人一口。

母亲今晚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警告。

妥协和等待,换不来真正的平安。

她轻轻翻了个身,面向窗户,目光穿过月色,变得锐利而冰冷。

明天。

明天,她就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个躲在阴沟里的故人。

把该算的账,一笔一笔,彻底算清楚。

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这个念头清晰无比地烙印在苏七月的心底。

……

城中村深处某个狭小的房间。

盛夏的闷热如同实质的粘稠浆糊,死死糊在每一寸空气里,混杂着灰尘、霉味,以及甜腥腐败的气息。

白莉莉仰面躺在唯一一张脏污的木板床上,身下只垫着一层看不出颜色的褥子。

她身上胡乱盖着条破毯子,却遮不住从颈侧蔓延到肩膀、乃至手臂上那些狰狞的伤处。

那是孟秋霜用烧红的火钳和钝器留下的“杰作”。

伤口没有得到妥善处理,只在最初被杨宏亮用药粉胡乱撒过,此刻在闷热潮湿的环境里,正朝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腐烂的甜腥气,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汗水浸透了她稀疏打绺的头发,黏在额头上、脸上。

脸上同样遍布着凹凸不平的疤痕和尚未脱落的黑痂,那是反复殴打留下的印记。

昔日刻意模仿孟秋霜的柔弱风情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在痛苦和怨恨中煎熬的残破躯壳。

她昏昏沉沉地睡着,却又睡不安稳。

高热和疼痛将她拖入恍惚的梦境。

梦里,时间倒流,场景变成了多年前,西南省会某个廉价招待所,那散发着霉味和尿骚气的房间。

同样闷热,同样肮脏。

床上躺着的,是浑身溃烂、奄奄一息的赵建国——苏七月的前夫,也是白莉莉曾经自以为掌控的情人。

那时的赵建国,眼窝深陷,像一具包着皮的骷髅,用尽最后的力气咒骂她:“毒妇白莉莉,你不得好死……你利用我,现在看我没用就像扔垃圾……你等着,你也会有这一天……报应!都是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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